“幾位貴人贖罪……在下是個粗鄙之人,平時散漫慣了,受不得約束,這侍衛之銜……還是不敢領受。”
李元霸再三思索,最後還是毅然決定放棄。
他的驕傲,讓他實在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去給別人當打手奴才,而且想到自己身上秘密太多,投效世家大族,不但自由受限,而且身上的秘密也有可能被人識破,與其這般冒險,還不如自己一點點的摸索來的實際。
李元霸的拒絕顯然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虞世海臉上的失望之色更是溢於言表。
帷幕內,則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之聲,不過李元霸在其中也聽出一絲解脫般的輕松。
喔,看來這位女主人還是不想招攬來歷不明的自己啊,可能是迫於弟弟的壓力,才勉為其難許諾,但最終自己拒絕了提議,雖然心中有些惱火,但也不乏輕松之感。
感受到車廂內氣氛的沉悶,李元霸暗歎一聲,拱手道:“幾位,在下還要趕路,就此告辭了……”
“等等!”
披著長袍的老者突然出言,喚住了真要離去的李元霸,緩緩說道:“這位小哥,沐春城是在天黎國的南方,三萬裡之外,乃是天黎國三宗八派聯合設立的坊市。以你的腳程,只怕要耗時數月甚至一整年的時間才能到達……如果小哥若是願意退而求其次,一路隨我等西去東鞏國,只需半月便可到達我等封地,而距離那裡數日距離也有一處修真坊市,雖然不如沐春城的規模宏大,但也有不少修真物品,若是運氣夠好,尋到【金鼎功】的功法也不是不可能……”
李元霸稍一衡量,覺得這樣安排的話,頂多浪費兩、三個月左右的時間,距離三宗八派的開門大比時間還有一年半,並不耽誤。
而且福老說過,進入符離宮需要有精英弟子的推薦才有資格參加選拔……
不知道那三宗八派是不是也是如此。
有心再多獲悉一些修真界秘聞的李元霸,最後點頭道:“既然如此……草民便叨擾幾位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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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霸退了出去。
賊心不死的虞世海也跟著一起出去,車廂內只剩下了福老和女主人兩個人而已。
此時天色已晚,車廂裡的油燈光線黯淡。
不知道過了多久,帷幕被一掀而開,一位身著宮裝、儀態萬千的美女露出了她的絕世芳容。
一頭烏黑靚麗的秀發如瀑布一般傾瀉在她香肩處,刀削一般的身形美得異乎尋常,隨是宮裝,但卻淡雅簡單到了極致,突出了她出眾的臉龐和嫩白如脂卻又閃閃發亮的嬌嫩肌膚,一股嬌柔至令人心痛的氣質幾乎可以讓天下所有男人為之動容。
而那對柔情似水的美眸,深邃難測,濃密的眼睫毛更為她增添了幾許嫵媚感。
這位美女,乃是芳名驚天下的大虞王朝三公主——虞靈凝。
只是此時這位風華絕代的三公主卻毫無形象地這位坐到了老人的身前,身體微微前傾,像個賭氣的小女孩一樣責問道:“福老,你為何要在最後關頭留下了那個人?不過一個‘強體期’的野人,就真的值得招攬麽?弟弟胡鬧,您怎麽也跟著搗亂?”
福老歎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三公主,此人絕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簡單……”
虞靈凝奇問道:“何以見得?”
福老歎道:“殿下,咱們從大虞王朝而來,文臣武將見過無數,可曾見過此等人物?”
虞靈凝一撅嘴,道:“不過是個不知禮數的傻大膽罷了。”
福老笑道:“果真如此麽?他聽你提及‘父皇’‘母后’之時,並未表現出幾許驚訝之色,而我們招攬他的條件,又絕對是可以打動他的,可他面對誘惑依舊是不卑不亢,氣度雍容,此等氣度便是大虞王朝的皇室之中,都未見幾人可以擁有,又豈是山野村夫這麽簡單?”
