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牧忙著偷師,準備應對來自李世民的反擊,而正如他所預料的,李二陛下此刻徹底成了一點就炸的火藥桶。
時至中午用膳時間,太極宮依舊車水馬龍,內侍、侍衛、大臣往來不絕,而內宮則時而傳來怪異的聲音。
嘭!嘭!嘭!
從外面聽,就像瓷器被打碎了似的,聲音格外的刺耳。
站在門外伺候的內侍此時可謂各個心驚膽戰,腿肚子直打哆嗦,悲戚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其實不怪乎內侍如此害怕,實在是這皇帝的怒火太可怕,自從天降檄文開始,加上昨日還有人入宮行刺,有關入宮復仇的事就徹底傳開了,為此就連負責貼身伺候的大太監王德差點被拖出宮直接仗斃,皇帝的怒火可想而知。
也不知是哪個天殺的,居然把堂堂天子氣成這般模樣,著實是吃了雄心豹子膽。
更可氣的是這賊人居然還沒抓著,皇帝陛下怒火反而愈演愈烈,這可著實苦了伺候起居的內侍。哪怕端個碗進去,負責的人都是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樣。
而此時在宮中,負責貼身伺候的王德早已嚇得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生怕惹惱了這位皇帝陛下。
更可怕的不只是皇帝如此,早早入宮的長孫無忌、李績等大人們此刻同樣一個板著臉,各個臉上寫滿了怒容。
君臣都成了這個鬼樣子,一時間搞的這太極宮就跟炸藥桶似的,但是很顯然這樣光顧著生氣問題不會自己解決,最要緊的是拿出辦法,把這事解決掉。
非常淺顯的道理,在場的誰都明白,可是這個節骨眼上偏偏就沒人能拿得出法子!
這是為何呢?其實還是那個原因,想要抓捕賊人,首先就得知道賊人如何藏身以及相關情報,可左牧的【水遁】佔據了戰略性的優勢,在無視任何守備以及地形的可怕特性下,圍捕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甚至就連一絲一毫的情報都沒有,這又叫人如何追捕?
哪怕退一萬步,目前已經掌握了賊人的蹤跡,可以派出大將進行捕殺,可問題還是那該死的【水遁】,不解決這玩意,想拿下賊人壓根就是奢望。
該死的【水遁】,從前還沒人覺得怎麽樣,可現在,李世民和一乾大臣全都被惡心到了。
左右商量不出任何對策,太極宮差點變成炸藥桶。
長孫無忌知道不能這樣下去,連忙站了出來,對著尉遲恭等武將一拱手,“諸位將軍,論行軍打仗各位都是行家裡手,今日這小賊猖狂,若是讓他就這樣鬧下去,只怕會引起社稷動蕩,還請各位盡早拿出個應對的法子,哪怕是試一試的法子也是好的!”長孫無忌說著還朝李績打眼色。
老狐狸李績一看長孫無忌的眼色,深知這家夥打的主意,老狐狸絲毫不以為然。
其實別看長孫無忌這老家夥說的話漂亮,聽起來是一心為公,但是這貨開頭第一句就是諸位將軍,等於把這事的職責全壓倒了武將身上,如此就全然變了味。
為何變了味呢!很簡單,稍微解讀一下就明白了,首先,長孫無忌提到在場諸位將軍,接著又說讓賊人鬧下去會引起社稷動蕩,讓武將們盡快出主意。
看起來好像沒什麽問題對吧,但是稍微想一想,如果武將們拿不下賊人又當如何呢?呵呵,這豈不就成了武將們的責任?
可在朝堂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在場的武將誰不是老油條,長孫無忌那點小心思,別說李績這老狐狸,就連尉遲恭這黑臉大漢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長孫大人,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在場誰都知道,要想遏製賊人的【水遁】,必須得明了其原理,而後再選擇應對的卡片,但是以目前的情形來看,此賊人的【水遁】完全不受是否有水的影響,也就是說普通的法子根本無法遏製,必須嘗試製造新的卡片加以遏製,想來這事必須仰仗工部才對啊!”
