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工程。在蕭布衣的印象中。沒有任何一個朝代的君王有如此好面子,而且讓百姓和他一塊好面子。
可是他看到的奢華不過是冰山一角,他到了東城之後,才發現這裡的豪奢更是讓人難以想象。此處客館就是專門迎接八方來客,地方官來此也是在這裡安歇,客館只是窗戶,壁帶以及懸楣等都是用沉木和檀木製成就讓人大吃一驚,可豪華不止如此,上面還用黃金、玉石或者珍珠、翡翠加以裝飾!
這裡的隨隨便便的一扇門,一張椅子拿出去。都可以在馬邑買個豪宅,裴茗翠給他地四十兩黃金相對這裡而言,實在是微不足道。可聽官員來說,這裡接待不過是小規模,若是去接待國外使臣的四方館,那才叫是隆重。
想起婉兒。對比這裡,蕭布衣暗自搖頭,什麽士農工商四民者,國之石民也的大道理他並不很清楚,他只知道,這裡的豪奢肯定是以百姓的貧苦為代價,楊廣帶頭鋪張浪費如此,手下競相效仿。民賦極重,那也怪不得百姓造反。
他見到楊廣入了東都後,雖然沒有見過他的廬山真面目,卻也有了希望。早早的回到高升客棧守候,沒成想這一等又是三四天過去。一日他期望到了絕望,在臥室高臥修習易筋經的時候,幾個兵士突然闖了進來。蕭布衣當時嚇了一跳,以為刺殺李公子一事敗露,等到看到黃舍人進來的時候,這才放下心事。黃舍人除了要錢之外,還會傳下聖旨,他帶來了蕭布衣期待兩個月的消息,聖上有旨,宣蕭布衣東城候駕。
蕭布衣現在對這個候駕都有些害怕,他感覺自己好像皇上地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嬪旁邊的一個丫環,想等聖上寵幸那比中六合彩還要困難。不過這事不是他說了算,他要是不想抗旨,只能聽從黃舍人的吩咐。
他沒有見駕之前,先是沐浴更衣,當然沐浴不是他自己洗,而是有丫環伺候,豔光無限,他卻只能看不能摸。兩個丫環不知道是忠於職守還是太久沒有見過男人,幾乎把蕭布衣洗下一層皮來。
沐浴完的蕭布衣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從裡到外,見到丫鬟們有些渴望的眼神,蕭布衣只能心裡說抱歉。綢緞般光滑地麻衣穿在身上,簡直是人生最愜意的事情。只是如此的裝扮讓蕭布衣心中忐忑,有種做鴨的惶恐。
然後他就跟隨黃舍人到了東城的一處客館,黃舍人去內城回旨,他卻只能在這裡繼續等候。
好在他還可以練功消遣,只是兩個時辰下來,已過晌午,身體氣息通暢,肚子卻開始咕嚕咕嚕作響。
蕭布衣記得虯髯客說過,此法不用大成,小成之時就可辟谷,也就是吃飯極少,甚至不用吃,看起來他小成都算不上,最少還要餓肚子。
客館房間內只有他一個人,空空蕩蕩,蕭布衣想要出去找一個人問問吃飯在哪裡的時候,房門一響,一個形體微胖,臉圓耳大的男人已經走了進來。蕭布衣認得他是鴻臚寺的陳彥之,黃舍人帶他來地時候,已經給他介紹過。陳彥之身後跟著兩個下人,提著籃子。
陳彥之也是個少卿,這讓蕭布衣對於宇文化及的那個少卿的含金量產生了懷疑,因為這段時間他碰到了好幾個少卿,宇文化及是,李淵也是,這個陳彥之也是,這個少卿如果讓蕭布衣來判斷,那就是和他那個時代的副總差不多,一抓一把。
大隋九寺五監,管理日常事務,鴻臚寺就以接待外使賓客為主,陳彥之不知道接待人太多地緣故還是怎的,見人總是笑眯眯的如同見到情人一般。
“陳大人。”蕭布衣終於可以站起活動下筋骨。
“布衣。餓了嗎?”陳彥之倒是親切。
“有點。”蕭布衣實話實說。
“先用膳吧。”陳彥之微笑道。
兩個手下飛快地上前,在一案幾上鋪列籃子裡面的飯菜。蕭布衣扭頭望過去,見到四菜一湯,色彩搭配極佳,讓人看了賞心悅目。
蕭布衣坐下,陳彥之竟然也坐到對面。含笑道:“布衣,因你在等待聖上召見,這酒就免了吧。”
“多謝陳大人厚愛。”蕭布衣也是餓了,告聲歉,提起筷子就吃。珍饈美味,味道可口,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吃什麽。
“這鹿唇味道還可嗎?”陳彥之見到蕭布衣大快朵頤,一旁問道。
蕭布衣差點把筷子扔出去。他面前的這盤菜分量不多,一塊塊切的方方正正,排列有如聖駕入東都的騎兵方陣,蕭布衣隨便夾了一筷子到嘴裡,隻覺得滋味美妙,前所未有,就忍不住多吃了兩口,哪裡想到竟然是鹿唇。
