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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首發.ι.】“啪啪啪啪啪……”
一連串的鞭炮聲,在凌江兩岸響起,紅紅的炮屑,炸飛在空中,經風吹卷,些許飄入凌江,隨波而流……
小孩子們捂著耳朵,跳得像一隻隻兔子,大人們滿臉帶笑,老人們撫著胡須,看著一彎新橋,橫架於凌江之上,橋上披紅帶彩,喜氣濃濃……
鞭炮聲甫一停下,一位老鄉神,便手執紅卷,站立在女兒梁橋頭處,大聲誦讀著,“女兒梁男兒坡新橋開通典禮,第一項,由女兒梁建橋總工邵永善,男兒坡保長宋新義,登橋剪彩”
老鄉神話音剛落,鑼鼓嗩呐手們,便一齊演奏起來,“咚咚咚咚鏘……唔唔哇哇”聲頓起,老邵被一群工匠師傅推著,送至橋頭,從一位後生托舉的木盤裡,舉過一把剪刀,朝橋心的剪彩紅綢走去……對岸男兒坡的宋保長,亦執剪刀朝橋心走去……
橋心紅綢被剪為三截,首尾兩截拴系橋上,垂吊橋身,中部一截,扎著的大紅花,被老邵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敬香的大鼎爐旁……
“橋通嘍,新橋通嘍……”
“以後串親戚更利索了,再不坐船了……”
鄉親們興高采烈地歡呼著……
“第二項,畫龍點睛,龍魂鎮橋!由取湫英雄陳叫山執筆點睛”
兩岸的鄉親們頓時開始歡呼、鼓掌,並推推搡搡,惟恐被前面的人擋住了視線,錯失了看陳叫山點睛……
陳叫山緩緩走向橋頭,深吸一氣,抓過毛筆,在朱砂盤裡輕輕點蘸……
對岸男兒坡舞龍隊的人,手執一條大金龍,齊刷刷地湧到了新橋上,一到橋心處,九個舞龍手,皆朝下蹲去,一條金龍,瞬間便如睡著了一般……
陳叫山走至龍頭前,凝神,屏氣,聽著身後的老鄉紳誦讀著點睛文辭,“畫龍點睛,新橋落成,江岸通途,喜樂亨通,龍魂鎮橋,褻邪阻生,一點風調雨順時,再點五谷又豐登……”
陳叫山手執毛筆,在龍睛上觸點而過,執筆抱拳,向兩岸鄉親們們連連拱手,末了,用力一拋擲,將毛筆拋入橋下滾滾凌江之中……
一條金龍,一經點睛,頓時騰飛而起,在橋上翻轉擰舞……
兩岸鄉親齊聲歡呼起來,有嗓門大的後生,直接吼喊出了,“陳叫山,活龍王,陳叫山,活龍王……”
“第三項,群賢敬香……”
一些修橋工匠,募捐的富戶,從兩岸橋頭一側的口袋裡取過香,排著列隊,依序朝橋心的大鼎爐走去,點香,敬香,上香……
孔老八和譚老六、申老三,取過了香,正要上橋,陳叫山卻笑著走上前去,“孔老板,你們遠道而來,理應最後壓軸敬香,方顯其隆重……”
“哎呀,陳先生,你看這……如何好意思呢?”孔老八笑得金牙閃亮……
“陳先生為修橋費心不少,理當壓軸……”
“是啊,我們不過略表心意而已……”
譚老六和申老三也不斷客套著,但陳叫山從他們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此三人利欲熏心,嘴上客套謙讓,心裡卻歡喜得很,對於這種壓軸敬香的禮遇,頗有期待!
待兩岸敬香的人,逐次散去,陳叫山也取過了香,並向孔老八他們一伸手,“請”
陳叫山領著孔老八、譚老六、申老三,緩緩朝橋心大鼎爐走去……
走至大鼎爐前,孔老八將香夾於掌中,雙手合十,剛欲朝燭火上伸去,陳叫山卻猛地胳膊一伸,攔於其身前,“孔老板,你們的日本朋友呢?”
“陳先生,此話何意?”
孔老八依舊臉上掛著笑,而他身後的譚老六和申老三,皆已沉下臉來,覺出了一絲異常……
“募捐名冊上,寫的是漢口益盛茶廠,若說敬香慶賀,理當是李老板來敬香……”陳叫山冷冷地說,“你們三人,如今已經是大和茶道的人了,還有何臉面來敬香?”
“你……”
孔老板一怔,遂即便從身上拔槍,他不拔槍不說,一拔,陳叫山猛地一閃身,出手奪了孔老八的手槍,另一手臂,忽一抖轉,兜住了申老三的脖子,使得孔老八和申老三,皆被陳叫山疊合一起,單臂牢牢控制住!而瘦高若高粱杆的譚老六,則被陳叫山伸出一腳,死死遞在橋欄上,動彈不得……
兩岸的人,忽然被橋上這一變故,驚得目瞪口呆……
“陳叫山,你到底要幹什麽?”譚老六的小腹,被陳叫山的腳狠狠蹬著,頓感五髒六腑,都快要被蹬出來了……
陳叫山在身上一陣搜摸,確認只有孔老八一人有手槍,而手槍已被自己奪下,便將孔老八和申老三,皆朝前一推,使之和譚老六站立一排,陳叫山拔出自己的手槍,雙槍指向三個漢奸……
“鄉親們,你們可認得這三人?”陳叫山大聲向兩岸吼喊著,聲音洪亮……
兩岸的人,瞬間安靜了下來,似乎凌江裡嘩嘩的水流聲,在此刻都格外響亮起來了……
“這三人,本是漢口益盛茶廠的製茶師傅,現在,他們卻投靠了日本人開的大和茶道株式會社, 將老祖宗研究出的製茶秘方,提供給日本人……”
“我陳叫山平生最恨出賣國家,出賣民族,辱沒先人的漢奸敗類……鄉親們,你們想想看:有這些漢奸敗類,為日本人提供我們的一切信息情報,長此以往,我們丟失的,不僅僅是製茶秘方,而是整個國土,我們都將成為亡國奴……我們沒有自己的地可種,我們自己的莊稼可收,那我們還有什麽?惟有亡國滅種的屈辱和憤怒……”
陳叫山喊得嗓子都有些沙啞了,兩岸皆是一片靜寂……
“”
陳叫山衝天一槍,大聲問道,“對於這些漢奸敗類,我們應不應鏟草除根,殺而後快?”
“殺殺殺……”
“殺死漢奸,清除敗類……”
兩岸忽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呐喊……
陳叫山舉著雙槍,朝孔老八肚子上踹了一腳,一擺頭,“走,上岸受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