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符發現，他現在可以隨時和主神對話了。幾次試探之後，他已經確定，主神應該是一段自動應答程序，而非活人。它可以反覆回答許符同一個問題，而口吻不會有絲毫變化。但許符問起它是男是女這類問題時，它則悄無聲息，應該是沒有被設置過相關回答的內容。

　　許符現在是正式構架師了，還成了“半神”，不老不死，但他的外觀看上去和昨天沒有任何變化。

　　他依舊三點鍾睡，六點半起來。等他走出宿舍時，看到有個面熟的人等在外面。

　　是電影社的一位成員，昨天見過。

　　那成員並未看出今天的許符不會老也不會死，很忐忑地說:“許符同學，我是電影社的魏樺。你昨天說要我們幫忙的，我正好沒事，就來了。”

　　“你來的正好。你這樣，幫我查這個帳本。每一份支出，你都幫我打電話去問。”許符把帳本遞過去說。他不想親自搞這件事情了。有人幫忙做自然更好。

　　那叫魏樺的男生小心翼翼地說:“你懷疑帳本不對勁?”

　　“實話實說，我不想看到張冬木。正好又懷疑張冬木在裡面中飽私囊，你幫我查查看。主要查張冬木經手過的款項。”許符道:“你叫魏樺是吧?我雖然是電影社的社長，但主要精力還是放在我自己的項目上面，不會分心給學校慶典拍東西的。所以得找個信得過的人做副手。你願不願意試試看?”

　　“願意！”魏樺等在這裡，就是想私下見許符拉關系。沒想到因為第一個來，所以撞到了大運。

　　他也聽懂許符的意思了，許符要對付張冬木。魏樺沒有恐懼，心裡還隱隱有些興奮。

　　昨天總共有五部作品參加評選，魏樺的微電影也是其中之一。他不爽張冬木已經很久了，都是學生導演，憑什麽張冬木能拿到十五萬讚助，他卻只能拿五萬?

　　怨恨本來就不少，加上此時還有實際的利益在旁邊，沒什麽魏樺不敢做的。目前張冬木是副社長。只要現在幫許符搞倒張冬木，副社長的位置可不就空出來了?

　　魏樺興致十足。帳本粗一看沒有問題，畢竟是學校的錢，不可能有對不上的款項。所以還要一一打電話求證，才能得知記錄的真假。

　　問題簡直太多了。帳本上記一萬，實際上收款方隻拿到八九千的事情，隨便一查就有五六處。可能張冬木悄悄砍了價，然後拿了中間差。但不管怎麽樣，這肯定不合道理。

　　至於廣弘被拖欠的幾千塊剪輯費，倒不是張冬木中飽私囊的。在帳本上，那個項目的剪輯支出為“0”。可能因為別的地方超支，在拿不出剪輯費的情況下，張冬木想從外面忽悠個人把活做了，恰巧找到了廣弘。

　　許符讓魏樺把每一項查出來的貓膩都圈出來，然後就把這玩意交了上去。讓學校處理。

　　想來張冬木再怎麽能言善辯，這下也找不到保護傘了。

　　然後許符打電話給廣弘，說了帳本的情況，欠的剪輯費應該沒法還了。

　　廣弘也無語良久，才道:“算啦，那家夥也給我上了一課，我現在接活都簽協議。”

　　廣弘接著興奮道:“你的《鬼之家》拍得太好了！現在有誰上門找我談，問我有什麽作品，我就拿《鬼之家》給他看。他們從網上看點擊五十萬的視頻，態度和看播放器裡的視頻完全不同！”

　　通常客戶去找廣弘談事時，都會要求看看廣弘的作品。以前廣弘用播放器放一段精美的高清短片，客戶卻怎麽看都不順眼，哪裡都是毛病。現在廣弘直接拿《鬼之家》給人看，點擊量實打實的五十萬，誰都沒話講。說拍得差?你行你上啊！

　　給許符拍攝《鬼之家》，是廣弘現在最慶幸的事。雖然拿到的錢只是保本而已，但這幾天，他以更高的價碼接了兩個案子，連本帶利地全賺了回來。

　　廣弘做了三年的專業攝影，卻從未拍過點擊量那麽高的作品。難得出來一個許符，可不能放跑了，他有些心焦地問:“你接下來的續作什麽時候拍?我好給你騰時間！”

　　“續集一定會拍的。但我現在還在等讚助，決定好拍攝日期以後一定通知你。”許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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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園的另一邊。張冬木正盯著電腦，飛快地敲著鍵盤。他面前的頁面中，正顯示著“網絡違法犯罪舉報”。而舉報的對象，就是《鬼之家》。

　　“我無意間在優庫網看到了名為《鬼之家》的視頻，由於其中的迷信內容，我的身心受到了嚴重傷害！這幾天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著。這《鬼之家》太害人了，我鄰居家有個十歲小女孩也看到了，然後和她父母鬧矛盾時就要自殺。還說‘反正死了以後也能變成鬼’！好好的小孩子看了這樣的視頻，一下子就變成這樣了！請網警同志們千萬要幫忙啊！”

　　張冬木一邊冷笑著，一邊打著字。

　　誰叫許符非要拍這種東西的?《鬼之家》，這名字就夠舉報百八十次的了！

　　許符貌似已經勝了。但若是他拍的作品被封掉了呢?甚至被當成典型公報呢?