“很好,很好。”蕭布衣點頭苦笑,“陳大人。布衣是個粗人,這個倒是沒有吃過。”這個他倒是說謊,鹿他在山寨也吃過,只是沒有吃的這麽講究和美味過。可一個布衣不是獵戶,吃鹿唇還是讓人疑惑地事情。
陳彥之不以粗人為意,“布衣要是得到聖
見。這些實在算不了什麽。”
他直呼其名,口氣倒是親熱,見到蕭布衣真的不識,並沒有鄙夷之意,反倒向他介紹其余的菜肴。蕭布衣聽了又是嚇了一跳,他才見四菜一湯的時候,只見到花花綠綠,哪裡想到如此名貴。那個紅色的是天鵝肉燒出來的。微黃的卻是熊掌烹製,一根大骨棒模樣地東西,毫不起眼,原來竟是野駝蹄。剩下的那碗湯叫做玄玉漿,卻是用馬奶烹調而成。
—
蕭布衣吃著天鵝肉,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癩蛤蟆,又吃了幾口,抬頭問道:“陳大人,布衣見識鄙陋,從未吃過如此美味,這次可算是大開眼界。”
陳彥之笑道:“一生下來就吃天鵝肉的畢竟不多,要經過自己努力吃得天鵝肉的才算是本事。布衣不用過謙,我想能得到可敦和裴閥兩方共同舉薦之人,絕非平庸之輩。”
蕭布衣微愕道:“可敦舉薦了我?”
陳彥之見到他不知,表情不似作偽,猶豫下才道:“我也是聽旁人所說,不知道真假。”
蕭布衣想起可敦,不知道是否應該謝謝她,可敦對他一直不冷不熱,沒有想到她倒舉薦了自己,此人識才用才,裴茗翠也是忠心一片,大隋卻還是亡了,倒讓人可惜這些人的忠心。
“這些菜肴是每個來客館的人必備的?”蕭布衣有些好奇問。
陳彥之緩緩道:“不同的來客,當然有不同的接待規格。布衣並無官位,又是個布衣,這些菜就似乎按照七品官的規格來準備。不過準備並非是我,因為我也不能破了規矩。”
他模棱兩可,蕭布衣不好多問,暗想既然準備了七品地飯菜,難道他就要坐上七品的職位?宇文化及少卿官從四品,李靖十來年一直都是從六品,不得升遷,自己要想從七品混到從四品,看來頭髮熬白了也不見得,可是大隋要亡,如何等得及自己去熬?如此看來,官路還是行不通的。
二人都是閑話,陳彥之和善近人,絲毫沒有官架子,倒讓蕭布衣大升好感。用完飯菜,陳彥之也是有些詫異,不明白旨意為什麽還沒有到來,於是讓蕭布衣去廂房休息。等到午後休息完畢後,蕭布衣又是在客館房間等待,百無聊賴。好在陳彥之主動陪他說話,蕭布衣心中稍安,一個從四品的大官陪你聊天,還不夠你臭屁的?以後回轉山寨,也是個炫耀的本錢。
門外腳步聲急促,陳彥之緩緩站起,微笑道:“想必黃舍人到了。”
房門一響,黃舍人推門進來,臉上唯有不安,蕭布衣見了不明所以,心道只是見個面,先是東都後是東城,一等就是兩個多月,這麽多周折,楊廣這個皇上地面子實在是大。
陳彥之問道:“可是聖上的旨意到了?”
黃舍人臉色有些異樣。高舉聖旨道:“蕭布衣接旨。”
蕭布衣只能跪下道:“蕭布衣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黃舍人又把這兩句搬了上來,“有鑒蕭布衣仆骨功績,特封蕭布衣為校書郎一職,擇日上任。欽此。”
黃舍人收了聖旨遞給了蕭布衣,等到三人坐下,六隻眼倒有三對滿是疑惑。
陳彥之眼裡疑惑中帶有了詫異,甚至可以說是失望,半晌才微笑道:“恭喜布衣,以後你我一殿稱臣,還望彼此照料。”
蕭布衣怔怔問道:“黃大人,教書郎莫非是教書先生?”
黃舍人臉色很是古怪。沉聲道:“是校書郎,一會兒我再和你解釋,我先和陳大人說幾句話。”
蕭布衣見到二人都是見鬼地表情,不明所以。黃舍人早早和陳彥之出去,不知道嘀咕了多久,蕭布衣心中也是嘀咕,都是郎,自己這個狼和員外郎又有多少的差別?千裡迢迢的跑過來教書,實在是讓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房門再開,黃舍人一人走了進來。他和蕭布衣倒也熟撚,不再客套,“布衣,明日上任,還是我帶你去秘書省,那裡自有人待見。布衣以一布衣。才到東都,就能榮升校書郎一職,實在可喜可賀。”
他說到可喜可賀的時候,臉上卻是一點喜賀的意思都沒有。
蕭布衣一直到出了客館和東城,到了外郭立德坊地時候,見到左右無人注意,這才掏出錠銀子塞過去,“黃大人。這校書郎一職到底是做什麽的?”
