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幫老大》第一十一章 終要發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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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飯店八樓昆侖閣裡，陳叫山坐在范老大身側，看著王二哥戰戰兢兢，將瓜子分了出來，四位牌手，一人二十顆，後，又戰戰兢兢退於一旁……
陳叫山心底，猶然想出一句——別樣之一江湖……
甚至，陳叫山覺得:起先袍哥會的司機，報告說范老大同客人打牌，未敢打攪，待牌局結束，方才匯報，此一事，孰真孰假，值得玩味了……
興許，那是范老大的授意之語，為解決袍哥會與兩江航會之恩怨是非，尋了一個籌思迂回的籍口罷了。 http://%77%77%77%2e%6c%6e%77%6f%77%2e%6e%65%74 http://%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夜本已深，我們造訪前來，本該解決之事，范老大隻字不提，卻提出了打麻將。其後，又是以瓜子當籌碼，又是命王二哥分派之，又以教我打牌之由，講“吃飯，有錢，槍”的玄機……
這許是江湖風雲大佬，慣於施用的手法:刀光劍影，腥風血雨，恩怨是非，黑白玄道，到這兒，成了“瓜子當籌碼，打一場麻將”的方式……
別樣之一江湖。
大道至簡，玄而玄之。
玩世情人心於股掌之間，馭江湖風波以談笑一瞬，是為老大所為也！
“慢一下，三餅，邊張吃嘍……”
曹保仁打下一張三餅，范老大立時喊止牌局，順手從牌牆裡抽出圓餅、二餅，吃下了三餅……
“紅……”范老大打出一張紅，嘴裡叼著的雪茄，從左嘴角，移到了右嘴角，手指若撫琴一般，在牌牆一捋過，略略轉頭，對陳叫山說，“小兄弟，看看。再老到的牌手，也不是獨活蟲，要相互幫襯，相互依存，這牌才有得打！你吃我，我吃他，他又碰他。那才叫牌局，要不是。打個鬼喲……”
陳叫山當然已能聽出范老大的弦外之音了:在江湖混，要的是相互協作，再厲害的人物，不與別人協作，都是難以於江湖立足的！
“范老大，說得好！”陳叫山微笑著回應范老大。
范老大聽了陳叫山的回應，臉露出一絲笑，牌桌前的曹保仁、黃徳道、邱大為，便皆陪著笑。惟獨冷冷站在一旁的王二哥，臉木木，心裡惶惶……
“我說，你們搞啥子?”范老大在捏牌時，手忽然停在半空，忽而說，“不吃不碰也不和。供我一個人?那這牌有個啥子打頭噻?”
“六萬！”范老大打出一張六萬，而後看著下手的邱大為，說，“三六萬，兩頭船，大為。你還不和?你們這樣搞，是把我姓范的，當個三歲娃娃哄嘛……”
“范老大……我是真沒和哩，牌不成形哩……”邱大為抬眼瞥一眼范老大，連忙抬袖擦了擦額的汗水……
“想和牌，難，想不和牌。那容易嘍！”范老大伸手抓了一顆自己面前的瓜子，邊磕邊說，“打亂譜，拆嘴子，不吃不碰，打到猴年馬月，也不得和嘛……”
聽見范老大這麽說，曹保仁和黃徳道，連忙裝出很認真的樣子，將牌牆調來調去，似乎在循著牌道……
“王二哥！”范老大忽然一聲高叫，驚得王二哥渾身一顫，“你去看一下，大為手裡的牌，到底該不該和?”
王二哥隻得走到邱大為身後，伸著脖子，看邱大為的牌勢，末了，說，“老大，邱會長的牌，還沒停哩……”
“噢，那是不該和……”范老大抓過幾顆瓜子，又磕了起來，“看來大為沒說鬼話嘛！”
陳叫山坐在范老大身側，聽著范老大的話，覺得句句有深意，無一句沒有暗指……
“小兄弟，你說，我這個牌，到底啷個打嘛?”范老大身子略略朝後靠，轉頭問陳叫山。
任是誰，都聽得出來:毋寧說范老大是在問牌勢，倒不如說是在問如何處理此次的事件的解決之道……
陳叫山怎可妄言?
