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宋淑華的資質, 絕練不成還玉經的, 不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際遇, 也不是每個人都有馮明雪的資質。
宋淑華資質上乘, 卻也僅是上乘, 算不得天才絕豔, 想要進入雲霄宗, 只有走自己的路子, 先入外宗, 再進內宗。
只需她能在勝得旁人, 就能進入內宗, 雲霄宗的弟子個個都是天才驚人之輩, 單論資質遠勝自己, 可惜沒有自己的機緣。
在自己的協助下, 李慕禪相信宋淑華也能進入內宗, 鯉魚跳龍門, 改變生活的層次。
宋淑華只有一年的時間, 最好摸索出一套方法來, 她一入門間接施展, 最大限度的提升她實力。
"是什麽秘術?”顧橫笛笑問。
李慕禪道:"無上金剛菩提經, 也是靜心寧神的, 不知有用沒。”
"我先試試看。”顧橫笛迫不及待的道。
李慕禪二話不說, 微闔眼皮, 一念之間十幾道手印結出, 看得顧橫笛眼花繚亂, 讚賞不已。
李慕禪驀的一指她, 雙眼大睜如金剛怒目, 眼中電光迸射, 同時吐出一道真言, 如雷鳴般在她腦海轟響。
轟鳴過後, 一道清涼氣味環繞在腦海, 神志登時一清, 好像從熟睡中醒來, 神清氣爽, 眼前的世界變得鮮明幾分。
她扭頭望向李慕禪, 李慕禪笑道:"師父感覺如何?”
"不錯, 我試試看。”顧橫笛輕頜首, 慢慢沉下溫泉裡, 約有一刻鍾時間, 她鑽出水面, 搖頭歎了口氣:"還是不成。”
李慕禪皺眉, 無奈的點點頭:"看來外力幫不了忙了。”
顧橫笛笑道:"已經很好了, 別苦著臉了。”
李慕禪道:"本以為能幫師父的忙。”
顧橫笛笑道:"無忌你太貪心了, 沒有你, 我這一輩子只能停滯在第七層, 第九層已經是派中頂尖了的。”
李慕禪默默點頭, 眉頭仍舒展著, 明顯是不甘心, 顧橫笛笑著搖搖頭, 她仍沉浸在興奮中難以自拔。
還玉經越到後面, 相差越大, 第七層與第八層差得遠, 與第九層更是天壤之別, 她武功增強了一倍。
這等機緣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遇上, 雲霄宗中諸人, 除了那天才絕豔的馮明雪, 沒有練到第十層的, 更別說十一層十二層了, 有數位頂尖高手停在第九層, 她如今也躋身頂尖高手之列了, 算是八代弟子中第一人。
顧橫笛擺擺玉手:"好啦, 回去歇著, 往後的日子你可清閑不了, 會不斷有人來挑戰的, 你又不能拒絕。”
李慕禪苦著臉道:"只能應戰?”
顧橫笛點頭:"還不能下殺手, 切磋武功是雲霄宗弟子必須的, 待最後明雪也會挑戰的。”
李慕禪歎了口氣, 無奈道:"真想閉關算啦。”
"先找敗了他們再閉關不遲。”顧橫笛笑的道, 滿是驕傲。
雖說李慕禪的劍法不是她傳的, 還玉經卻是, 沒有還玉經他不會變得如此厲害, 幾乎無敵於雲霄宗。
隨後的幾天, 李慕禪當真是沒有一刻清閑, 不時有其余十幾個島上的弟子前來挑戰。
李慕禪也不多說, 上前一劍便結束切磋, 無一人超過一招, 一劍克敵無有例外, 慢慢李慕禪有了一個名號——李一劍。
不論是高手還是低手, 只有一劍, 絕無例外, 這也形成了所有人都要挑戰一番的心思。
若非如此, 武功低一些, 自知不敵的不會來自取其辱, 別人支撐了一百來招, 你隻堅持了十幾招, 說出去太丟人。
李慕禪卻不同, 不管武功怎樣, 都只能堅持一招, 你武功深與淺沒有不同, 也不會有自取其辱之景。
能有機會親身見識一下這如彗星般興起的天才師弟, 誰也不想錯過, 於是所有的人都要跟李慕禪切磋。
