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麽啊?”黃婷婷無所謂地道:“發在網上的東西，就是要被人抄的。還記得我以前研究日本漫畫，寫了好多文章麽?人家看到以後，改個署名拿到別的論壇混精華，我後來再去發，反而被刪號了。”

　　李發卡不忿道:“別人盜也就算了，可安雅居然也盜圖！她弄走了我們的圖，發在自己號上了。”

　　“哈哈。我就說大V靠不住吧。那些家夥，就想著怎麽增加粉絲，怎麽做廣告賺錢。你還說什麽看到我就想到她自己呢，見識到人心的險惡了吧?”黃婷婷道。

　　這時反而是李發卡玻璃心了，氣得不打一處來。曲京墨那小男友設計的劇情，加上婷婷桑一筆一劃地做出來的作品，怎麽能這麽輕易地被人偷走?一定要伸張正義才行！罵死她！

　　可安雅的粉絲也不是吃素的，群起而攻之。李發卡空有一腔熱血，但無奈她隻能用手機打字，戰鬥力相當弱雞。

　　暈頭漲腦地戰了半天，她連一個對手都沒說服。卻發現她最初發的那“刪圖道歉”的評論，已經得到了好幾十個讚，成了熱門評論，被頂到了最上面。

　　李發卡以為自己就此得到了公理，獲得了勝利。她長舒一口氣，心滿意足，覺得今晚就到這裡吧，於是按滅了手機屏幕。

　　但李發卡還是太天真了，她玩了四五年的微.博，卻不知道微.博的真正玩法。

　　給她點讚的人，其實是一批專門黑安雅的人。一個擁有幾百萬粉絲的大V，會有狂熱的粉絲，也會有看她不爽的人。給李發卡評論點讚的人，其實不是為了公理，單純為了惡心安雅而已。

　　可李發卡就這樣被推到前台、成了吸引火力的靶子。

　　李發卡用自己的帳號發的評論，還留了黃婷婷的頁面鏈接。安雅的狂熱粉絲們都不用人肉，輕易就能點進黃婷婷和李發卡的頁面，留下大量令人難以置信的汙言穢語。短短時間，她們兩人的頁面就被弄得烏煙瘴氣的。

　　這一切，李發卡和黃婷婷什麽都不知道。她們安穩地睡到了早上七點，鬧鍾響起。李發卡睜開眼睛，就看到黃婷婷已經起來了，正盯著手機躊躇。

　　“得到多少讚了啊?”李發卡大大地打了個哈欠道。

　　“沒下決心看呢。”黃婷婷猶豫道:“要是能得到五十個讚就好了。”

　　“你光盼著有什麽用。多少讚看了不就知道麽?”李發卡笑道:“要不然我幫你看吧?”

　　“不要。還是我自己來吧。”黃婷婷深吸一口氣，決定面對。她在心裡說:不管反響有沒有達到預期，我都不失望！

　　可當她點進微.博後，臉刷就白了，眼眶裡很快就蓄滿了淚水，順著臉頰滴落下來。

　　曲京墨看到了，邊走過去邊問:“婷婷，你怎麽了?”

　　黃婷婷不說話，用力咬著嘴唇。咬住的地方都破了，看著就疼，她卻仿佛感覺不到似的。

　　曲京墨自己去看。只見黃婷婷昨天發的分鏡頭劇本下，充斥著各種惡心的語言。那是完全不講道理的咒罵，目地就是要侮辱別人的。曲京墨才瞄兩眼，就皺緊眉頭，一陣反胃。

　　她先振作精神，然後笑道:“別管這些啦。被人在網上罵兩句有什麽關系?又不掉塊肉的。”

　　黃婷婷眼睛通紅，無言地翻著微.博。連她之前拍的美食、去郊遊時的照片下面，都被汙染得一塌糊塗。

　　曲京墨通常是最有主見的一個。但她此時也束手無策，連忙給許符發短信，說了這件事。

　　許符看到之後，不敢怠慢。立刻回短信，讓三個女生到圖書館和他見面。

　　團隊裡隻有四人，每個都是支柱。任何一個出了問題，都將導致預定的計劃垮塌。許符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他先到圖書館，等人時順便上網看情況。黃婷婷、李發卡的微.博已經完全不能要了，看留言都這樣，估計她們收到的私信只會更加不堪入目。

　　看了半天，許符才從一片戾氣的狂歡中得知原委。昨晚，一名大V盜了黃婷婷畫的分鏡頭劇本。李發卡過去理論，但對方的狂熱粉絲人多勢眾，又完全不講道理，傾瀉了一堆汙言穢語出來。

　　才剛剛成型的團隊，就遇到了這種事情，她們會不會打退堂鼓?許符最是擔憂這個。

　　怕什麽來什麽。曲京墨這時又給許符打電話:“婷婷說她不舒服，今天不出門了。還有發卡，她也哭了。我第一次看她哭……”

　　“曲子，開下免提！”許符道。他知道曲京墨一定勸過很久，看來常規的方式不管用。他打算親自來。

　　“好。”曲京墨依言開了免提。

　　許符組織了下語言，高聲道:“黃婷婷學姐，李發卡學姐。發生這件事情，我也有責任。但是，請你們也要想通一件事。被他們罵，並不見得就輸了！被攻擊以後主動退縮，讓他們獲得勝利，這才是輸了！”

　　李發卡和黃婷婷都不說話。隻有曲京墨捧場:“他說得對，你們要振作起來啊。”

　　許符道:“讓你們感到難受和沮喪，就是他們的目地！這樣，那叫安雅的人，就能繼續做她的大V，繼續偷別人的作品！而你們一蹶不振，永遠都威脅不到她。這樣的結果，你們甘心麽?”

