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府高大氣派,富麗堂皇。呂薄冰在後堂見到了烈夫人,她一團和藹,對呂薄冰道:“對不住了,大兄弟,這幾天讓你受委屈了。”呂薄冰不敢馬虎,忙不跌地道:“夫人言過了,小人並不委屈,請夫人莫要介懷。”
烈夫人點頭道:“那就好,以後你在烈府住下吧。”呂薄冰假裝受寵若驚,忙跪地磕頭:“謝過夫人,烈冰感激不盡。”烈樅團有些不耐煩,擺手道:“趕緊起來吧,大老爺我問你,你以後有何打算?”
呂薄冰坦然對答:“小人還想回到星月王朝,只求大老爺能夠為烈家做主,將鐵砂門斬殺,為烈家報仇。”這當然是實話,呂薄冰的內心還是要回去的,不是為故土,更是為姐姐,所以說的格外真誠。
烈樅團對他的回答格外滿意:“好,難得你一片心,但東大陸與南大陸中間隔著中大陸,遙遙二萬裡,老爺我即使有心,也無法調動本幫人馬,來日方長,此事只能以後再說了。你協助夫人,把烈家子孫名諱列上一列,大老爺我即使不能給他們報仇,也該祭奠一番。”
呂薄冰忙道:“大老爺有心了,小人一定照辦。”口中雖這樣說,心裡卻是苦澀得很,烈家子孫那麽多,自己隻認識那麽幾個,哪知道誰跟誰啊,這還真是個大問題,但轉念一想,烈樅團少年時離家,他兄弟四人,對於子侄也不一定認得,按輩分隨便胡咧咧吧,只求烈家祖宗在天之靈莫要怪罪。
其實他想多了,趙得貴那三個密探早已拿到名單,昨晚就已經上交給烈樅團。此刻名單正在工匠手裡,靈堂也已經在布置,他只需前去看看就行了。烈樅團讓他協助老夫人列名單,只不過是隨口一說,並沒有其他意思。
呂薄冰進靈堂之後,當即明白是自己多想了,隨即他明白:不管他是不是烈家的下人,烈樅團都不會在意。事實也是,在烈樅團與老夫人的心目中,呂薄冰即使不是烈家的下人,也是星月王朝別家的下人,要不就是鄉野村夫,市井小民之類,流落到琉國。混口飯吃而已。
好歹是故國的同胞,烈府多一個人不多,少一個人不少。今日早上這一曲,是趙得貴硬要折騰的,烈樅團本不想多事,但也想確認呂薄冰是否真是他的子侄,既然他主動承認不是,那也就沒有關系。
烈府下人眾多,呂薄冰公開的身份是宏宇烈家的下人,其他人難免是要對他另眼看待一下,畢竟這麽多年以來,這是老爺夫人第一次見到烈家的人。呂薄冰很快就和幾個丫頭大媽混熟了,了解了一些情況。
這夫人姓佘,身份還是個郡主,賢惠睿智,是烈幫主的賢內助。烈幫主事事都與她商量,無奈二人膝下並無子女,這不得不說是一件憾事。另外,趙副幫主與趙一揮的關系,烈樅團的本名,八個長老的名字,他也一一弄清了。
整個烈火幫,可謂是實力強悍,當然了,在以前的呂薄冰眼裡,那就是狗屁。只是時過境遷,他已是落水的鳳凰不如雞,只有羨慕嫉妒恨了。這其中,烈樅團是上真師,趙副幫主是中靈聖,八個長老有靈侯,也有下真師;更有一人,姓葉,名關,年紀五十上下,既不是靈妖,也不是真人,而是真正的武林高手,一柄飛刀,足可與下真師匹敵。
這讓呂薄冰很驚訝。
在他的記憶中,再厲害的武林高手,遇見靈妖或真人,都感到很棘手,很少有能與之匹敵的;即便是有,也只能與真者,靈者或靈師一類的對抗,還未聽說有達到真師境界的。這讓他暗喜,心道:“看來武功一道,也並非完全不可取,找個機會,要拜那人為師,一定好摒棄以前輕視武功的觀念,好好習武。”
烈府秘密操辦喪事,這期間,呂薄冰一直在靈堂。作為烈家下人,這頭七守靈自是免不了,呂薄冰勉為其難熬了七天。七天后,他向烈樅團請求,想拜葉關為師,從此習武。
烈樅團沒有反對,但對他說道:“以你的年紀和資質,葉長老恐怕並不願收你為師。靈妖與真人,是以能力為尊,而練武之人,卻是以輩分為尊,你若做了他徒弟,在他門下,輩分並不低了。這樣吧,既然你開口,我便去說說,收你是一回事,他肯不肯教你,那就看你的造化。”
呂薄冰一時並沒有理解他的意思,信口答道:“小的謝過大老爺開恩。”
……
葉關雖然不情不願,但念在是烈家故人,又是幫主主動提及,隻得勉強同意。他有五個徒弟,最大的年紀四十多歲,最小的卻才十多歲,人人武功了得。從各方面來講,呂薄冰都是最差的,能躋身老六,實在是莫大的榮幸。
既然拜了師,那便要學藝,葉關當然不願意教他,其他五個徒弟也不願意,於是安排徒孫教學。
這是相當滑稽的一幕。
這位幸運的徒孫便是那小何,他是二師兄的大弟子,以師侄的名義教授師叔武功,這還真是天下少有,聞未所聞。當呂薄冰聽到這個消息,便理解烈樅團為何要說那番話了。