李慕禪來者不拒, 每人一劍, 兩百多個弟子, 揮出兩百來劍, 也不算太多, 使每個人都領教了他劍法之卓絕。
李慕禪一邊與眾人切磋, 一邊修煉馭劍經, 他當初修煉過飲血劍所傳的心神祭煉之法, 馭劍經與此頗有幾分相通, 再練馭劍經事半功倍, 進境極快。
馭劍經是賦予劍精神, 與劍合二為一, 令其與自己心意相通, 這雖然與自己的進境有關, 也與劍的材質有關。
飲血劍本就是通靈之物, 他修煉了馭劍經, 心意慢慢相通, 先前他有所顧忌, 怕被飲血劍的煞氣控制, 如今練成還玉經, 再無此虞, 能夠放心與飲血劍相合。
飲血劍中蘊著寶藏, 是一塊一塊的片斷, 是與人拚殺的片斷, 李慕禪慢慢相融之後, 動手的經驗越發的豐富, 飲血劍歷代積累下來的經驗逐個被他吸收, 劍法又在慢慢提升。
開始時, 前來挑戰的雲霄宗弟子武功不算頂尖, 雖說放到外面, 已經足夠驚人, 但比起頂尖高手仍差一籌。
到了後來, 隨著李慕禪連戰連勝, 所向披靡, 前來挑戰的高手越來越強, 最終沒有一個逃掉, 全來挑戰李慕禪。
不過所有人無一打得過李慕禪, 惹起整個雲霄宗的驚動, 此乃雲霄宗史無前例之事, 便是天才冷豔如馮明雪也沒有這般誇張。
馮明雪雖練成了還玉經, 修為高深, 但動手的經驗不足, 內力雖深卻不能盡敗諸同門, 現在又在閉關苦修馭劍經, 不知到了何種地步。
如此一來, 李慕禪便成了九代弟子第一人, 更驚人的是他現在還僅是外宗弟子, 說來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這天傍晚, 李慕禪在顧橫笛的宅子裡, 師徒二人在假山的小亭裡閑聊, 一邊賞著如水的月光, 一邊喝茶口茗, 神情閑適。
李慕禪用盡了各種法門, 卻無法再助顧橫笛進一步, 停留在第九層不動, 不過她仍沒放棄, 仍在不停的修煉。
李慕禪替她護法, 見她深陷幻境中無法自拔, 則發出真言, 一聲斷喝將其喊醒, 脫離幻境。
還玉經之艱難在於越往後越難, 不僅修煉難, 護法也難, 越往後, 幻境越真實, 到了第七層, 幾乎很難分辨清楚真實虛幻, 到了第九層, 那幻境比真實更真實, 反而會認為真實為虛幻, 護法很難將其喚醒。
李慕禪用佛家真言, 用天龍梵唱之術, 能夠間接喚醒顧橫笛, 給了她極大信心, 不停的修煉。
隨著修煉, 不停的陷入幻境, 被喚醒, 再陷進去, 再被喚醒, 來來去去, 反反覆複, 不停的鍛煉著她的精神, 增強其精神, 進步雖不大, 卻沒停下步伐。
"今晚的月sè真好, 到十五了?”顧橫笛一襲白衣, 仰頭斜望天空, 月如玉輪高懸天際。
"師父, 咱們上去看。”李慕禪往小亭頂指了指。
橫笛點頭。
李慕禪拿起茶壺與茶盞, 飄身上了小亭上面, 顧橫笛則抓了兩盤點心與瓜果, 跟著飄上。
兩人坐在小亭屋頂上, 登時眼前一闊, 整個夜空浩淼無垠, 繁星點點, 卻盡被一輪皓月掩盡光芒。
顧橫笛抿嘴輕笑, 指了指明月:"無忌, 你現在就是那輪明月, 蓋盡了大夥的風頭。”
李慕禪道:"師父抬舉我了, 僥幸而已。”
"我沒想到你練馭劍經也這麽快, 果然是天賦出眾。”顧橫笛搖搖頭。
李慕禪笑了笑, 這也是僥幸, 他當初從飲血劍得來的秘術是關鍵, 再練馭劍經水到渠成。
飲血劍得來的秘術與馭劍經本質相通, 都是禦劍之法, 不過馭劍經愈加細致全面, 飲血劍簡潔, 兩者目標也不同, 飲血劍的秘術僅是禦劍之法, 飛劍殺人, 馭劍經最終卻是劍仙之術, 可踏劍而行, 到了最後, 天地萬物皆可為劍, 可禦氣為劍, 凝氣為劍, 能力無窮。
顧橫笛道:"我估計八代弟子中, 能勝過你的也寥寥無幾。”
李慕禪笑道:"師父, 我聽說咱們雲霄宗有大宗師, 我能見到嗎?”