陳叫山亦不可不應……
“范老大是牌局高手，我是餅條萬都分不清的新手……”陳叫山見范老大有熄滅雪茄之意，便順手將一小瓷碟，放在范老大手邊，“怎樣調度，怎樣處理，范老大成竹在胸的，我實在沒有見解呢……”
范老大將短短一截雪茄，在小瓷碟裡旋了幾旋，熄滅了，抬手連連地指劃著陳叫山，“你娃娃啊，你娃娃啊，滑頭得很哩……”
牌局繼續進行……
邱大為打出一張“九條”，隨之本該黃徳道抓牌，曹保仁卻抓出一對九條，在牌桌一墩，“碰——”
曹保仁碰完牌，打出一張五餅，范老大遂即拎出六餅和七餅來，“吃——”
陳叫山基本已懂牌道，猶然看出:曹保仁、邱大為、黃徳道三人，起先是不吃不碰，盡著供著范老大順牌。經范老大一說，三人又改變了策略，相互協調，不斷為范老大創作和牌之可能……
“配合默契，配合默契哈……”范老大繼續抓過瓜子，邊磕邊說，“禮尚往來，投桃報李，牌局是江湖，牌局是人情……人字啷個寫?一撇又一捺，你撐我，我靠你，人，做起來了嘛……”
昆侖閣六個人，五個人，皆坐著，惟獨王二哥站立著，心是十五個木桶吊水，七八下……
大家都是江湖人，范老大說的每一句話，在每一個人心，都有自我理解，都有自我指代……
誰都不是傻瓜。
范老大抓過一張牌，大拇指在牌面一蹭，便猛地朝桌一扣，“單吊白板，和了——”
“范老大真是好牌技，單吊都和，我這是四七條嘴子哩……”曹保仁連連搖頭苦笑，一臉無奈狀……
“我手裡白板孤張，暖在手裡，不敢打，還是范老大手氣好哇！”黃徳道笑著衝范老大連連拱手道賀……
邱大為看了范老大推倒的牌牆， 一拍後腦杓，“哎呀，我還在夾二萬呢，范老大手裡把二萬都斷盡了麽……范老大打得神！”
“來來來，莫說虛話，給瓜子嘍……”范老大伸手手指，在空連續地鉤動著……
曹保仁、黃徳道、邱大為，一人捏了兩顆瓜子，放到了范老大的面前的瓜子堆裡……
“咦，不對勁噻……”范老大將身前的瓜子撥拉一陣，“自摸白板，一人兩顆，我理應是二十六顆瓜子，啷個只有十六顆?”
在座都曉得:范老大起先一邊打牌，一邊磕著瓜子呢，十顆瓜子，早已經進了他的肚子……
誰能說破?
“王二哥！”范老大一拍桌子，大吼一聲，“喊你分瓜子，要分好，分勻，你日鬼弄棒槌，跟老子玩貓膩啊?”
大家知道，范老大終於要發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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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叫山心底，猶然想出一句——別樣之一江湖……
甚至，陳叫山覺得:起先袍哥會的司機，報告說范老大同客人打牌，未敢打攪，待牌局結束，方才匯報，此一事，孰真孰假，值得玩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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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許是江湖風雲大佬，慣於施用的手法:刀光劍影，腥風血雨，恩怨是非，黑白玄道，到這兒，成了“瓜子當籌碼，打一場麻將”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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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至簡，玄而玄之。
玩世情人心於股掌之間，馭江湖風波以談笑一瞬，是為老大所為也！
“慢一下，三餅，邊張吃嘍……”
曹保仁打下一張三餅，范老大立時喊止牌局，順手從牌牆裡抽出圓餅、二餅，吃下了三餅……
“紅……”范老大打出一張紅，嘴裡叼著的雪茄，從左嘴角，移到了右嘴角，手指若撫琴一般，在牌牆一捋過，略略轉頭，對陳叫山說，“小兄弟，看看。再老到的牌手，也不是獨活蟲，要相互幫襯，相互依存，這牌才有得打！你吃我，我吃他，他又碰他。那才叫牌局，要不是。打個鬼喲……”
陳叫山當然已能聽出范老大的弦外之音了:在江湖混，要的是相互協作，再厲害的人物，不與別人協作，都是難以於江湖立足的！
“范老大，說得好！”陳叫山微笑著回應范老大。
范老大聽了陳叫山的回應，臉露出一絲笑，牌桌前的曹保仁、黃徳道、邱大為，便皆陪著笑。惟獨冷冷站在一旁的王二哥，臉木木，心裡惶惶……
“我說，你們搞啥子?”范老大在捏牌時，手忽然停在半空，忽而說，“不吃不碰也不和。供我一個人?那這牌有個啥子打頭噻?”
