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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陳先生……”
“陳會長,你好!”
陳叫山走進方格西裝陳先生所住的小房間時,陳先生正在看報紙……
“陳先生,春潮宣隊回演出的《放下你的鞭子》,你覺著怎麽樣?”
“嗯,不錯,很好!”陳先生似乎料想到陳叫山有話要說,索性將報紙放下了。 http://xin/
“船隊到重慶,宣隊要連著進行公演,除了獨幕劇,還有合唱、舞蹈、快板,相對曲目單調了些……宣隊的人,想請陳先生去赤岩號,為宣隊重慶公演,提一些意見和建議……”
“哦,為什麽是我?”
“這我具體也不知道……大約是根據漢口公演的座位,進行隨意選擇的吧!”陳叫山頓了一下,又說,“陳先生是化人,有關藝宣傳的事兒,你是當仁不讓,要提一些好的建議和意見啊……”
“呵……”陳先生將報紙抓起,一抖,“我哪裡是什麽化人?看報關注關注戰事罷了……”
“陳先生,請吧”
陳叫山沒有再多言,微微欠身,伸出手臂,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兩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間,交織了,停滯著……
末了,陳先生一笑,站起身來,扯了扯西裝下擺,擰了擰領帶,“好吧,恭敬不如從命。”
此時正值午,太陽亮晃晃地照著江面,一道銀白粼粼影兒,似江鑲嵌著一面斜長的鏡子……
船隊卻忽地停泊靠岸了,許多人便開始質問起來了……
“出了什麽事兒?怎麽走得好好的,說停船停船了?”
“這要幹什麽?怎麽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停船?”
航會的兄弟便舉著大喇叭,在各個船喊叫著,“對不住大家了啊,船隊要進行臨時檢修,確保航行安全……這也是為大家好,請多多理解,多多理解!”
……………………
赤岩號二層有一大的餐廳。
此際,宴會廳裡坐著五十多人,倚圍著長條餐桌,正襟危坐……
片刻後,隨著陳叫山、吳先生、高雄彪、趙團長,以及一群持槍的護衛團士兵,魚貫進入餐廳,餐廳的大門,“嘭”地一聲關,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不一樣了……
“諸位,如今國難當頭,戰事激烈,我們雖身在後方,卻時刻心系國運……”
眾人坐定後,吳先生並沒有采用直接揭蓋子的方式說開場白,既然是迎請眾人來探討重慶公演之事的,便先事論事地說著……
“前線將士,浴血奮戰,後方民眾,亦需振作抗戰之精神,信心終在,勝利必屬華民族!”
吳先生一邊說著話,一邊環視、打量著室內眾人,視線在每一個的臉掃過,從極細微處,窺探著每個人最隱秘的心理反應……
陳叫山則關心著突發情況的應變,坐在椅子,脖子轉來轉去,目光從每個人的臉掃滑過去,對每個人的身份、年齡,以及即將展開的心理梳理排除,可能產生出的突然事件,進行著暗思……
高雄彪手裡捏著一支鋼筆,來回地在大拇指和食指翻轉,顯得氣定神閑,甚至頗有些不在意,不心的感覺……
趙團長則是正襟危坐,看著自己手下的士兵們,貼牆而站,如四面銅牆鐵壁,將眾人圍在間,頗感自豪與自威!
“今天請大家來,是為重慶公演一事,希望大家暢所欲言,為公演能夠取得預期效果,大獲成功,發表自己的意見,獻言好的建議……”
煞氣王和楊順成領著幾個航會兄弟,提著水壺,逐個地為每個人倒了茶水……
待茶水倒好,吳先生故意清了清嗓子,而後說,“這樣吧,大家先都做個自我介紹吧!我們會將各位的意見和建議,歸入宣隊演出檔案,收藏保存的……”
眾人面面相覷,不禁在心底狐疑著:提一些演出的建議和意見,犯不著什麽自我介紹吧?
其實,自當大家進入餐廳的一刹那,某些人的目光,來回掃視,心底早開始了這種狐疑……
沒有人是傻子,從最開始通知眾人時,無論是兩江航會的人,還是轉運護衛團的人,說話皆是誠懇而恭敬,但暗暗地,卻總透露著一種感覺: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這顯然是一場特殊行動!
而且,這似乎是有幕後的高人策劃……
餐廳裡有人開始交頭接耳了……吳先生微笑看著大家,也不提示大家保持安靜,任由交頭接耳的人,嘀嘀咕咕地說著話,任由正襟危坐的人,默默神思,任由東張西望。左顧右盼的人,保持內心那種最最平白的惶惶……
“啊哼……”那位陳先生坐在首側位,離陳叫山很近,他似乎與左右之人,皆沒有什麽交流,見大家交頭接耳,嘀嘀咕咕,有些亂了氣氛,便響亮地咳嗽了一聲,用以提醒眾人,而後開始了自我介紹,“鄙人姓陳,來自央特供委員會軍需供應處……”
陳先生說到這裡, 便轉頭看了一下吳先生和陳叫山,那眼神似乎在征詢:這樣說,可以了麽?
吳先生便一伸右臂,點了下頭,示意陳先生旁邊的一位年男人接著介紹……
“俺是山東人,說話較直,說的不對,大家莫要見笑……”年男人撓了撓後腦杓,“俺是戰區第四被服廠的,俺姓王……要俺說,這個公演的事情,是好事情,提建議和意見呢,也是好事情,但不用弄得這麽周吳鄭王吧?這麽多人哩,每個人都介紹,費時間嘛!從俺開始吧,俺來說說俺的意見……”
“好……”吳先生微笑著點點頭,“王先生,請”
“要俺說,雖然是抗戰救國宣隊,演出的節目,也不一定非要全都是苦啊、難啊、不容易呀……”王先生說,“仗到這個火候了,苦的,難的,不容易的,大家心裡都裝的太多了……也還是要演出些好看的,輕松些的,算是苦作樂嘛!不曉得俺說的對不對,大家莫笑話……”
吳先生在腦海,快速地進行著記錄和分析,將這位王先生的檔案,與他此刻的表現,以最快的速度,進行著融合、通匯、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