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位跑事老者的引領下,在船隊眾兄弟的陪同下,在‘女’兒梁的男男‘女’‘女’簇擁下,陳叫山向半山腰的‘女’兒廟走去。.最快更新訪問: 。
一路走著,陳叫山向跑事老者問許多問題:為何賽歌會是定在了三月十二這一天?倘若這一天遇到了惡劣天氣,是否會改期舉行賽歌會?
萬青林也隨之問了:賽歌會上的後生和姑娘,互相對上了眼,而雙方父母不同意此‘門’親事,又當如何?
侯今‘春’問的問題,有些直接,有些冷:現在凌江兩岸的男兒坡和‘女’兒梁,還會因為爭端乾仗嗎?
而趙秋風問的問題,是關於那吊橋的:吊橋是何年所建?遇到跑上水的船隻,需要豎桅掛帆,吊橋不夠高,船過不去怎辦?
幾位跑事老者,逐一地給予了回答
在古老的傳說中,三月十二這一天,敢子和秋雲相約泛舟而去……
起初,天晴日朗,惠風和暢,江上‘波’平‘浪’柔,敢子和秋雲乘船順流,敢子吹奏著竹笛,秋雲唱歌和之。
笛音悠悠,歌聲嫋嫋中,白鶴在他們上空盤旋,拍翅,伸頸,上下歡舞,似在應伴。兩岸山中的猿猴,躍上樹尖,爭相眺望探看。深草中的麋鹿,麂子,白兔,紛紛跑到了江岸邊,嘴裡皆銜著各‘色’‘花’兒,投放入江,任‘花’瓣‘花’莖,隨舟而‘蕩’……
江面上‘花’瓣顫悠,起伏漂漂,起先山中那些被百獸折摘的‘花’木,重又綻放,似乎‘春’天重新來過一般!尤其是那些因兩岸起爭端,發生鬥爭而死去的亡者墳前,更是繁‘花’錦繡,朵朵燦燦……
江裡的紅鯉,泛至水面,擺尾擰鰭,甚至競相跳躍出水,碧‘波’金鱗,‘交’相輝映……
那時,敢子的笛音,秋雲的歌聲,以及兩岸發生的一系列異事,震驚了兩岸的人!而當人們知曉敢子和秋雲泛舟而去時,人們錯愕。茫然、不解地站立江岸時,忽見江中騰起一條黑蛟,在‘浪’中一個擰翻,水‘花’撲天高,一個擺尾,劈‘波’斬‘浪’,打翻了小船……
由此,後人擇三月十二這一天,定為賽歌會,是對敢子和秋雲的無限追思,是對兩岸過往敵意和仇視的追悔,是對所有美好意象的憧憬……
據傳,每年三月十二這一天,在男兒坡和‘女’兒梁,只要人們靜下心來聽,江面上的水鳥鳴啾間,隱約可以聽見敢子的笛音,秋雲的歌聲……
至於說賽歌會遇到惡劣天氣,人們是不會在意的,歌照唱,香照敬,一年就這麽一天,無論怎樣的天氣,人們都不會改期。
比如天降大雨,頂多是那些行動不便的病弱者,不來參加罷了,一般的人,都會如約而至。甚至,大雨,大風,冰雹,大太陽等等天氣裡,對於唱歌相親的後生姑娘們而言,反倒平添了幾分別樣意趣,日後想起,更多韻味,記憶尤深!
再者,三月十二,是為暮‘春’時節,天氣再怪異,再極端,也怪不到哪裡去。
通常情形下,但凡是在賽歌會這一天,通過唱歌傳情,和了眼緣的男‘女’,首先,他們自身很珍視這樣的緣分,認為這是山神敢子和秋雲,冥冥之中的托付和惟願,理應順和,不可違逆!
至於他們的父母親友,也會尊重他們的選擇,不會旁逸斜枝地橫加干涉!
他們到了嫁娶之時,都是到‘女’兒廟和兒郎殿去敬香,‘抽’簽打卦,擇取良辰吉日……
如今,兩岸之間,相互通婚,親戚往來,枝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便是有一些小小爭端,逢著過江走親戚了,一杯酒,一盞茶,敞開來說了,也便平複了去,亦不至於發展至爭鬥了。
早年間,賽歌會都是劃船‘蕩’舟,在江上往來,但終究不便,擺渡的人,在這一天最為辛苦!
因此,每遇賽歌會,都是兩岸跑事者,相互約定,定下擺渡客,要麽,就是兩岸輪流,今年男兒坡擺渡,明年就‘女’兒梁擺渡……
一道凌江,劃開兩岸,無論是人們走親戚,做買賣,終究是有諸多不便!遇上凌江漲水了,擺渡客不敢‘操’蒿擺舟,比方遇上一岸的媳‘婦’生了娃娃,娘家人在對岸,要喝滿月酒了,乾瞪眼地錯過時日哩!
十年前的三月十二,兩岸經過商議,在男兒坡和‘女’兒梁之間,架一座吊橋,方便往來。
可是,考慮到江上有船隻來往,上水下水地跑,吊橋必須建得夠高,那就必須在男兒坡和‘女’兒梁的岩峰上部,鑿石鑽拉鐵索,說起來容易,乾起來可就難了!