小何再見呂薄冰,也是極為尷尬,勉強拜了一拜,口稱六師叔。呂薄冰也覺得怪異,訕笑著:“小何兄弟莫要客氣,以後就拜托你了。”他下了決心,從此安心習武,無論如何也要達到葉關的境界,否則回去星月王朝那只是奢望,即使能回去,也成不了大事。
呂薄冰不用參與幫中事務,平時也比較閑,老夫人便讓他去藥草園工作。說是工作,其實也沒事,只是掛名藥草園的頭頭,其他雜活都有園丁處理,他最大的事還是練武。
練武當然是從基本功開始,小何教他扎馬步,走木樁。這些玩意,呂薄冰雖然不想練,卻也沒有辦法。他的資質並不低,年紀也不大,以前只是怕吃苦,又有爹娘、姐姐嬌慣著,隻管讀書,很少練武;如今他有抗擊打的體質,練起來,相當得心應手。
武功這種東西,與詩書文章一樣,各門各派雖然有所不同,但萬變不離其宗,既靠苦練,又靠心智,而且是靠心智多一點。不久,烈樅團讓人送來一本上層武功秘笈,那時候是允許帶藝拜師的,烈樅團並無顧忌。
有了武功秘笈,呂薄冰如魚得水,不到半年功夫,小何所教他已不看在眼裡。當然,為了不讓人起疑,招來禍事,呂薄冰故意裝得進度很慢,以六師叔之名厚著臉皮故意央求小何,讓他多教一些。
這期間,趙一揮來了幾趟。呂薄冰不是烈樅團的侄子,僅僅是個下人,他沒了顧忌,每次都是來看笑話的,自是免不了奚落與嘲笑,極盡諷刺之能事。
呂薄冰住的地方在藥草園的盡頭,十分偏僻,尋常那幾個園丁也不會來麻煩他,都是他主動過去查看,除了小何因為要教學和趙一揮因為心理陰暗偶爾來之外,並無人來。一年後,呂薄冰的武功大為進步,趙一揮照例又時常來嘲笑,還揚言呂薄冰打不過他一個手指頭,呂薄冰氣得七竅生煙,以至於提前動了殺機,打算在他身上試試武功到了何種程度。
有一天,趙一揮又來了,滿臉鄙夷之色,老遠見呂薄冰就嘲笑道:“哎喲,我說破落戶,小何今日沒來教你嗎?他肯定是找妹子約會去了,嘖嘖嘖,你還真沒有面皮喲,要不要我教你幾招?”
呂薄冰冷笑道:“趙一揮,我從來沒有主動招惹你。行,你既然挑釁,明天咱們找一個地方單挑,要是我輸了,我跪在地上,叫你爹!你若輸了,便要叫我爹,你看可行?”趙一揮早想教訓呂薄冰,一直挑釁只是苦於找不到機會,見呂薄冰自不量力,嘿嘿笑道:“那好啊,為何要明天呢,擇日不如撞日,今日難道不行嗎?”
呂薄冰滿臉不屑:“我高興,行不?趙一揮,別說我沒提醒你,我是幫主的家仆,葉長老的弟子,不管誰叫誰爹,我倒是無所謂,但若是傳出去,恐怕會有人不高興。你最好識相點,明日有空偷偷來,別讓人知曉。”趙一揮喜不自勝,大肆挖苦一番才離開。
呂薄冰殺氣隱現,暗自冷笑,待他走遠,一頭鑽進了草藥園。紫月教藏書頗豐,藏書閣有許多秘籍,但只有高層才有權限進去,他雖然權限不夠,但他姐姐卻可以領他進去。他在藏書閣讀過一本毒經,上面記載著各種劇毒的配置方法。既然趙一揮找死,他便不客氣,要配些劇毒毀屍滅跡,以免後患。
第二日,趙一揮如約而至。不過,他不是一人來的,而是帶了兩隻狼一隻虎,就是呂薄冰第一次見到的那三隻野獸。呂薄冰吃了一驚,心中暗罵:“MD,你居然帶幫手,這可不好辦了。”表面卻譏笑道:“姓趙的,說好的一對一,你這是什麽意思?”
趙一揮奸詐的說道:“一對一沒錯,但誰知你會不會使詐呢?防人之心不可無,你放心,它們只是盯著你,只要你老老實實地動手,保證沒事,萬一你耍詭計,那可別怪我沒提醒。”
“好啊。”呂薄冰裝著無所謂,心裡卻是七上八下,暗自後悔:“早如此,老子做幾支毒弩箭了,這下有點麻煩。”雖有麻煩,他卻是不懼,暗暗打定注意,趁此機會,報了當日之仇。
二人找到一處偏僻的山窪,趙一揮顯然覺得勝券在握,不由拍了拍呂薄冰的肩膀,奸笑道:“乖兒子,待會兒......”面色忽然大變,整個人隨著呂薄冰倒下去,把呂薄冰壓在地上。
這是呂薄冰在瞬間偷襲,把他打暈,然後把他攔腰一抱,兩個人同時倒了下去。這一下出乎趙一揮的意料,更出乎狼虎的意料。兩狼一虎不知情況突變,情急之下,凶猛地撲過來,完全不知呂薄冰的兩隻手早已各自偷偷地捏著一個小瓶子。
當他們撲近,氣息可聞,呂薄冰瞬間打開瓶塞,一揚手裡面的液體潑了出來。這種劇毒的東西,一旦沾著皮毛,便劇烈的燃燒起來,期間夾著淡藍色的火焰。
這一下,其實很危險,要是操作不好,搞不好會灑在自己身上,那可小命就沒了。還好,這樣的情況沒有出現,兩狼一虎在瞬間化成了灰燼。呂薄冰爬起來,在趙一揮身上搜索了一番,摸出些錢財塞進自己的兜裡,然後把他燒成灰燼,讓他徹底在人世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