　　憑一部違反政策的微電影，做學生幹部?開什麽玩笑。

　　所以，只要張冬木把事情鬧大，定了性，別管多大的校領導，都不敢繼續當許符的後台！電影社的社長職位還是張冬木的，頂多再花點代價把帳本拿回來罷了！

　　至於《鬼之家》的內容是不是真的那麽不和諧?誰管啊，裡面有鬼總是真的，哪怕不恐怖，光是有鬼那也違反國家政策了！

　　張冬木已經想好了，用軟件頻繁換IP，模擬天南地北的人，不斷舉報《鬼之家》！在一天之內，網警們看到幾十上百封來自各地的舉報，肯定會重視。

　　除非許符的背景真的能大過天去。像去年的《靈魂擺渡》，背後有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在後面撐腰，踩著鋼絲也能收獲十億點擊。要是那樣的話，張冬木也就認了。

　　可假如許符的背景沒大到那一步，那就對不起了！

　　洋洋灑灑地寫了第一封舉報信，張冬木滿意地讀了幾遍。還裝模作樣地把幾個正確的字給改成了錯別字，以模擬受害者被《鬼之家》折磨得精神衰弱的狀態。

　　正要發送，舍管跑過來敲門道:“張冬木，有人找你。”

　　“誰?”張冬木心中一驚問。

　　隨即就進來兩個老師:“你跟我們去趟教導處。”

　　張冬木頓時意識到了什麽。看來許符快了一步，直接把帳本的問題捅到學校裡面去了。

　　他想再把握住最後的機會，先不管來的兩個老師，而是抓著鼠標去點擊“提交”按鈕，趕緊舉報了再說。說不定能起到轉機呢?

　　可沒想，“提交”的按鈕太小了，他又情急，點錯了地方。

　　“都什麽時候了，還玩電腦?”老師氣得想笑，過去動手扯住張冬木:“跟我去教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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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學校裡想心思搞錢的人不是沒有。像電影社，就有人用學校的器材出去接私活，賺零花錢。別人問起，就說出去練習技巧。

　　但像張冬木這樣直接往自己口袋裡昧錢的，實在太少有了。

　　所以當調查清楚以後，學校很快就做出了處理決定，開除張冬木，並且全校通報。

　　許符聽說了這件事，沒有過多理會。他這時正滿頭大汗地幫曲京墨扛東西。

　　曲京墨最近在外面租了房子，李發卡和黃婷婷也要住進去。許符得幫她們把東西都搬過去。

　　此時許符背著一個超大的哆啦A夢玩偶，兩手都拖著箱子，往校外走。他發現自己變成“半神”以後，力氣也大了很多。於是對曲京墨道:“你手上的包也給我背吧。”

　　“逞英雄。”曲京墨看了許符一眼，然後把包給許符:“你要逞強就給你逞強。但拿不動就要還給我啊。”

　　“沒事。”許符道。

　　他並不是變得力大無窮了，像一輛卡車他還是掀不動。只是不會感覺肌肉的酸痛而已。以前他拿一會就會手酸的東西，現在能一直拎著。大概是“不老不死”的隱藏作用吧。

　　曲京墨背著雙手， 踏著小跳步，笑嘻嘻地看著許符。

　　她有種被人寵著的感覺。許符默默地扛著重擔，讓曲京墨空著手，不就是因為許符心疼她麽。

　　她享受著這種感覺，一路走到了她租的小房子。等東西都放下了，她也不得不收拾心情道:“我爸要我下周去普華永道面試。”

　　“四大之一?你要去外地?已經決定好了?”許符驚愕地問。

　　“藍鯨就有辦事處啦。而且只是個面試。”曲京墨說。她有些緊張地看著許符。

　　普華永道是個絕佳的機會。如果加入的話，她能在短短幾年內就擁有別人十幾年的視野和經驗。未來對家族事業也會益助良多。

　　可她內心裡，卻更喜歡“哲否團隊”，喜歡四個人在一起，邊玩邊努力……

　　要是許符挽留她就好了……

　　正如她期待的那樣。許符直視著她的眼睛，語調平緩而有力地道:“曲子。我知道你現在有個很好的機會，但我想請你放棄它。你是哲否團隊不可或缺的一員，沒有你，就沒有李發卡和黃婷婷。我希望我們能一起做出一番事業來。”

　　要是沒有成為正式構建師，也不知道無限世界將在兩年後開啟，許符還會糾結是挽留還是放手。但此時，許符沒有任何猶豫，十分認真地看著曲京墨，等待著她的回答。

　　他必須讓曲京墨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