不得不說,這位福老的眼睛極為刁毒,李元霸雖然酷愛戰場廝殺,但本身卻是唐王李淵的兒子,出身高貴,自有世家門閥子弟的氣度,雖然他一向對此嗤之以鼻,但耳濡目染之下,這種從容的姿態早已深入骨髓血脈,舉手投足之間總與常人不同,又豈是平民可以比擬的。
福老久在官場混跡,自然對這種只有在真正貴族中才能養成的氣度極為敏感。
虞靈凝猶疑道:“可就算他是個落魄的世家大族子弟,那又能如何?既然他已經流亡至此,難道我們還指望能借助他家族的勢力不成麽?我看不但得不到助力,弄不好還要惹禍上身,招惹一些本來招惹不上的麻煩。”
福老笑道:“這不是問題,他自己本身就會隱藏身份的,只要我們佯裝不知就好了。雖然現在還無法確認他的資質到底如何,但只是看他的心性和武技,就知道他能夠成為最優秀的勇士,即便日後發覺他身無靈脈,難以修行,但純以煉體術修行,也能成一名極佳的護衛。”
虞靈凝沒有想到老人對寧缺的評價如此之高,眉頭微微一蹙,緩聲道:“培養他成為純粹的煉體力士麽?雖然最強悍的煉體力士幾乎可以與洪荒妖獸相抗衡,可是他們短暫的壽命是卻是一大弊端。”
妖族天資卓絕,只要肉身強悍,便可延長性命,而人族修真必須提高靈氣境界,才可以提高壽元。古往今來,不少無緣進入修真途徑的人族強者,最終都選擇了純煉體的力士之路,雖然其中佼楚一樣攻擊力驚人,但其壽命最高的也只能活個二百歲而已,無法像修真者一樣動則壽元千年。
但福老顯然並不這般擔心,開口笑道:“你還真是貪心。以此人脾氣,若能合作十數年便已是奢求了。”
“那我留他作甚?”
“為了少主啊!”福老歎息一聲,道:“說句實話,屬下並不擔心那對母子的追殺,也不擔心少主能否入選符離宮,我最擔心的卻是少主的懦弱。公主殿下,難道您就不擔心麽?修真界的危險,數百倍於朝堂之爭,懦弱之輩在修真界只能成為別人腳下的踏腳石。而那李元霸的心性和意志,常人難及,這樣的人物若是在少主身邊,耳濡目染之下,必然對少主的心性產生影響,讓其變得堅強起來,這一點,才是老朽最為迫切得到的好處啊!”
原來如此。
虞靈凝這一刻才知道福老的真正用意,這位守護在身邊的忠厚長輩,真可謂是用心良苦。
“更何況……也許此子,前途真的是不可限量啊?”
虞靈凝微怔,不知該怎樣回答老先生的這句反問。
那個有著豹子般強健體魄的年輕人,真的會有這麽大的本事麽?
她側身向窗外望去,看著走過火堆的二人背影,指手畫腳的弟弟更像是對方的小跟班,一時間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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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又過去了七日。
遠離雲霧山的范圍之後,便已是天黎國懋州的地界,地勢逐漸平坦,越是接近東鞏國,氣候便顯得愈加的乾燥,原本緊貼著官道的山野密林,變成了青草連綿的平原。
出了懋州,便是東鞏國的勢力范圍了。
看上去這裡平坦的地形似乎更加不利於埋伏,不過車隊的氣氛反而更見緊張了起來。
所有人都清楚,那位膽敢謀害大虞王朝三公主殿下的大人物,如果想要成事,將公主殿下和郡王殿下殺害的最後時機,就是懋州這一片小小的平原了。
而李元霸此時正坐在虞世海舒服寬大的車廂之內,一雙眼睛神采奕奕, 認真無比地看著小胖子向自己炫耀他最得意的本事……
“李大哥,你知道嗎,之前我雖然表現得慫了點,但我的本事跟你的不一樣,你是臨陣對敵,我可是畫符布陣。知道嗎?我可是在大虞王朝可是號稱前後五百年裡最有資格成為天下第一製符師的人了。不信?你來看……”
虞世海自顧自說地從旁邊的櫃子裡掏出一堆零碎,堆在了面前的小桌之上,竟是一套筆墨紙硯的東西,除此之外,還有一遝空白的符紙。
虞世海珍惜無比地一一將東西放好,首先拿起一支從筆尖到筆杆通體散發著淡淡熒光的毛筆,對李元霸解釋道:“看,這支筆叫‘螢露’,是福老花了大價錢請人專門給我煉製的,筆尖是螢兔的頸毛,筆杆是青竹蛇的脊骨,被築基期以上的修真祭煉了七七四十九日,本身就是玄級下品的寶物……”
接著又拿起一塊散發著古怪香氣的墨塊,道:“這畫符用的靈墨是以黃級妖獸的精血煉製的,含有很強的靈氣,是製符最常用的墨類……”
“這符紙是二十年火候的天星草所製,靈氣極難消散,還有這硯台,也是妖獸之骨製成,可以將靈墨中的靈氣均勻地化開,增加製符的成功率。”
“現在我給你表演一下,如何製符!”
看到李元霸笑著點了點頭,虞世海像個孩子似得興奮無比地開始製符,研磨、潤筆、繪畫……一切井井有條地進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