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帶走韻如一事,對於此時哀莫大於心死的阿牛來說,已然是不重要了。他緩緩抱起娘親逐漸冰冷遺體,將她與牛鐵膽並排放在一起。
阿牛腦中全是往昔和父母在一起歡樂的畫面,一幕又一幕如電影般在腦海中閃過,而此時眼中卻盡是,父親恐怖的斷頸以及母親沾滿血汙的面頰,這種殘酷的反差,已讓他心如刀攪。
阿牛緩緩地跪下身子用雙手在地上拚命的刨著,因為用力過猛的關系,不一會兒手上的指甲便已片片剝落,阿牛的雙手血跡斑斑,此時他仿佛渾然不覺,繼續的挖著,阿牛的表情是如此的木訥,因此他把所有的恨都藏在了心裡。
當最後在地上挖出了一個剛好能容納兩個人的深坑時,阿牛的雙手已是血肉模糊,最後他將父母的遺體緩緩平放在坑內,便靜靜地坐在坑邊暗自神傷,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自言自語道:“韻如被他再走了也好,這樣我便能再無羈絆的去報仇,雖然現在還不確定自己真正的仇人是誰…但爹、娘一定要相信阿牛,我一定會查出真凶的,為二老雪恨。”說罷他便站起身,用手掬起土來一瓢一瓢地往坑裡填。
直至天色見亮,阿牛才算把墳堆好,最後他從一旁搬來一塊大石頭壓在墳頭做上標記,隨即來到墳前又磕了三個頭。
待站起身時阿牛又神情蕭索地注視墳頭良久,最後朝著帝都的方向轉身而去……再也沒有回頭。
一路上阿牛基本都是停停走走幾欲昏厥,體力已然透支到了極限,還好他自從習練五氣朝元功法後體質已優於常人加上阿牛體內並沒有屬於自己的靈氣,所以在連番的打擊下才沒有悲怒攻心暴斃而亡,也因此夜月初見阿牛時,發覺他體內沒有屬於自己的靈氣還道他已經是將死之人,才未曾施救。
阿牛正搖搖晃晃地走著,突然從帝都的方向,奔來一群約有百余騎的馬隊,馬匹前進的速度已然極快但當先一人竟沒有騎馬,這人身高足有十三尺(將近四米)開外,左手一塊青銅巨盾,右手一把大斧,箭步如飛,奔跑間飛沙走石,這巨人正是阿龍在帝宮見過的戰神刑天。
馬隊轉眼間,離阿牛便不足百丈,只見那刑天雙腳蹲地,縱身一躍,整個人竟然跳起了數十丈有余,再落地已跳到了阿牛身後,轉瞬間便將阿牛的退路完全封死,因為刑天的體格實在太多健碩,這一落地衝擊力何其之大,整個地面也隨之一震。如今的阿牛已是強弩之末,被這麽一震,雙腿一軟便坐在了地上。
刑天見阿牛竟如此膿包,一陣大笑,手中大斧搖搖一指道:”小子!你把昊府大小姐綁到哪裡去了,還不從實招來。“那知阿牛聞言竟把眼睛一閉,根本不答話,仿佛把自己的問話當做放屁一般。
此時眾騎兵將刑天與阿牛團團圍住,前者見阿牛完全不搭理自己,頓覺在自己部下面前失了顏面,不由分說上前便狠狠地甩了阿牛一記耳光,刑天本就力大,雖然隻用了幾分力,卻已然把阿牛整個人扇飛了起了老高,摔出了三丈有余。阿牛也是硬氣,掙扎幾下便從地上緩緩爬起,再見他右臉腫起老高,右耳洞裡緩緩流下一串血水,阿牛自覺此時自己的右耳仿佛撕裂般的疼痛,一陣天旋地轉,他又坐回到地上,張嘴便呸出了一口血水。
周遭的騎士已經紛紛下馬,見面前阿牛如此羸弱,盡顯狼狽之態,他們各個面露譏笑之色。可是這些嘲笑聲,阿牛的右耳卻完全聽不到,想來已被剛剛的刑天一掌給扇聾了。
刑天見阿牛還是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想來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心中也不由地生出敬佩之意,“小子!果然硬氣,來人啊。“他哪裡知道此時的阿牛已然是到了身體即將奔潰的邊緣,如今還能坐著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隨著刑天的一聲令下,從他身旁走出數個兵丁,插手應是,只見刑天隨便點了十數人的名字,然後道:”你等十五人速速將這小子綁了,帶回昊府去見四殿下,如果延誤全部人頭落地,其他人等隨我繼續去搜索韻如小姐的下落。”
眾人不敢遲疑紛紛得令翻身上馬,牽住韁繩。
留下了的十五個兵卒,其中一人從馬上取下繩索,其他人不由分說上來就將阿牛按在地上,上下其手就是一頓招呼,沒一會兒功夫再見阿牛已然是鼻青臉腫,奄奄一息,身上的肋骨也在剛剛幾個兵丁的幾腳猛踹下斷了七八根。
因怕阿牛逃跑,他的雙腿成了重點照顧的對象,只聽“哢哢”兩聲脆響,在阿牛的一陣哀嚎聲中, 他的兩條小腿竟被人硬生生地踩折了,隨即他便癱軟在地,雙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他們出來時薑克已然下過命令只要將人帶回即可不論死活,眾人有恃無恐將阿牛五花大綁扔上戰馬,隨後齊齊上馬,一行十五騎快馬加鞭趕回了帝都。
一路無話,當阿牛被一筒冷水澆醒時,他已經又回到了昊家的前廳。此時阿牛的處境正應了一句話,人生如戲,戲如人生,第一次來這裡是時他只是一個剛從薑水村到帝都應征琴童的牧童,第二次再來前廳,他為了保護韻如清譽與鵑兒激辯可稱的上機智少年,而此時此刻他卻遍體鱗傷已然成了階下之囚。
此時阿牛身上的綁繩已經去除,換上了厚重的手銬腳鐐,腿部的骨折處也做了簡單的固定,阿牛本想從地上支起上身,可全身上下的劇痛卻讓他最終放棄了。
此刻再看阿牛的臉已然變了形,青一塊紫一塊,整張臉腫起老高,眼睛也封了喉,勉強只能睜開一點縫隙,反正什麽也看不到,阿牛索性便閉上了眼睛。
大廳之中此時昊夫人依然坐在右側上位,而她的下手位坐著一人,這人阿牛再熟悉不過正是少昊。而此時昊夫人左側上位也坐著一個男子,男子正滿面得意之色地看著少昊,這人不是薑克又是何人,而在薑克的身旁站著二人,一個是雀兒,另一人面無表情也不知在打什麽鬼主意,這人要是阿牛還能睜開眼,他就算化成厲鬼也定然認識,正是殺死他父母的罪魁禍首雨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