"海師祖啊……”顧橫笛搖搖頭:"想見海師祖可不容易, 他如神龍見首不見尾。”
"不在雲霄宗嗎?”李慕禪眉頭一挑。
顧橫笛搖頭:"海師祖不喜俗務, 喜歡雲遊天下[ 遮天 ], 踏遍河山, 誰也不知道在哪裡, 不過大宗師有預測吉凶的本事, 咱們一旦有難, 他會提前返回, 所以大夥也不擔心。”
"這樣呀……”李慕禪失望的歎口氣。
"無忌, 你與明雪按部就班的練下去, 早晚必成大宗師, 現在欠的就是一點火候, 不必急的。”顧橫笛道。
李慕禪道:"師父, 我想看看大宗師到底什麽容貌。”
"有什麽可看的, 大宗師以至比常人還平常, 在你面前一站, 絕看不出他是練武之人的。”顧橫笛搖頭笑道。
"這樣……”李慕禪眉頭一挑。
顧橫笛道:"海師祖曾說過, 練成還玉經, 大宗師可期, 雲霄宗入門心法是還玉經, 最高深的心法也是還玉經, 還玉經就是雲霄宗的精髓所在。”
李慕禪點點頭:"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成為大宗師。”
顧橫笛笑道:"功到自然成, 急不得的, 你是練成了還玉經的, 這個道理比我明白才是!”
李慕禪輕啜一口茶, 悄然點頭, 忽然眉頭一挑:"師父, 有客上門了!”
"嗯——?”顧橫笛望來。
李慕禪道:"海上有客來, 唔, 是二十艘小船, 速度好快!”
他如此虛空之眼可看到二十裡范疇, 一群小船如離弦之箭射向橫波島, 船呈梭形, 無聲無息破開海浪。
"看來是逍遙島的。”顧橫笛細長的眉毛微鎖:"是梭形的小船?”
看李慕禪點頭, 顧橫笛搖搖頭:"這幫家夥還真不安份, 三更半夜又鬧這個, 叫醒大夥應戰。”
李慕禪笑笑:"不必驚擾師兄師姐們了。”
"你的陣法?”顧橫笛眉毛一挑。
李慕禪笑道:"師父懷裡的玉佩能夠jī發了, 啟動陣法。”
顧橫笛抿嘴笑著掏出玉佩, 巴掌大小的玉佩精致小巧, 瑩光流轉, 一看即知不是凡物。
顧橫笛已經知道jī發之心法, 雙掌合什把玉佩夾住, 然後內力灌注, 玉佩光芒大放, 以至有眩目之感。
光芒忽然一斂, 玉佩黯淡無光, 似乎被抽去了裡面的清泉。
小誅魔陣發動!
二十二艘梭形小船停在礁石群外, 它們速度雖快, 卻不夠靈活, 關鍵是太長, 無法在礁石群裡穿越。
每艘小船裡鑽出一人, 身著寶藍長衫, 衣袂飄飄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從小船員裡出來後, 他們一句話不說, 飄身踏上礁石, 落到沙灘上, 無聲無息的靠近了樹林, 鑽了進去。
"叮叮叮叮……”一聲聲清鳴聲從樹林裡傳來。
李慕禪與顧橫笛坐在小亭上, 能夠俯瞰整個小島, 顧橫笛看到了他們的舉動, 搖頭無奈的歎口氣。
橫波島確實安逸太久了, 安排的值守人員根本沒發出訊號來, 逍遙島弟子武功沒強到這般地步, 是值守人員太過大意了。
李慕禪看到她眼中的怒氣, 也搖搖頭, 這幫師兄們太過自負了, 根本不怕外人來侵。
顧橫笛忽然露出笑容, 搖頭道:"這小誅魔陣還真是厲害!”
