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沒水準
“溫兄,怎麽沒有帶著董姑娘一起走?”
在去第三層的路上,姬邦問道。
至於他究竟跟誰在傳音,又大概是在談論什麽事情,溫文並不關心。在這個看起來是個紈絝膏粱的心中,除了復國大計之外又能有什麽事情需要這麽謹慎的?
恐怕那位張姓公子與姬邦關系不淺。
“沒什麽,我只是把她交給了一個傻缺罷了。”溫文笑道。
“這最後一關就只能你自己進去了,如果那位小鳳仙兒真的跟秦樓楚館宣傳的那麽迷人,咱們就把她買下來!”姬邦笑道。
溫文點了點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踏入第二層往第三層的傳送陣,化作一縷輕煙,消失在原地。
姬邦看著溫文消失的地方,愣神了許久,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麽。如果有人豎起耳朵在聽的話,他的嘴裡一直咕噥著:“是個人才……是個人才……可萬一是田橫故意安排的人怎麽辦……”
溫文雖然心智上並不比別人差,可是性格上卻總有輕易相信別人的缺陷,這或許跟前世受過的“良好教育”有關。他並不知道姬邦看起來跟他稱兄道弟的,心裡卻還一直防著他。
這楚館的第三層,並沒有像第一層第二層那樣,有數不清的花園、別墅、庭院,就只有一棵樹、一片湖、以及湖後面依山而建的一處豪華庭院。
這棵樹與溫文在城隍廟後面見過的那顆槐樹是一個品種,都是跟榕樹似的,有長長的根須從樹乾上垂落下來,深深地鑽進泥土裡。
溫文抬頭遠眺,看了一眼湖泊對岸的庭院,咕噥了一聲:“真能瞎折騰。”
話音一落,一片槐葉恰好落下。
溫文一躍而起,一腳輕輕地踩在槐樹葉上,輕飄飄地落在湖面上,朝對面急馳而去。
不過五息的功夫就來到了庭院前。
大門、屋門、房門全都是開著的,似乎早就預料到溫文會來似的。
走進庭院,溫文心裡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些緊張,不去欣賞那鳥語花香、百花爭豔,徑直快步走進大廳。
“何妹子!”
大廳裡一個身穿白衣的身影正站在一面佔據了大半面牆的飄窗前,怔怔地望著窗外。
她好像身在雲霧之中,身上飄散出淡淡的仙芝香味兒,就如同不是人間之物一般,淡然出塵。
什麽董小婉、什麽陳團團、什麽小鳳仙兒,一概都被拋卻九霄雲外。
可是,她為什麽不搭理自己。
仍舊是站在那裡,就好像沒有看見溫文似的。
“這麽久不見,都不想我麽?”溫文嘴角上翹,露出銀白小牙。
可是,她還是動也沒動。
溫文眉頭微蹙,發現了不對勁,上前五步,嘗試去拍拍她,竟然一下子拍空了。
只是一道投影而已。
“你果然認識何仙子。”
就在這時,從側房走出一個女子身影,身著一件雲煙長裙,裙腳逶迤拖地,與地面上的地毯摩挲有聲。皮膚白皙勝雪,臉蛋嬌媚如月,是一個氣質雍容華貴有帶點嬌氣的少女。
“閣下便是小鳳仙兒?”溫文有些生硬地問道,顯然沒有見到何任芝他的心情有些不美。
少女看到溫文的表情掩嘴一笑,調侃道:“怎麽,難不成妾身跟何仙子容貌、身材相差很大?”
說著,少女便朝溫文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自己先在一把風靈花梨木上坐了下來。
溫文見狀也不客氣,到她身邊坐了下來。
“這第三關本就是看一個眼緣,溫公子看不上妾身,妾身可也看不上溫公子你呀。”
少女調侃道。
拿起身邊酒壺,添了一杯酒,輕輕推到溫文面前。
溫文本不想與她閑扯,可是如果不能把她搞定,溫文就無法向秦樓的獲勝者發出文鬥挑戰,那麽何任芝想救也就救不成了,因此立刻叉開話題:
“姑娘,這第三層光景有些不一樣呢,在門前種了那麽大一棵槐樹,是想要招多少的財才能滿意?”
“哦?溫公子對風少也頗有研究?”少女笑問道,說著,自己先舉起酒杯,長袖一遮,一飲而盡。
溫文擺手一笑:“略有涉獵罷了。”
“公子為什麽不喝?”
小鳳仙兒又把酒杯往溫文面前推了推,她的手略微有些胖,顏色不像她的臉那麽白皙。
“這酒是姑娘你自己釀的?”溫文不經意地問道。
“是的,”小鳳仙兒微微一笑,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透露著一種貴氣,“怎麽,還怕給給你下藥,還是怕我把你灌醉呀?”
