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符解釋說:“我是想反傳統來的。傳統恐怖片都是鬼欺負人，我給反轉過來，變成鬼欺負鬼，人在旁邊看好戲。你覺得這種方式好不好?”

　　“挺好的。文字可能看得有些急促，但要是轉換成畫面應該很好看。”女生對這個故事很喜愛，但有些地方沒看懂:“和貞子互相打電話的美美子，是哪部電影裡的啊?”

　　“《鬼來電》裡的。”許符說。

　　“是用手機短信發死亡預告的那個啊！原來，是這兩只打起來了，好萌。”

　　同時，“那個聲音”又出現了:“你的作品覆蓋到了一個中州區的普通人。任務完成度為十三萬分之一。”

　　聲音消失之後，許符的腦海裡，就出現了個“1/13000”的字符。很容易就能忽視掉，隻有刻意留神才能看到。

　　看來，這個女生很喜歡許符的故事。

　　許符本來沒太在意，又繼續找人詢問。過了會，腦中的數字變成了“2/13000”。許符突然反應了過來，想到了一件事情，後背都起了雞皮疙瘩。

　　這隻有許符能看到的數字，向他暗示了一個壞消息。同時，也帶來了個潛藏的天大機遇！

　　壞消息是，這個任務的完成難度，比許符之前認為的要高很多！

　　今天一早上，許符請了總共七人觀看自己的故事，但隻有其中兩人算數。也就是說，別人即使是看過了他的作品，假如不上心，就不被計算到！

　　“那個聲音”的評判標準，是要觀眾不僅看到作品，更要從內心覺得“這東西做得不錯”才行！

　　一個月內，做出十三萬點擊的視頻作品，還算有希望。但要吸引到十三萬為之叫好的觀眾，這……

　　不過，隨著壞消息一並而來的，還有個隱藏的巨大助力，如果利用得當，許符未來將無往不利。

　　助力就是隻有許符能看到的數字提示。

　　如果沒有這個數字，許符如何知道別人是隨口一說，還是真心建議?

　　相信越到以後，提示的用處就會越大。做創作的人，很難把握到真正核心受眾的基數，隻能通過“點擊”、“簽到”等一些數據進行推測。而能在腦海中直接看到數據的許符，卻可以實時了解核心受眾的數量和增降，這能力可太厲害了。

　　要知道，“判斷力”可是很多創業者從小做大的核心能力。想想看，如果馬雲在根基未穩時向商戶收費、如果小米在社群尚未完成時發布手機……而許符此時就有了最準確的判斷力，隻要瞄眼腦海中的數字，就能看清一切。

　　其中的價值，哪能用金錢能買得到?就拿許符目前唯一能想到的網絡視頻商業模式――做廣告來說，尋求多少廣告合適?使用怎麽樣的投放機制，能將商業價值最大化，並將受眾的厭惡感最小化?對許符來講，全都一目了然。

　　這能力要是丟了，許符估計得後悔一輩子。

　　想到這裡，許符的動力更盛。雖然完成任務的難度奇高，但許符總要搏一把。說不定就成功了麽?

　　……

　　見時間差不多快到了，許符就先去買了杯十五塊錢的芒果奶茶，讓店員打個包，再去等學姐。畢竟請人幫忙，空著手不太好看。

　　到了地方，在學校電影社做副社長的學姐還沒來，所以許符就耐心等著。

　　差不多八點多，有個個子不高的女生走來，看到許符便問:“你是那個想自己拍微電影的人?”

　　許符手中拿著兩張紙，還是滿顯眼的。他連忙把奶茶和故事遞上去道:“是我，學姐你好，我叫做許符。我想要拍一部約十五分鍾的短片。這是初步的概念，能不能幫我看一下?”

　　兩張紙的字不多，加上學姐也沒有認真看，所以很快她就翻完了，直言道:“你如果想找我幫忙的話，那很抱歉。電影社不會幫你做這種東西，學校也不會給你讚助的。”

　　電影社隻拍攝學校領導喜歡的青春作品，用來參加比賽或者展出的。許符要做的東西完全不討巧，不可能得到任何支持。

　　許符忙道:“這我知道。我打算用自己的錢來做。”

　　自己的錢?學姐聽了，打量許符的眼神有些微變，又重新低頭看了遍故事，這次認真了許多。

　　許符估摸她看到結尾了，問道:“學姐你覺得這個概念如何?”

　　“說實話，我對這種題材不太懂。電影社的作品，主要是給學校和省市教育領導看的。上傳到視頻網站後成績都不好，點擊過萬都算好成績了。你是打算上傳到網絡上吧?所以我的想法可能並不正確。”學姐說。

　　許符立刻說:“學姐的經驗要比我多多了，有什麽看法請千萬直說。”

　　學姐想了想:“我在電影社裡做的是統籌的工作。概念放在一邊，你想往微電影裡加這麽多角色，在執行層面是非常困難的。”

　　許符的故事裡，有七隻互相混戰的恐怖角色，加上一個男主角，正好八人。很平衡。難道太多了麽?

