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夜色中,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出現,仿佛鬼火一般,密密麻麻,令人發麻。
“怎麽辦?”
夏雲有些心慌了,但強自鎮定,主要是四周的野狼太多了,而且,還在不斷的聚集,越來越多。
“隻有突圍了。夏兄弟,幫我照顧好蓓兒。”
李大海也是變色,但隨即露出一絲狠色,說著,解下背上的女兒,讓夏雲背上,幫忙照顧,他好一心負責突圍。
一匹匹高大的野狼自夜色中緩慢出現,足足有成年人腰高,宛如藏獒,渾身青色,這是青狼,圍繞在四周,不斷的行走。
“走,這邊突圍。”
說著,李大海率先衝了過去,手中的大刀直接砍殺一匹青狼,但濃濃的血腥氣味,隨即惹怒更多的青狼。
刀光劃過,鮮血飛濺,李大海在前面奮力廝殺,想撕開一道突破口,但越來越多的青狼聚集。
“疾風暴雨。”
“雨打芭蕉。”
夏雲護著幾個孩子,手中的長劍抖動,一招招劍招順手使出,每一招都越加隨心所欲,一道道劍花在夜色中十分晃眼,伴隨著一道道鮮血飆出。
血腥氣味不斷傳來,更加激起了青狼的凶狠,幾匹被殺掉的青狼,迅速的被其余的青狼分食掉,場面慘不忍睹。
“這樣不行。”
李大海在前面開路,殺了一匹又一匹,似乎根本殺不完似得,而且,越來越多,完全感覺到時心有余而力不足。
“夏兄弟,我待會尋找機會,奮力殺出包圍,你趁機帶著孩子們衝出去,然後我斷後攔住這些畜生們,記住,你們要一直往北走,到時候我自會追上來的。”
李大海邊砍殺邊說道,群狼實在太多了,夏雲根本照顧不過來,他不僅要突圍,還要幫忙照顧身後的孩子們,原本以他的實力,就算不敵,也可以輕易的離去,但如今還要照顧孩子們,所以,顯得有些手忙腳亂,而且有些束手束腳,生怕誤傷到身後的孩子們。
“好,那你小心一些。”
夏雲點了點頭,這也是一種辦法,否則,若是繼續拖延下去,大家都筋疲力盡之後,恐怕全部都要留在這裡。
嗷嗚!――
突然,一道激昂的狼嘯聲傳來。
“不好,是狼頭領。”
聞見這道狼嘯,夏雲二人臉色都變了。
“走,不管了,現在突圍。”
李大海完全不顧了,整個人瘋狂一般,手中砍刀只見一道道光幕,頓時只見一道道鮮血噴射而出,一匹匹青狼被挑飛。
“就是現在。”
李大海挑飛面前的最後一隻青狼,頓時出現一個突圍口,連忙身形讓開,等孩子們和夏雲衝出去後,李大海連忙轉身,主動迎上狼群。
“你們快走,別擔心我。”
李大海頭也不回,反而殺入狼群之中,如虎入狼群,勢不可當,眨眼間,便有兩匹狼被挑殺。
夏雲心中十分理智,連忙帶著孩子們離去,這時候回去,反而只會成為累贅,讓他束手束腳,而且,憑借李大海的實力,完全能夠脫身,唯一擔心的,便是那匹青狼頭領。
“走,快走。”
一路上,夏雲帶著孩子們一路北進,由於大山中出現了狼群,所以,反而沒有遇到其他的猛獸,早已經被狼嘯聲驚走。
時間漸漸地過去,天色開始泛白,夜色即將過去,天明即將到來,夏雲也不知道跑了多遠,身後的狼嘯聲越來越小,漸漸的消失了。
“都休息一下。”
一顆大樹下,夏雲看著孩子們一個個疲憊的臉色,有些心疼的道,一路上,幾個孩子都沒有吭過一聲,叫喊過一聲苦,隻是默默的奔跑,他們經過村落災難幸存,然後經過這兩天的大山行走,早已經成熟了許多。
不再喊苦,不再喊累,也不再埋怨,隻是默默的承受,不斷的成熟,不斷的成長。
“毅兒,你怎麽不睡?”
其余幾個孩子剛剛坐下,閉眼一會就睡著了,背上就連小丫頭李蓓也不知道何時睡著了,似乎知道自己任何事都幫不上忙,所以,乾脆想睡就睡了,但隻有李毅睡不著,反而神情焦急。
“沒事,你阿爹的本事你還不知道嗎?他一定會沒事的。”
夏雲有些心虛的安慰道,若隻是面對普通的狼群,夏雲敢肯定李大海沒事,但最後忽然出現的一頭青狼頭領,不禁讓他也有些不敢肯定。
“不過,你若不睡的話,那你就有事了。毅兒,你可不想等你阿爹回來了,還要為你擔心吧。”
夏雲安慰道:“好了,早點睡吧,你阿爹回來了我立刻叫醒你。”
在夏雲的安慰下,李毅終於熬不住困意,也漸漸入睡。
夏雲仔細的檢查了一下四周的安全,盤膝坐在一旁守護,閉上眼睛,但心神時刻關注著四周,以防意外。
一道道內勁在體內運行,嘗試著衝擊第五條經脈,在前一晚,夏雲便打通了另外兩條經脈,每打通一個穴道,後一個穴道說需要的內勁便越多,所以也越來越難以打通。
沙沙.....
