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老太監咳嗽了兩聲,拉了拉沙陀忠。
沙陀忠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連忙低下通紅的臉跪拜在地上,他畢竟隻是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見到貌若天仙的皇后娘娘加上緊張一時才失了神。
老太監也趕忙解釋道,“宮外的百姓不懂宮裡的規矩,還請皇后娘娘恕罪。”
武則天沒有太在意,“你將怎樣替陛下治療呢?”
“回稟皇后娘娘,這須我當面替聖上診斷才能知道治療方案。”沙陀忠低著頭說道。
“現在是陛下用膳時間,不宜見人,等過一會兒我再帶你去見陛下。”武則天吩咐道,“起來吧”
“謝皇后娘娘。”沙陀忠恭敬道。
沙陀忠低著頭站在一旁,觀察著皇后寢宮,裝飾沒有想象中的奢華,而是樸素簡約,一面金絲勾鳳圖的屏風豎在殿內,牆壁上掛著幾幅字畫。他時不時小心地偷偷看一眼武則天。
武則天端坐在書案上,翻閱著不知是奏折還是書籍,或許累了,用她那纖纖玉手,扶住額頭撐著書案,打起了盹,仿佛畫中人般美豔。
過了一會兒,一個宮女小碎步地走到武則天身邊,小聲說了句:“娘娘,陛下用膳完畢了”
武則天睜開了鳳眼,“知道了,退下吧。”然後緩慢地走到沙陀忠身邊。
“隨我去陛下寢宮”武則天命令道。
沙陀忠聽後低著頭小心地跟在武則天的後面,穿過幾個走廊,來到了皇帝寢宮門口。
武則天伸手示意傳話的太監不要稟報。
進去之後,一位閉著眼,穿著龍袍,端坐在床上修養的人赫然就是當今聖上唐高宗李治。
聽到聲響,李治睜開了眼睛,“是媚娘來了吧?”
武則天聽後,加快了步伐走了過去,坐在李治身旁,沙陀忠跪拜在殿內。
“媚娘,這幾日讓你費心了”李治摸了摸武則天那略顯粗糙的手疼惜道。
“為陛下分擔是我應盡的責任”武則天親切道,“陛下,揭榜的醫士已經帶到了。”
“哦?”李治驚訝道,“還是我大唐能人輩出啊,皇榜頒布還不到半天就有人揭榜了。”
武則天聽後微笑道,“這都是陛下的功勞啊,能為陛下治療是他們的榮幸。”
“快叫那位醫士過來吧”李治道。
武則天聽後,示意沙陀忠過來。
“小民拜見陛下”沙陀忠走過來跪拜道。
走到近處,沙陀忠這才發現陛下竟然目不能視,皇后娘娘坐在他身側,而他的目光卻始終看著前方。
“起來吧”李治仁和道,“你將用什麽辦法來替朕治療呢?”
沙陀忠恭敬答道:“回稟陛下,這需要小民替你診斷才能得知。”
“來吧”李治吩咐道。
沙陀忠接過李治的手,把起脈,隨著時間的推移,沙陀忠的眉頭越來越皺,良久沙陀忠站起,仔細觀察起李治的眼睛。
李治的眼睛還算明亮,不過其中散步了幾條血絲。
“小民鬥膽請陛下脫下皇帽披散頭髮。”沙陀忠跪在地上請求道,“小民須進一步診斷。”
武則天聽後,微微蹙眉,不過並沒有出言阻止。
李治脫下皇冠,解開頭髮。
沙陀忠站起身,用手扒開李治頭頂那密集的頭髮,果然發現其百會及腦刻穴附近積滿了淤血。
“請問,你是否已有應對方案?”武則天微怒道。
“啟稟皇后娘娘,小民已有解決辦法”沙陀忠低頭答道,“金針放血!”
“恩?”李治武則天同時疑惑道。
“砭刺頭部微出血,即可愈之。”沙陀忠解釋道。
武則天聽後勃然大怒:“大膽!天子頭上,豈可放血?此罪當斬,來人啊,將此妖言惑眾之徒拖出去斬了!”
