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楊三雕。.最快更新訪問: 。
楊三雕倉皇逃進古井之後,疾步朝幽道深處鑽去,不多時,便聽見身後“嘭”地一響,知道有人亦跳進了古井。
古井之下,本為楊三雕掏挖的避難之所,內中有兩條岔道。
左側岔道,為一死道,設有絆索、蹩腳卡槽、牽線暗弩、雙夾石‘門’、壓頂石等機關!
其中,絆索為連環套繩,布設成半圓虛套,人於暗黑中,雙腳若踏入,便觸動底板開關,使絆索牽拉,令人摔倒,套繩上的三棱鉤刺,足以將人的小‘腿’扎爛!
蹩腳卡槽,是一仿照人腳設計的木槽,上以油紙‘蒙’覆,人腳踏入後,木槽擰轉,內中的鐵蒺藜,將人腳掌戳穿,扭轉之力,使人腳腕斷裂!
牽線暗弩和雙夾石‘門’、壓頂石,更是凶險,一可觸動弓弩齊發,將人‘射’個連心穿,二可令兩石‘門’對夾,將人生生擠成‘肉’餅,三可下墜巨石,將人壓成骨渣!
另外,左側岔道在拐過一彎後,便有石‘門’封鎖,不得再進半步,是為死道!
右側岔道,是楊三雕為自己躲避容身之處,為減少麻煩,內中隻設一個魚簍陷坑!
楊三雕一直在右側岔道中,掏挖設計,‘欲’掏挖出一個後出口,通往後山,但至今未完工……
陳叫山通過“手指‘吮’濕感風”之法,幸運地避過了左側岔道,不想卻墜落在右側岔道中的魚簍陷坑裡。
楊三雕藏身在右側岔道盡頭處,手中握著掏挖岔道後出口的鋤頭,驚疑難定,靜靜地聽著岔道裡傳來的聲息,顫抖不已……
忽然,楊三雕聽見“喀嚓”一聲脆響,先是一怔,遂即,心下一喜追入古井幽道的人,已經跌進那魚簍陷坑裡了!
魚簍陷坑,顧名思義,形若魚簍,口頸不大,下擴漸廣,底部兜攏。人一旦墜入,即便能僥幸躲過坑底布設的釘板之戳扎,躲過毒‘性’巨大的金腹蛇之噬咬,僅憑一己之力,赤手空拳,也絕難攀至坑沿……
楊三雕靜靜坐在岔道盡頭,一聲不吭,片刻後,聽見陷坑處靜靜悄悄,便料想跟蹤之人,已經死死墜入魚簍陷坑了!
楊三雕點燃一根擦火‘棒’,拎上鋤頭,小心翼翼地朝魚簍陷坑走來……
遠遠地,擦火‘棒’的光亮,飄搖在魚簍陷坑口沿處,楊三雕頓時長籲了一口氣,坑口鋪設的爛朽木條,已經斷裂齊茬,上面鋪設作偽的浮土,已經流泄至下看來,跟蹤之人,盡管僥幸逃過了左側岔道,但終究逃不過這魚簍陷坑啊!
隨著魚簍陷坑上方的火光,漸漸明亮,陳叫山曉得楊三雕已經來到了坑口處。
陳叫山此際正是左手摳抓石頭縫,騰出的右手,從‘褲’腰裡‘摸’出了手槍,屏息斂氣,靜心默待……
擦火‘棒’的火光並不大,隻將上部一小坨坑壁照亮,楊三雕不放心,便將鋤頭放在一側,跪下來,舉著擦火‘棒’,身子朝下探去……
陳叫山用力摳緊石頭縫,身體緊緊貼著坑壁,陳叫山穿的是黑‘色’衣‘褲’,在魚簍陷坑的暗黑之間,顯得極為隱蔽!
陳叫山努力仰頭,隻覺著上方的微微火光,一閃一晃,楊三雕的影子,像一張虛虛的黑紙,撲卷在坑沿處,但恍恍惚惚間,難再看清更多……
魚簍陷坑裡沒有慘叫聲,暗黑幽幽裡,只是靜,出奇的靜!
楊三雕有些懷疑了莫非,那追蹤的人,是故意將魚簍陷坑覆蓋的木條踩斷,造成假象,而後躲在一個暗處,準備對我攻擊嗎?
想到這裡,楊三雕倒吸一口涼氣,重新點燃一根擦火‘棒’,站起身來,幽幽地探看一轉,並將遮罩耳朵的長發,捋了過去,豎起耳朵聽……
陷坑中的陳叫山,看見上方的火光,在坑口處晃來晃去,眉頭緊皺,略一思忖,便猜到了楊三雕此際的心思……
陳叫山咬咬牙,左手緊緊摳抓住坑壁石頭縫,右手握著手槍,在那尖棱石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啪……啪……”
楊三雕猛然聽見這聲音,心下一喜,好奇心卻被吊得高高,他一定要看一看,墜入魚簍陷坑的人……
楊三雕再次跪了下來,胳膊肘碰到了鋤頭把上,靈機一動,便又點燃一根擦火‘棒’,將兩根擦火‘棒’,都平平放在鋤頭上,手握鋤頭把,緩緩朝坑裡下放,就像用繩桶在井裡汲水一般……
陳叫山之所以用手槍敲擊石頭,造出聲響,原本是希望楊三雕,將身子再朝下探時,擦火‘棒’的火光,達到合適的亮度,楊三雕的腦袋,出現在光亮中,便伺機朝上一槍,打死楊三雕!