　　“那怎麽辦?就是因為昨晚我發了評論，才弄成今天這個樣子。我們根本贏不了。”李發卡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來。她真的自責不已，都怪逞一時之快。要不是她昨晚打抱不平，今天黃婷婷也不會傷心成那樣。

　　“贏不了?難道吵過他們才算贏麽?不對！”許符當頭棒喝道:“那大V就算有一千萬粉絲，也改變不了她盜圖的事實！隻要我們按著原定計劃，做好一批分鏡劇本就上傳一批，每次都比她發布的速度快，幾次下來，明眼人誰看不出來?相信到時候會有很多人取關那大V的。”

　　黃婷婷突然翻身坐起，睜著通紅的眼眶，咬牙道:“我明白了。我繼續畫。”

　　“你可以麽?”李發卡擔心地問。以前隻從新聞上看到網絡暴力，覺得不就是被罵兩句麽，至於不至於要死要活的?可真發生到自己頭上，才能體會到其中的殘忍。

　　“我要證明安雅盜圖！”黃婷婷捏著她小小的拳頭道。

　　她知道，那些粉絲數百萬的大V都通過接廣告獲得收益。所以她立刻武斷地堅信，隻要證明安雅盜圖，那幾百萬粉絲就會記住這個汙點，然後就會越來越難以忍受安雅發布的廣告，不斷取消關注。

　　這樣，黃婷婷就能對安雅造成持續不斷的打擊了！

　　不一會，她們三人都到了圖書館。許符立刻發現黃婷婷的精氣神不一樣了。她前兩天都是被李發卡抱著胳膊拽來的，今天則是主動走過來的。

　　對許符來說，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有時候，戰鬥是可以鍛煉團隊的。因為當成員投入自己的感情時，就會跟正在做的事情、整個團隊都產生更深一層的聯系，變得更加可靠。

　　果然如此。昨天黃婷婷畫分鏡頭時沒精打采，老是要偷懶，然後李發卡不斷催促她。今天不一樣。黃婷婷眼光銳利，不停地找許符問分鏡頭的各種設想，問明白就下筆，絕不拖延。

　　……

　　此時，另一個城市中。有個女子才剛剛睡醒起來，就看見微.信、Q.Q中收到了好幾條消息。留言中，先是恭喜她推出了新作，再是詢問有沒有廣告合作的可能。

　　她就是昨晚盜了黃婷婷分鏡頭劇本的安雅。作為大V，每天都會有很多人給她推薦沒有人氣的新作。昨晚順著別人的艾特，她發現了黃婷婷所畫的分鏡頭劇本，立刻眼前一亮。

　　雖然畫風簡單，劇情單一，但這不能算是缺點。一個快速展開、容易代入的故事，其實非常適合如今的快節奏社會。

　　這作品的發布者隻有一百多粉絲， 也沒有正經運營帳號的想法，連標題都沒給作品起。安雅估計，應該是誰的玩鬧之作。她想都沒想，就複製下來加上水印，當成自己新開的坑發出去了。

　　她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為了自保，她留了個心眼。盜的圖除了加個水印，不寫上其余信息。這樣事敗後就能用“有人讓我幫他發一下、我不知道是盜圖”這種借口蒙混。

　　不過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外部力量介入，隻有原主找上門而已。那自有瘋狂的粉絲幫著解決。幾次三番下來，安雅的膽子已經越來越大了。

　　她能飛快地開各種風格多變的新坑，就是靠這種手段。如果人氣高，合作商看好，她就拿過去讓手下李代桃僵地接著畫。要是沒人氣，就斷然扔掉。比她以前苦哈哈地構思、作畫輕松多了。

　　而昨天發的圖，居然有這麽多合作商看好。安雅有如挖到寶藏般的驚喜。

　　她挑了一個有過合作經歷的傳媒公司，先問個價。過了幾個小時，那邊傳來回復，希望可以專門定製一套四格番外篇，用作宣傳產品。底價一萬，轉發超過一萬的話，每一千轉發增加六百元錢。

　　這價挺合理。安雅又找幾位廣告商問了價，然後在心裡盤算出了收益。她如果續作這部靈異搞笑“漫畫”，按每個月接五個番外訂製計算，每個月可以賺個小十萬呢。

　　要是萬一成為大熱門，收益還能更多。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