單是選擇架橋具體點位,掏鑿岩壁上的石孔,就反反覆複‘弄’了小半年,後又打造鐵鎖套環,拉引,對接,伐木製板,鋪設,又耗去了大半年……
因而,這吊橋自建成至現在,整整九年有余!
若遇大船跑上水,需要豎桅掛帆,途徑吊橋,桅帆太高過不去時,都是卸了桅帆,生生靠纖夫拉渡過去。
當然,大多數情形下,一般的舟楫之高度,都足可過……
跑事老者說到這裡,侯今‘春’便回了一句,“以前跑船都是散船,元寶平頭船都算大的,我們來來回回過這裡,也倒沒大問題。可現在凌江上跑貨,買賣是越來越多,船是越來越高,只怕你們這吊橋……”
一位跑事老者便說,“我們曉得,曉得哩,這橋遲早是要重‘弄’,不‘弄’不行……可是,去年近乎一整年的年饉,莊稼沒收成,餓死人多,一時難辦啊……”
說話間,眾人已至山腳‘女’兒廟。
‘女’兒廟背北向南,三間正房,兩間偏房,正院當中,立兩根石柱,柱上鐫字,成一對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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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殿內香煙繚繞,一尊秋雲‘女’神像,高塑廟中,儀態超凡,披紅掛綠,呈示著察視凡塵的靈光靈氣……
陳叫山手舉一炷香,俯身,閉目,心存虔誠,禱念默辭,將香‘插’入香爐之中……
上香祭祀完畢,通山老漢領著對岸男兒坡的幾位跑事老者過來了,對岸男兒坡的鄉親們也隨之過來很多人,直將‘女’兒廟圍了個水泄不通……
人們聽說取湫英雄陳叫山就在廟內,爭相來看,踮腳伸脖,一睹大敗日本第一高手,揚中華威風的陳叫山之真容……
這時,人群中忽然擠出一位又黑又瘦的老漢,慢慢走到了陳叫山跟前,一張口說話,滿嘴是濃烈的酒氣,“你就是陳叫山?”
陳叫山正在與兩岸的跑事老者們,說破紅慶橋的事兒,忽然聽見這瘦老漢的話,聞見濃烈的酒氣,便微微欠身,“老伯,有何見教?”
起先那個掉過鞋子的大眼睛姑娘,從人群裡急了過來,一把扯住瘦老漢的胳膊,將他朝一邊拉,“爹,今兒是啥日子,你別在這兒扯酒話……”
“也沒有個三頭六臂嘛……”瘦老漢將大眼睛姑娘一把甩開,打了個酒嗝,“有啥看頭,,有個啥看頭?”
瘦老漢這話說得沒頭沒腦,聽得陳叫山一頭霧水……
“我說老邵,今兒秋雲來相‘女’婿,你這心裡頭高興,多喝了點兒?”通山老漢兩手扶在瘦老漢的肩膀上,搖了兩搖,“秋雲今兒遇著中意‘女’婿了,晚上我陪你再喝幾盅,怎樣?我們現在說事兒呢……”
“嘿嘿嘿……”這個叫老邵的瘦老漢,仰頭看著陳叫山,又打了個酒嗝,笑說,“陳叫山,你今兒給破紅慶橋?成啊,慶完了,你也就不要走了,留下來吧……”
圍觀的鄉親們,聽見老邵的話,頓時大笑了起來……
“老邵,你該不會是想讓陳幫主,當你‘女’婿吧?”
“秋雲都沒吭聲哩,你倒是嘴快……”
“有緣千裡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認,陳幫主要當了你老邵家‘女’婿,倒是好哩!我們臉上有光,我們都成娘家人了……”
陳叫山聽了鄉親們的起哄,不禁朝一旁站著的大眼睛姑娘邵秋雲看去,心說:這大眼睛的姑娘,也取名叫秋雲?是照著‘女’兒梁的‘女’神娘娘取的名嗎?
此刻,邵秋雲被鄉親們一陣起哄,臉又紅了,紅到了耳根,眼睛不曉得該朝哪裡看,恨不能有個地‘洞’一下鑽了去,目光閃爍間,猛然瞥見陳叫山正在看自己,忽地想起先在半山腰丟鞋的情景,連忙又將頭偏一邊去了……
邵秋雲為了掩飾這難堪, 便一個勁兒地去拽老邵,“爹,爹……咱走吧……”
“我走啥,走啥?”老邵連連地擺脫著‘女’兒的拉拽,“話不說清楚,他陳叫山就不能破紅慶橋……”
陳叫山從來沒有遇到過這般情形,一時之間,竟也有些錯‘亂’,不知如何應付了:一見面就為自己‘女’兒挑選‘女’婿,這樣的老爹,該算什麽樣的老爹呢?
旁邊幾個人,湊在了通山老漢的耳朵邊,嘀嘀咕咕著,將方才陳叫山為邵秋雲揀鞋子的事兒,給通天老漢說了一遍……
通山老漢哈哈大笑起來,末了,給邵秋雲遞了個眼神,要她不要拉拽老邵了,並說,“老邵,陳幫主文武雙全,一表人才,你家秋雲呢,也是百裡挑一的好姑娘,一般後生,真是配不上!今兒三月十二,唱歌傳情的好日子,正所謂,千裡姻緣一線牽,這是好事兒,但你先要問問人家陳幫主願不願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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