沙陀忠聽後急忙跪下說道,“皇后娘娘饒命,陛下風疾乃是風氣上逆所致,口服藥物隻能緩解陛下的風疾症狀,隨著時間的推移,藥效會越來越弱,風疾發作會越來越頻繁,後果會越來越嚴重,陛下突然失明,就是風疾加劇的表現啊!”
生死關頭,沙陀忠急速的說著,說完後緊張的跪拜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
李治聽後皺了皺眉揮手將進來的侍衛散去,“媚娘,醫士診病論疾,不可加罪,如若加罪於人,那我豈不是諱疾忌醫的蔡桓公了?那以後誰還敢揭榜?”
武則天沒有吭聲,隻是眼神裡的殺意絲毫沒有散去。
李治示意沙陀忠接著說下去。
“陛下失明就是風氣上逆,導致氣血淤堵,壓迫視覺經脈,不能視物的,唯有金針放血才有醫治的可能啊!”沙陀忠低著頭說道。
李治聽後歎道,“媚娘,醫士所言不虛,朕的風疾由以前的數月發作一次,到現在數周就發作一次,朕也深知太醫開的藥,藥效對朕的風疾越來越弱,且朕頭重目眩症狀日益加深,不堪忍受,而這次發作朕竟目不能視,出血未必不佳。”
“可是陛下,頭部乃人之最重要的部分,萬一醫士醫術不精,將你……”武則天急道。
“媚娘,我已經忍受不了那頭痛欲裂的痛苦了。”李治堅決道,“更不忍心看到你為了朕日益操勞。”
武則天急道,“陛下!”
“朕意已決,媚娘你先退下吧。”李治堅定道。
武則天見李治絲毫沒有改變的意思,隻好退下。
皇帝寢宮,隻留下李治和沙陀忠二人。
“你叫什麽名字?”李治問道。
“回稟陛下,小民叫沙陀忠”沙陀忠答道。
“好,沙陀,你可有幾成把握?”李治問道。
“回稟陛下,隻有八,八成!”沙陀忠小心答道。
“八成,”李治自語道,“如若失敗,會有什麽後果。”
“永久失明。”沙陀忠如實回答。
“好!你開始吧,如若失敗,朕保你不死。”李治下定決心說道。
“謝陛下!”沙陀忠說道。
說罷,沙陀忠就將自己的醫藥袋拿出,從中取出了三根銀針,在燭火上小心地消毒著,等了一會兒,沙陀拿起一根銀針。
“陛下,得罪了。”沙陀忠說道。
隨即, 將那跟銀針,慢慢插入陛下頭頂的百會穴。
李治手指微微顫動,強忍著痛苦,汗水從他的額角處慢慢爬出。
沙陀忠接著將另一根針慢慢插入李治的腦刻穴。又將最後一根銀針緩緩插入陛下的睛明穴。
三根銀針全部插入對應穴位之後,隨著時間的推移,李治感到穴位部位火辣辣的,不是很痛,反而有種舒服的感覺。
沙陀忠算好時間,分別將三根銀針猛的拔出。然後用白色乾淨的吸水紗布輕輕拂拭著陛下的穴位,只見白色紗布上立馬出現一條暗紅的血跡,
許久之後,李治睜開了眼睛。
“陛下,金針放血療法很成功,休息片刻,再服用一些清涼藥物,明日即可見效。”沙陀忠松了口氣,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下。
聽到聲音後,武則天緩緩走了進來,“陛下,你感覺怎麽樣?”
李治笑道,“甚好。”
“今日你就到偏殿歇息一晚。”武則天安排道。
“陛下,小民就先行告退,待明日再過來觀察您的病情。”沙陀忠恭敬道。
“去吧”李治很是高興。
“慢著,切不可把陛下暫時失明的消息泄漏出去。”武則天嚴肅道。
“就算給小民十八個膽子,我也不敢泄漏,小民定當守口如瓶”沙陀忠目光堅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