然而現在,陳叫山略略地縮著身體,手槍暗暗上舉之時,仰頭向上看去,卻見兩根擦火‘棒’的幽幽火光,在逐漸地下移,下移,再下移……
楊三雕一手提著鋤頭把,另一手摳住幽道上的石縫,身子一再朝下探,伸著脖子朝下看,以防自己的身子,因探得過深,一不小心,自己也栽進魚簍陷坑裡去……
微微跳閃的火光,下移,再下移,陳叫山終於看清楚了那是一把鋤頭,鋤頭柄上架著兩根擦火‘棒’!
努力朝下看的楊三雕,忽然間,也隱約看出端倪原來,追蹤之人,並沒有完全墜跌至魚簍陷坑的坑底,而似壁虎一樣,貼附在坑壁上!
陳叫山能以手槍敲擊石頭,發出聲響,等的就是這一刹……
楊三雕以鋤頭下放火柴‘棒’,其實,也是為了這一刹……
區別在於,此一刹,陳叫山是早有準備,楊三雕卻是兀自失魂大驚!
須臾之間,說時遲,那時快,楊三雕連忙一松手,身子便朝坑沿外退去,陳叫山卻借著下墜的鋤頭火光,“”一槍打出……
一顆子彈,呼嗖直上,正正鑽入了楊三雕的腦‘門’!
楊三雕摳抓著石縫的手指,頓然一松,整個身子一癱,朝前一撲,“呼”地裹挾一道冷風,長發撲散開來,在風裡猶若布一張黑‘色’大網,直直朝魚簍陷坑的坑底墜下……
幾乎在同時間,下墜的鋤頭,朝下墜去之際,陳叫山單腳一踢,使其彈轉了一下,雙‘腿’並合,將鋤頭把牢牢夾在雙腳之間了!
“嘭”一聲重響!
陳叫山知道楊三雕,這個借著通幻神教“施仁天下,德澤無疆”之外衣,暗地裡盜‘淫’燒殺,無惡不作,惡貫滿盈的人間魔鬼,此一時,已經墜入他自己親手掏挖的魚簍陷坑中,永劫難複!
陳叫山‘胸’口一起一伏,大口喘著氣,稍稍平複了呼吸後,慢慢地提腰,收腹,兩‘腿’上縮,將手槍別進‘褲’腰裡,騰出的右手,慢慢地下探,再下探,終於,觸到了鋤頭把……
將身形調整好,鋤頭在手中握捏穩當後,陳叫山依據此前楊三雕下放擦火‘棒’的距離與時間,靜心觀察,權衡,思考後,深吸一口氣,右臂一個大輪轉,鋤頭劃繞出一道勁風,狠狠地鋤進了坑沿下方的坑壁裡……
現在,陳叫山身子向上探,先以右手抓緊鋤頭把,適度拉一拉,測一測穩當程度,再將左手手指,從坑壁石頭縫裡取出,努力上伸,雙手抓緊鋤頭把,猛力一拉,同時間,腰部前‘挺’發力,腳尖在坑壁上狠勁一擦,整個身子便“呼”地升躍而起,雙手一下趴在坑沿上……
陳叫山翻到坑外後,平平躺在地上,身體呈一“大”字,肚皮一凹一凸地收縮著,閉著眼睛,仿佛做了一個夢,一個凶險無比,險象環生,絕處逢生的噩夢!
楊三雕,本為一介布衣,出苦力,流大汗,靠著建廟塑佛,畫簷描廊糊口度日。照理說,佛家之慈心,道家之仁懷,洋人之教的大愛,足以將他浸‘淫’,浸‘淫’為一個慈心、仁懷、大愛的人!至少,他也可以是一個平平凡凡,踏踏實實過日子的普通漢子。可他怎就創建了一個荒唐凶暴的所謂通幻神教,成了一個人間惡魔呢?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如今,楊三雕一死,猶若毒蛇被斬頭,那些黑袍教徒們,想必就此樹倒猢猻散了……
依照起先籌謀的計劃,後山攻擊,鐵閘嶺設伏,前後夾攻,料想船幫兄弟們,而今應該是大勝了!
陳叫山歇了一陣, 站起身來,點亮了打火機,“啊哼”一聲,喉嚨管裡吸出一口痰,微微彎了腰,朝著魚簍陷坑裡,“呸”地一口吐了下去!
一步跨過魚簍陷坑,往前走了幾步,陳叫山又兀自歎息一聲楊三雕如今已經死了,吳氏到底在哪裡?生死幾何?無從知曉了……
返回之路,已然熟悉,算是輕車熟路,再穩當不過。
可是,經歷過一場生死邊緣的磨礪考驗,陳叫山仍舊小心謹慎得很,走兩步,點亮打火機,照一照幽道,以防再有什麽不可測的詭異機關……
“嘭嘭嘭嘭嘭嘭嘭……”
陳叫山正走著,忽然聞聽古井方向,連續傳來有人跳落下地之響,並伴著雜‘亂’無序的腳步聲……
陳叫山將脊背朝道壁上一貼,迅速拔出了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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