“放心吧,秦樓那邊競爭比楚館這邊競爭激烈了好幾倍,也沒有溫公子這種鬼才,一時半會兒鬥不完的。搞不好連鬥三天都說不定呢……”
“你要是還不放心,那裡不是有何仙子房間的投影麽,要是有人勝利了,進了她房間,你再逞英雄,也不遲啊。”
“不過在這之前,你可是要先把妾身伺候好,不然我可不讓你過這一關。”
溫文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舉起酒杯也是一飲而盡。
嘶……
酒入肚腸,竟然是一種淡淡的暖意,一點都不烈。
似乎酒中有些特殊的精華從不同經絡進入溫文體內,滋潤其渾身經脈、穴位、關節、肌肉、骨頭。
感覺一杯下肚之後,就像是在極度勞累之後,有一位溫柔似水的美姬給自己全身上下輕輕按摩過似的,舒服極了。
“這酒是藥酒?”溫文問道。
小鳳仙點了點頭。
“妾身自幼身體不好,就學了點道家的玄學五術,雖然沒有機緣成為一名丹師,可是對醫理還是略懂一二。”
小鳳仙介紹道。
“這酒是用大燕國極北之地所特有的九彩梅花鹿外腰、冰月雪蓮、天山靈米以及齊國東海特產九孔彩虹鮑的精華汁液調製、陳釀而成,然後再放到東海深處鎮壓幾個寒暑才能去掉酒中的燥熱,才能有這種溫順的口感。”
溫文尷尬地一笑,這酒竟然還是以補腎藥為主藥,陰陽雙補,這小姑娘小小年紀這麽補當然怕內火過旺,才會想方設法去掉酒裡的燥熱。
這些當層魁、花魁的也是夠累的,有了生理需求還得憋著,慘無人道啊。
“剛才姑娘說讓在下伺候好姑娘,不知道這個伺候指的是哪方面?”
溫文平淡的笑問道,臉上只有玩味。
“溫公子是什麽意思?”
小鳳仙兒羞澀地低下了頭。
突然,溫文站了起來,朝小鳳仙兒走來。
後者又驚又懼,連忙也站了起來,趨步朝牆邊退去。
“溫……溫公子……你不要過來……”
聞言,溫文臉上閃過一種大人嚇唬孩子似的鬼臉:“我就要過去,而且,我還要……”
啊……
小鳳仙兒的裙子太長,在溫文的步步緊逼下,一個不留神,踩住了裙腳,一下子朝牆後張了過去。
嘭。
“你!”
出乎小鳳仙兒意料的是,溫文並沒有像她想象的那樣,攔腰抱住她,而是任由她撞在牆上。
就當她抬起手準備揉揉後腦杓的時候,溫文卻一下子撲了上來,把她逼在牆角。
咕咚。
咕咚。
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但聽不到溫文的心跳。
這時,溫文卻猛然靠近她,深吸了一口氣。
“嗯,雖然洗了身子,換了衣服,換了香粉,可是還是遮不住那身上的茶香味。”
“陳團團小妮子!不過,演技真不錯!”
溫文回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閉目養神。
“你!”
“你又是怎麽看出來的!”
陳團團一下子撕下面具,恨恨問道。
“你的手啊,你害怕我通過你的手認出你來,所以把手上了色,還通過法術變得稍微有點肉。”
“可是你的腦子沒有沒有變啊,還是那麽笨!經常調酒的人,手都是嫩白嫩白的,怎麽可能是你那個顏色呢?”
說著,溫文咕噥了一聲“沒水準”之後,就開始調取神魂中星龍之力吸取的那套仙術。
任憑陳團團再怎麽折騰也不再理會她。
至於誰才是真正的小鳳仙兒,管她呢,溫文在乎的只有何任芝罷了。
“余之一生,三起三落,嘗遍了人間冷暖、世事險惡……余畢生所學雜亂無章,雜而不精,回頭梳理,才發現練劍還是練心……”
“余於彌留之際,回眸一生,終於從沉浮之中體悟到劍的真諦、人生的真諦在於一個‘玩’字,便創下這——玩世劍法。”
“第一層:劍出鋒芒畢露。”
溫文不解。
這第一層的字面意思很容易理解,就是在說出劍的時候,劍光四射,鋒芒畢露。可問題是,這跟“玩”字又有什麽關系?
若是弄不明白, 這第一句口訣與玩這一字的關系,溫文知道,自己就無法體悟出第一層劍法。
而自己目前實力之所以中規中矩,就是因為沒有成體系的技能、法術,全都是些以五行道術為基礎的衍生法術。
溫文又反覆讀了一遍這位前輩的自述,希望能從中找到什麽關鍵的思路。
人間冷暖?世事險惡?
似乎不是。
回憶?
對!回憶!
可是自己年紀輕輕加上前世的一些記憶,又有什麽值得回憶的呢?
記憶漸漸地浮現,如同畫面一般。
想起了第一天來到餐霞宗,接連被拒絕的傷痛欲絕,甚至尋死的心都有了。
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冷如冰,見到人世間還有這麽美的人,自己的心臟卻差點因此被冰封。
想起了第一次遇到小白貓,以及之後與石良文鬥時候的意氣風發。
想起了直面何有情夫婦的初生牛犢不怕虎。
想起了和王小牛開的第一家店鋪,那是少年人的錢財夢想。
想起了大牛客棧裡鍾離平的香豔,差點沒有把持住自己的尷尬畫面。
想起了直面公羊四兄弟的勇氣,以及鬼廟幻境中瞬息萬變的戰爭局勢。
想起了小狐狸胡月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