　　學姐突然問:“你是打算一個人演幾隻鬼，還是每個人演一隻鬼?”

　　“我可能招不到那麽多人，所以一個人分飾數角吧。”許符說。

　　學姐立刻說:“那你就要花很多錢請化妝師了。現在的化妝師都很貴。你要是請不到好的化妝師，就隻能把拍攝周期拉得很長，一點點地拍。想拍得快些的話，就要不停地換妝，那很考化妝師的功力，能做到的化妝師特別貴，一天的費用得兩三千。”

　　許符聽呆了，化妝師要這麽多錢?他趕緊問:“我要是多請幾個演員，每個人演一隻鬼呢?”

　　“那麽人員是很難安排好的。你很難找到專業演員，誰能輕易地拿出一天休息時間給你?他們不是找女朋友就是趕論文，得互相遷就時間。說不定你協調半天終於敲定好了，誰家裡一個電話，整個計劃都得泡湯。而且到時候人一多，整個片場亂成一鍋粥，管都管不過來。”學姐說著說著就開啟了訴苦模式。她在電影社就是乾這個的，滿肚子都是辛酸。

　　“……”許符聽得眼睛都忘了眨。原來拍攝微電影，居然有這麽多困難！

　　資金！人員！不管想得多好，一旦落到執行層面，就要面對這兩個問題。而許符想的這個故事，先不說好不好，做都難做出來！

　　學姐還在滔滔不絕:“而且，人多以後，後期也有壓力……”

　　許符聽得很認真，他的收獲非常大，起碼知道了要結合實際做設想的重要性。做不出來的東西，再好也隻能是空想。看來，這個概念要推倒重來了。

　　學姐訴苦半天，才提建議道:“你是新手，第一部作品，應該以積累經驗為主。獨角戲是最容易的了，你要是覺得創作空間不大，就變成兩人對手戲。切記不能冒進。”

　　許符連連點頭。有經驗的人，看問題的視角就是不同，令人茅塞頓開。

　　學姐說這麽多，看許符從不反駁的摸樣，蠻滿意的。學姐也見過不少夢想成為導演的人了，事先說得挺虛心，但不管指出什麽問題，都立刻爭鋒相對。遇到那樣的人，多說無益，學姐通常講兩句漂亮話就借故離開，看他們最後能做出什麽。

　　情懷到底還是解決不了實際中的問題，現在學姐都沒看到誰能一意孤行地搞出動靜來的。

　　倒是許符，學姐覺得他有點希望。有追求，也懂妥協，有成事的可能。她端起許符送的奶茶喝了口，嗯，也挺懂做人的。

　　她再次拿起了許符的文稿，心裡琢摩，要不要推薦這許符的帶作品參加學校舉辦的“夏季電影社作品優選賽”呢?

　　這活動是電影社舉辦的，名號上是評選作品，真正目地，是選舉電影社的新任幹部。今年是畢業季，社長和副社長都要畢業，兩個主要職位空缺出來了。

　　學姐得到了上海的一家傳媒公司的邀請，待遇遠比一般應屆生要優渥。她其實可以不理身後事的。 但到底是她管了兩年的電影社，還是放不下心。加上電影社目前的勢頭……也實在令人擔憂。

　　下任電影社社長的職位，極有可能被一個叫做張冬木的大三學生得到。他不僅有指導教師的支持，也得到了現任社長的信任。

　　按著電影社的傳統，新任社長應該由大二學生擔任，這樣可以任職兩年，管理更加穩定。但這次，為了扶張冬木上位，居然搞出了“評選作品挑人選”的名堂。

　　張冬木有電影社的社長支持，電影社的資源就是張冬木的資源。張冬木做出來的作品豈能不優秀?新任社長一職，看來是那人的囊中之物了。

　　學姐和張冬木沒有私人冤仇，但她在電影社裡負責統籌工作，發現張冬木背後的很多小動作。比如說上次參加市裡“校園創意大賽”拍的微電影，就有兩萬多資金對不上。線索隱約指向張冬木，可惜找不到實證。

　　一次是誤會，可要是每次都發生呢?學姐覺得，要讓這種人當了電影社的社長，電影社可就毀了。

　　學姐雖然憂心，可她臨近畢業，也無力回天了。就在此時，許符拿著一個故事冒出來了。

　　學姐再看了一次許符的故事，更加認真、一字一句地看著。

　　她能感覺到，許符是為了讓觀眾獲得樂趣而創作的。遠比要學校之前所拍的任何一部微電影強得多。要不然，就用這半途殺出來的許符，試試能不能擠開張冬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