忽然,一道道沙沙的聲音傳入耳中,夏雲連忙停止衝擊經脈,納氣歸田,睜開眼睛,只見一道身影自遠處奔來,正是李大海。
李大海滿頭髮型凌亂,渾身鮮血,一身衣衫早已經破爛,一道道傷口向外翻著,幾道傷口露出森森白骨,還在不斷的流血。
“怎麽......這麽嚴重?”
李大海傷的太嚴重了,走路身形都有些不穩,腳步蹣跚,夏雲連忙伸手扶住對方,卻忽然發覺李大海少了一隻手臂。
“你的手......”
夏雲聲音顫抖道,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李大海。
“噓!”
李大海連忙示意夏雲小聲一些,不要吵醒孩子們,隨後在一旁坐下,歎了口氣,低聲道:“都是那隻青狼頭領,太狠了,一不小心被咬住,死不松口,最後沒辦法,隻有砍掉了。”
李大海說道,反而顯得風輕雲淡,似乎絲毫不在意一般。
“啊爹!你的手.....”
不知道何時,李毅已經醒來,眼巴巴望著自己父親,撲身上來抱住,忽然感覺那空蕩蕩的衣袖,頓時發現少了一隻手臂,雙眼中頓時熱淚滾滾,流落下來,其余幾個孩子也早已經醒來,紛紛也忍不住想哭。
“不準哭,隻不過是一條手臂,又不是死了,哭什麽!”
李大海出聲喝道,伸手擦掉李毅臉頰上的淚痕,剛毅的臉龐上露出一絲柔情,道:“男兒有淚不輕彈,毅兒,還有你們,都記住了,作為大山的中的子民,隻準流血不流淚,以後也不準哭。”
李大海說完,感覺到一陣疲憊,頓時閉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下。
而隨著李大海閉上眼睛,孩子們也紛紛止住哭泣,淚水在眼眶中不斷的打轉,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爭取做到一個流血不流淚的大山好男兒。
“好了,大家都振作一點,讓你們海叔休息一下。”
夏雲也出聲安慰道,振作孩子們的精神,李大海一夜廝殺,十分疲憊,夏雲生怕孩子們打擾到他休息。
嗷!――
正在這時,忽然,一道狼嘯突兀的傳來,宛如一記重錘直接砸在大家心頭上。
“這些畜性,都已經大白天的了,還真是陰魂不散。”
李大海忽然睜開雙目,咬牙狠道,目光隨後看向夏雲,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夏兄弟,今後要麻煩你。”
李大海歎了口氣,看著夏雲,懇切的道。
“你想幹什麽?”
夏雲心頭閃過一絲不好的念頭,心中忽然明白他的意思,立即堅決的搖了搖頭:“不行,堅決不行,你這一去,簡直就是九死一生。”
“它們是追尋我身上的血腥氣味而來的,若是我不離開,隻怕到時候會還連累你們,到時你們也走脫不了。”李大海苦澀道:“而且,這些畜性眥睚必報,報復力太強,不死不休,隻怕會一直跟蹤我。”
“所以,以後孩子們就擺脫你照顧你,放心,我會自己小心一些的。”說完,李大海懇切的看著夏雲。
夏雲仔細思考,沉重的點了點頭,李大海這才松了口氣。
“毅兒,蓓兒,還有你們三個,都過來吧。”李大海轉頭對孩子們說道:“向你們義父跪下,然後磕三個頭吧。”
幾個孩子聞言,頓時齊齊跪在夏雲面前,紛紛磕了三個響頭。
“夏兄弟,孩子們以後就靠你了。”
直到孩子們磕頭後,李大海這才露出一絲笑容,仿佛心頭放下了一塊巨石,讓他再無後顧之憂。
“這......”
夏雲都想不到,原本還以為隻是照顧,現在這簡直就是在托孤。
李大海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塞入夏雲手中,道:“這是我妻兒當初送給我定情玉佩,你們一直向北走,便會來到青陽郡,然後尋找石府,我嶽父名叫石浩天,你到時候將這塊玉佩交給他,他自然就會相信你的話。”
“我走了,你們多保重。”
說完,李大海轉身頭也不回的離去,留下一道落寞的身軀,身影越來越遠。
“啊爹!你快回來!你回來啊!嗚嗚!~~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
李毅再也忍不住, 大聲哭喊,想要追趕上去,卻被夏雲死死拉住。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眼看著自己父親離去,這一去將生死相隔,不再相見,宛如親眼看著自己父親去送死,卻又無可奈何,這種悲傷,李毅再也忍不住眼淚,嘩嘩落淚,一旁,小丫頭李蓓坐在地上,早已經淚眼婆娑。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
“探虎穴兮入蛟宮,仰天呼氣兮成白虹。”
李大海舍身成仁,以身相誘,隻為了給孩子們和夏雲留下一線生機,這種大無畏,大犧牲,不得不讓夏雲敬佩,讓他想起古代秦朝時代的荊軻,不由的想起這首易水寒,也不由的高聲念道,以這首易水寒相送。
在夏雲的悲壯高歌聲中,李大海的身影漸漸消失,而隨著李大海的離去,隨後,狼嘯聲也漸漸遠去,越來越遠,群狼朝著相反的方向離去。
“我們也走吧。”
良久,當孩子們心情平靜的時候,夏雲沉重的說道,隨後,帶著孩子們離去,一路向北小心前進。
從今以後,夏雲不僅僅要負責孩子們的生活起居,還要負責安全,還有教育指導等一切問題。
“亞歷山大啊。”
夏雲沉重的吐了口氣,完全感覺到亞歷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