“六萬！”范老大打出一張六萬，而後看著下手的邱大為，說，“三六萬，兩頭船，大為。你還不和?你們這樣搞，是把我姓范的，當個三歲娃娃哄嘛……”
“范老大……我是真沒和哩，牌不成形哩……”邱大為抬眼瞥一眼范老大，連忙抬袖擦了擦額的汗水……
“想和牌，難，想不和牌。那容易嘍！”范老大伸手抓了一顆自己面前的瓜子，邊磕邊說，“打亂譜，拆嘴子，不吃不碰，打到猴年馬月，也不得和嘛……”
聽見范老大這麽說，曹保仁和黃徳道，連忙裝出很認真的樣子，將牌牆調來調去，似乎在循著牌道……
“王二哥！”范老大忽然一聲高叫，驚得王二哥渾身一顫，“你去看一下，大為手裡的牌，到底該不該和?”
王二哥隻得走到邱大為身後，伸著脖子，看邱大為的牌勢，末了，說，“老大，邱會長的牌，還沒停哩……”
“噢，那是不該和……”范老大抓過幾顆瓜子，又磕了起來，“看來大為沒說鬼話嘛！”
陳叫山坐在范老大身側，聽著范老大的話，覺得句句有深意，無一句沒有暗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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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是誰，都聽得出來:毋寧說范老大是在問牌勢，倒不如說是在問如何處理此次的事件的解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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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叫山亦不可不應……
“范老大是牌局高手，我是餅條萬都分不清的新手……”陳叫山見范老大有熄滅雪茄之意，便順手將一小瓷碟，放在范老大手邊，“怎樣調度，怎樣處理，范老大成竹在胸的，我實在沒有見解呢……”
范老大將短短一截雪茄，在小瓷碟裡旋了幾旋，熄滅了，抬手連連地指劃著陳叫山，“你娃娃啊，你娃娃啊，滑頭得很哩……”
牌局繼續進行……
邱大為打出一張“九條”，隨之本該黃徳道抓牌，曹保仁卻抓出一對九條，在牌桌一墩，“碰——”
曹保仁碰完牌，打出一張五餅，范老大遂即拎出六餅和七餅來，“吃——”
陳叫山基本已懂牌道，猶然看出:曹保仁、邱大為、黃徳道三人，起先是不吃不碰，盡著供著范老大順牌。經范老大一說，三人又改變了策略，相互協調，不斷為范老大創作和牌之可能……
“配合默契，配合默契哈……”范老大繼續抓過瓜子，邊磕邊說，“禮尚往來，投桃報李，牌局是江湖，牌局是人情……人字啷個寫?一撇又一捺，你撐我，我靠你，人，做起來了嘛……”
昆侖閣六個人，五個人，皆坐著，惟獨王二哥站立著，心是十五個木桶吊水，七八下……
大家都是江湖人，范老大說的每一句話，在每一個人心，都有自我理解，都有自我指代……
誰都不是傻瓜。
范老大抓過一張牌，大拇指在牌面一蹭，便猛地朝桌一扣，“單吊白板，和了——”
“范老大真是好牌技，單吊都和，我這是四七條嘴子哩……”曹保仁連連搖頭苦笑，一臉無奈狀……
“我手裡白板孤張，暖在手裡，不敢打，還是范老大手氣好哇！”黃徳道笑著衝范老大連連拱手道賀……
邱大為看了范老大推倒的牌牆， 一拍後腦杓，“哎呀，我還在夾二萬呢，范老大手裡把二萬都斷盡了麽……范老大打得神！”
“來來來，莫說虛話，給瓜子嘍……”范老大伸手手指，在空連續地鉤動著……
曹保仁、黃徳道、邱大為，一人捏了兩顆瓜子，放到了范老大的面前的瓜子堆裡……
“咦，不對勁噻……”范老大將身前的瓜子撥拉一陣，“自摸白板，一人兩顆，我理應是二十六顆瓜子，啷個只有十六顆?”
在座都曉得:范老大起先一邊打牌，一邊磕著瓜子呢，十顆瓜子，早已經進了他的肚子……
誰能說破?
“王二哥！”范老大一拍桌子，大吼一聲，“喊你分瓜子，要分好，分勻，你日鬼弄棒槌，跟老子玩貓膩啊?”
大家知道，范老大終於要發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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