他其實最想問的不是校書郎做什麽,因為就算給他個大將軍做,也不過幾年的光景倒塌,他最關心地卻是為什麽楊廣說要見他。到現在只是封個小官了事。他自知之明倒是有的,隻從陳彥之眼中的失望可知,這個校書郎官位絕對不大,自己上次在酒樓聽說那個虞世南是個秘書郎,不知道此狼彼狼哪個更狼?
蕭布衣是布衣,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眾商人送給他地盤纏頗為豐富,他也不是個小氣的人,覺得錢夠花就行,人脈最為重要,黃舍人得到錢,自己得到消息,實在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每次蕭布衣無聲無息的打點,黃舍人開始還是半推半就,後來和蕭布衣熟絡了,覺得蕭布衣的錢可能是搶來的,也不謙讓,這次卻是用手推開道:“布衣,你再給我錢,可是羞臊於我。其實,唉,我也想不明白怎麽回事,本以為你最少官從六品,沒有想到聖上隻封你個校書郎,我是有心無力,實在慚愧。”
蕭布衣笑著把銀子放在黃舍人手上,“兄弟明白,黃大人對我的照顧,布衣銘感在內,這事情也非黃大人所定,大人無論如何,辛苦總是有的。”
黃舍人見到蕭布衣意誠,不再推辭的接過銀子,微微歎息一口氣,用力拍拍蕭布衣的肩頭,“布衣,你若是不嫌棄,不要大人大人地叫,叫我一聲大哥就好。”
蕭布衣也不推辭,微笑道:“如此最好,黃大哥也不用歎氣,人命天定,胡思亂想沒有太多的用處。”
黃舍人點點頭,“賢弟這種心境,不驕不躁,實乃大才之人。只是你得可敦和裴閥兩方舉薦,已經算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因為裴閥和可敦雖都對聖上忠心耿耿,可意見總是相左,這次都是舉薦一人,為兄都覺得賢弟前途不可限量。可不成想如今只有校書郎一職,實在讓人出乎意料。”
似乎看穿了蕭布衣的心事,黃舍人道:“本來聖上要見你一見,不過最近心情不好,所以今日沒有見你,不過我想兄弟總有機會,萬勿自暴自棄才好。”
“聖上為什麽心情不好?”蕭布衣心道,老子就沒有見到他心情好的時候。
黃舍人四下望了眼,見到無人注意,壓低了聲音道:“這事我和兄弟你說說即可,你千萬別說給旁人。”見到蕭布衣點頭,黃舍人這才道:“彭城留守董純本來勞苦功高,平定水的盜賊甚為努力,屢戰屢勝,只是如今盜賊卻是越來越多。有人誣陷董純平賊不利,說他怯懦,聖上
麗一事煩心,聽到這個,就把董純押到東都,今日方死!你不見聖上也是好事。不然真地碰到他心情不好,恐怕會有禍事。”
蕭布衣怔了半響,暗想這個楊廣不是一般的暴戾,有過之臣烹殺,有功之臣車裂,裴茗翠還讓自己勸他。那不是開天大的玩笑?!
二人邊走邊說,黃舍人又道:“校書郎一職官正九品,隸屬秘書省,秘書省現在長官為秘書監柳顧言大人,次官秘書丞, 屬官秘書郎,校書郎,正字。錄事等職位。校書郎有十多人,這個校書郎的活兒,主要隻校對典籍,要說輕松也還輕松。”
蕭布衣差點把腳趾頭搬上來算算,才知道自己這個狼還不如虞世南那個狼,並沒有失望,只有好笑,“黃大哥,布衣是個粗人,大字都不識得。如何做得了校書郎,不如辭了吧?”
黃舍人連連搖頭,“萬萬不可,聖上心情不好,才封你的官,你馬上辭了。恐怕更被人抓住把柄,到時候參你一本,兄弟可就有大禍上身。”
蕭布衣心中一動,“我是才到東都,又有誰會參我?”
黃舍人猶豫片刻,“賢弟,可敦雖然勢大,不過是在塞外。而且天高地遠,不能保你。不過你是裴閥舉薦,只要小心忍讓,總有出頭的一日。為兄還有他事,也不遠送了。”
蕭布衣知道他和自己地關系維系在利益上,交代自己幾句也是看在銀子上,很多地方還是有所顧忌,也不追問,徑直回轉了客棧。
屁股還沒有坐熱,袁熙就已經推門進來,“貝兄,今日去了哪裡,我怎麽找你不到。”
蕭布衣沒有好氣,卻微笑道:“在下去哪裡,難道有和袁兄稟告的義務?”
袁熙沒有聽出蕭布衣地口氣不善,搖頭晃腦的走了過來,“貝兄當然不用向我稟告,可前幾日貝兄出口成章,說什麽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簡直是妙哉妙哉。比
本文每頁顯示5000
字共859
頁當前第98
頁
首頁上一頁
←98/859→下一頁尾頁
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