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籬笆竹門外,這一夥下馬問詢的人,全是航會的兄弟!
起先第一個問話的,便是楊順成。【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www.wuruo.com】
陳叫山在第一時間聽見楊順成的聲音,兀自一驚,轉瞬又思忖著,心中有了隱隱的揣測……
如今,陳叫山出現在了籬笆竹門前,楊順成與其余兄弟著實驚了一跳!
“會長……你怎麽在這兒?”
楊順成眼光遊移著,一瞥眼,看見了不遠處拴在麻柳樹上的白馬,白馬原本臥在地上,此際擰一擰脖子,脖上鈴鐺晃響一陣,站立了起來……
“趕路恰巧走這兒,進屋討口水喝……”陳叫山淡淡說。
老漢和老太婆見陳叫山與這夥人都認識,心下稍安,但看見陳叫山手下這幫人,前言不搭後語的語氣,頗感疑惑……老太婆便笑著招呼,“走走,進屋喝口水去?”
“不了,不了,我們還……還有事兒……”楊順成擺擺手,左右看看,一時間頗顯猶豫,不知該走,還是留……
“順成,既然有事兒,那你們就先去辦……”陳叫山笑著說,“我喝口水再走……”
“噢……噢噢……”楊順成轉過身,騎上馬,沒有再朝古路壩方向,而是朝凌江江岸方向走去了。
行出幾步,楊順成低垂著頭,輕輕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陳叫山站在籬笆竹門前,兩手背於身後,直看著楊順成一夥人拐過山灣,再也看不見,才對老漢和老太婆說,“老叔,老嬸,走,回屋。”
一返回屋裡,陳叫山到睡房看了下女學生,見她仍沒有醒來,便對老太婆說,“老嬸,你們把這女學生照顧好,我有點事兒出去一下……”
老太婆點點頭,“陳先生,你放心……”
陳叫山遂即解了白馬,朝凌江江岸方向跑去,跑過幾步,又拐入一條小道……
老太婆見陳叫山騎馬消失不見了,遂將房門閂上了……
自兩江航會由漢口遷至樂州,陳叫山便在凌江兩岸,建立起十個轉送倉房:從樂州與梁州交界處的柳林鋪,到樂州與洋州交界的回水灣,依次編號為一號倉房,二號倉房……
由古路壩、七裡溝直向北行,至凌江南岸,恰是四號倉房和六號倉房,兩個倉房皆在南岸,相距不過六裡。
四號倉房是由船幫的一幫老兄弟經營,負責人是牛娃,六號倉房則是由航會過來的兄弟經營,負責人是楊順成。
陳叫山操近道,徑直到了四號倉房,對牛娃一陣吩咐……
牛娃將胸脯一拍,“先生放心……”
說著,牛娃便將四號倉房的兄弟,分成三撥人,一撥人渡江回城,一撥人留待原地,暗中監控六號倉房的動向,還有一撥人,隨陳叫山又返向古路壩……
陳叫山領著四號倉房一幫兄弟,返回了七裡溝溝口人家,對兄弟們說,“你們就在這附近守著,記住,任何人不得靠近石頭房子,我去去便來……”
交代完,陳叫山獨自一人,騎著白馬,飛馳古路壩……
此時,聯合大學已經下了晚自習,不過,自由學習的學生仍舊很多,大家在操場上,圍牆外,三五一群,或交流英文,或默默讀書……
“陳先生,你怎麽……?”
黎先生見到陳叫山深夜返回古路壩,且風塵仆仆的樣子,便問,“出什麽事兒了?”
“黎先生,今天是不是有女學生進城?”陳叫山問。
黎先生仰頭作思考狀,吸一口涼氣,“哎呀,這事兒我還真不大清楚……”
辦公室另一位教師,正在寫講義,聽聞陳叫山的問詢,便插話說,“嗯,是有五個女生進城的……她們到一中去,協助學生們彩排抗戰匯演節目哩,今兒一早就走的……”
陳叫山眉頭緊皺著,深吸一口氣,便說,“讓五個女學生的同班同學,隨我去一趟七裡溝……”
陳叫山遂即將路遇女學生的情況,簡單一說,黎先生覺得事情蹊蹺,便派人去喚那五個女學生的同班同學……
不多時,十多個學生,有男有女,坐上三輛馬車,隨陳叫山一起,奔赴七裡溝!
一眾人來到七裡溝溝口,陳叫山敲開老太婆家的房門,領著一幫同學進了屋……
“萍兒,萍兒,你怎麽了?”
幾位女學生進了睡房,見床上躺著的女同學,昏迷著,袖子被劃破,胳膊上是一道道的傷痕,便將女同學扶起,焦急地問著……
老太婆端來一碗水,用杓子為受傷的女學生喂了幾杓水,女學生緩緩喝下,慢慢才睜開了眼睛……
朦朦朧朧中,受傷的女學生看清周圍是自己的同學們,一下與同學們抱在一起,抽泣起來,繼而嚎啕大哭……
陳叫山此際站在籬笆竹門前,將一幫四號倉房的兄弟召集一處,一番低語交代……
末了,陳叫山領著兩個四號倉房的兄弟,進了睡房,那位受傷的女學生,此時正在一下下地抽泣著,忽然看見陳叫山領著兩個人進來,頓時驚嚇不已,趕緊朝一位女同學的懷裡鑽去……
陳叫山歎一口氣,兀自搖搖頭,眉峰堆聚起來了……
幾個聯合大學的男學生圍了過來,連連地問,“陳先生,到底出了什麽事兒?還有四個同學呢?”
陳叫山讓兩個四號倉房的兄弟退了出去,走到床前,一位女學生將受傷的女同學抱在懷裡,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萍兒,別害怕,這是陳先生,咱學校的國術教員啊!”
“陳先生?”
受傷的女學生搜索著記憶那個在七裡溝的路上,將自己攬在臂彎裡的人?那個在操場上,教一幫男同學生龍活虎地打拳的陳先生?
“這位同學,你不要害怕……”陳叫山語氣沉沉地說,“你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情,你一五一十地告訴我,不要害怕,盡管說出來……”
受傷的女學生,猶現驚疑不定,嘴唇哆哆嗦嗦著,先環視了睡房裡的同學們,從他們鼓勵的眼神,以及頻頻點頭中,獲得了一種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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