她看到有數人自相殘殺起來, 還好他們察覺到了不妙, 不對勁, 他們武功同源, 一動手就能感覺出來。
可恰恰直覺警告自己危險, 需要全力心赴周都是殺氣凜凜, 隨時有xìng命之憂。
剛開始入陣, 他們還能克制得住, 知道陷入了陣法裡, 逍遙島上有大陣, 也有幾個人修煉陣法, 知道一旦陷進陣裡, 最好的方式是不動, 一旦動起手來, 往往傷著自己, 或者傷著同伴, 絕傷不到陣法的。
可隨著時間的消逝, 無形的力量不斷在侵蝕著他們, 他們心煩意亂, 怒火湧動, 殺氣沸騰。
他們努力的壓製, 卻效果不強, 越是壓抑越是厲害, 到了後來, 他們幾乎喪失了理智, 恨不得殺盡所有的一切。
"叮叮叮叮……”一連串的清鳴聲中, 他們再次打了起來, 李慕禪道:"師父, 要死要活?”
"不要鬧出人命來。”顧橫笛忙道。
逍遙島還是惹不起的, 有一個大宗師坐鎮, 萬一真惹惱了, 大宗師一怒之下出手, 縱使海師祖回來也晚了。
李慕禪道:"那師父撤了陣。”
橫笛忙雙手合什夾住玉佩, 玉佩中再次瑩光流轉, 就像重新注入了清泉。
陣法一撤, 清鳴聲戛然而止, 他們一下恢復了清醒。
顧橫笛沉聲道:"逍遙島的諸位, 請回!”
清鳴聲早就驚醒了橫波島上諸位弟子, 他們已經站在逍遙島眾人不遠處, 看著他們自相殘殺, 感歎著陣法之妙。
陣法一撤, 逍遙島的眾人一下看到雲霄宗諸人, 登時惱羞成怒。
莫天海冷笑一聲:"真是有趣!”
"姓莫的, 你找死!”對面一個黑臉青年斷喝, 劍尖一指:"是男人的憑真本事來, 別來這一套!”
莫天海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響徹夜空。
"你笑什麽!”黑臉青年yīn沉著臉, 冷笑道:"腦子出問題了?”
莫天海大笑:"這一套不是你們逍遙島最喜歡乾的麽, 怎麽到了咱們這裡, 你們如此氣憤, 真是笑罵, 你們逍遙島沒有陣法, 早被咱們踏平了!”
"好大的口氣!”黑臉青年斜睨著他, 不屑道:"就憑你們雲霄宗, 踏平咱們逍遙島?哈哈, 真是好笑!”
莫天海大笑道:"姓金的, 少廢話, 手底下見真章!”
"好啊, 那就動手!”黑臉青年一擺手, 登時二十幾個青年撲了過來, 絲毫不懼橫波島的二十來人。
"叮叮叮叮……”登時清鳴聲不絕於耳, 眾人在樹林裡混戰起來。
顧橫笛蹙眉不悅, 李慕禪低聲道:"師父, 我去。”
"你別去, 讓他們自己來。”顧橫笛搖頭, 歎了口氣:"他們對逍遙島越來越無可奈何了。”
李慕禪道:"逍遙島也是練的劍法?”
顧橫笛抬頭瞧他一眼, 沉吟一下, 歎道:"實話跟你說了, 其實逍遙島與咱們是一脈的, 原本都是雲霄宗弟子。”
"嗯——?”李慕禪訝然, 這確實是秘辛。
顧橫笛道:"這是前幾代的恩怨了, 糾纏不休, 沒完沒了, 但又無可奈何, 逍遙島的武學不比咱們差。”
李慕禪搖搖頭, 這確實難辦, 本是同根生, 無法下狠手, 看樣子會一代一代的糾纏下去。
顧橫笛扭頭望向他:"無忌, 想壓製他們全靠你了, 只需你與明雪成為大宗師, 逍遙島就會老實了。”
李慕禪慢慢點頭, 對付逍遙島只能壓製, 不能斬草除根, 而且他們都有默契, 絕不會危及xìng命, 這是對兩派弟子的鐵律。
但這麽下去也很危險, 萬一真有弟子失手, 傷及xìng命了, 那數代堆積的恩怨一下會迸發出來。
兩人說話的功夫, 顧橫笛不斷盯著遠處的樹林, 修眉越蹙越緊, 逍遙島的弟子們雖被困了一會兒, 消耗了精氣神, 卻仍佔了上風, 橫波島上的弟子們步步後退, 情形堪憂, 再這麽下去, 潰敗是早晚的事, 技不如人徒呼奈何。
李慕禪皺眉沉吟, 看逍遙島弟子們的精氣神, 修為也強過橫波島上的眾人, 而他們年紀相當, 不該全佔上風才是, 這其中定有奧妙, 同樣的心法, 他們的修煉方式一定更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