在朝堂摸爬滾打多年,尉遲恭話鋒一轉,立即把矛頭指向了工部,長孫無忌頓時臉一黑。
工部尚書閻立德,也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大畫家閻立本的親哥哥,同為著名畫師,有諸多的國公以及大唐名將在前,閻立德自然沒什麽發揮余地,所以他老神自在地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裡,可不想禍從天降,黑臉門神尉遲恭一句話,閻立德立即走到了風口浪尖上,於是他這才想起自個兒管著工部,名義上還是得管營造工程等等大事,魔改卡片自然是大工程,所以這事貌似跟工部沾點邊。但實際上也僅僅只是沾點邊,而這點邊還是名義上的,為何這麽說,其實還得從鍛造卡片這差事歸屬的爛事說起。
唐武德年間,高祖李淵為了一統天下,自然是大力發展軍事,卡片這一強有力的武器自然被列入重點項目,由武器監專門負責鍛造,唐初著名的玄甲軍配備的卡片就是來自這個時期的武器監,可以說在統一戰爭時期,武器監起到了不可磨滅作用。但是,誰都知道,卡片作為一種強大的戰爭力量,強大的甚至一張卡片就能決定一場戰爭,所以注定了這玩意必定需要嚴格監管。
作為一名君王,雖然李二利用卡片取得了輝煌的戰果,但是本身也害怕這種強大武器,因此在全國一統後,武器監就受到了嚴格管制,到了現在,名義上武器監還是存在,但是誰也不知道它究竟在什麽地方,又做著什麽事,基本上處於消失狀態。
所以今日的武器監雖然掛在工部名下,實際上卻只有李世民一個人能命令這個神秘的部門,閻立德這個工部尚書在這事上根本沒有任何說話的權力。
可奈何尉遲恭這黑臉的家夥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把矛頭引向工部,換言之也就是以長孫無忌為首的文官集團,閻立德頓時連死的心都有了。
無可奈何,燙手山芋到了手上,閻立德這個工部尚書隻好眼巴巴地把目光投向一乾同僚。
奈何李二一此刻肚子火氣,有些事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不等長孫無忌開口,登時大怒,“說得好,工部尚書閻立德何在,出來回話!”
咯噔!閻立德心臟頓時狠狠地跳了下,急忙衝出來見禮。
“啟稟陛下,臣在此!”
“好,說吧,關於如何遏製難纏的【水遁】,你有何話說?”
“這,陛下,臣,臣……”
閻立德嚇得額頭冷汗直流,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而就在這時,李績(即徐茂公)這隻老狐狸忽然站了出來。
“啟稟陛下,事發突然,想必閻大人今日才得到消息,一時之間還未有應對之策,不如將此事交給工部,好讓閻大人回去細思破解之法!”
“恩,有理!”
“不可啊,陛下!”李世民話音還未落下,長孫無忌便驚恐地大叫:“閻大人雖掌管工部,但顯卡的鍛造並不在工部管轄范圍之……”
“胡說,長孫大人,在場誰都知道,武器監負責端造顯卡,怎會有錯!”
話才剛說了一半,程咬金立即站出來,恰到好處在背後捅了長孫無忌一刀。
“程咬金,你!”長孫無忌簡直恨的牙癢癢,差點衝上去掐死這混不吝。
而就在這轉眼片刻,這宮內一下子變得火藥味十足,從開始的討論如何應對左牧這惡賊,突然之間就變成了明顯的文武對立,互相撂挑子。
哪怕是房玄齡這位著名的能臣,此刻也顧不上那麽多了,直接加入了文臣集團。
就連遇到這事從來都是當仁不讓的程咬金,此刻也顧不上搶任務、搶功勞,一門子心思把自個兒從裡面摘出來。
原因很簡單,這混不吝早就看出來了,這丫的根本不是功勞,而是個燙手的山芋。旁的不論,光說那闖入宮的小賊,這家夥簡直就是個瘋子,還是個有能力的瘋子,更可怕的是他的能力超乎想象,連尉遲恭這黑大傻都知道找閻立德當接盤俠,他程咬金要是再敢湊上去那就是白癡。
為今之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找個接盤俠再說,為了這個目的,武將集團一致把矛頭對準了可憐的老實人閻立德,於是老閻哭了。
眼看著要命的差事往頭上砸,閻立德隻得把心一橫,噗通跪了下來,“陛下明鑒,臣雖掌管工部,但是有關顯卡的鍛造卻由武器監負責,但這一直是由陛下親自過問,微臣實在是不知啊!”
“……”李世民當場愣住了。
“……”長孫無忌緊跟著苦笑,這老狐狸當然知道對付這種【水遁】又該由誰來承擔責任,但是如果這事事李二的責任,那樂子可就大了去了。
…………
…………
與此同時,宋成博的預測終究失了精準,反而變成了左牧所預料的那樣,左牧不得不表示感慨,為什麽求個公道就這麽難?
為什麽追捕元凶,還那些無辜之人一個公道就是不行?
更可笑的明明都已經十萬火急,這都一天的時間過去了,居然還沒個答覆。
呵呵!雖然換了配料(班子換了),但是這酸爽,果然還是那個味道啊。
左牧心知此舉觸動了李二的神經,估摸著這些家夥正想著法的對對付他。不過不要緊,既然李二不相信左牧真的膽大包天到在長安殺人,居然還有閑心思跟他玩心思,那麽左牧一點都不介意來點狠的。
就在事發後第二天傍晚,左牧再次來到了長安城,他準備讓李二見識見識,當一個武林高手化身恐怖分子的時候究竟有多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