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羅天掌最關鍵的便是入門, 一旦入了門, 入門之後再修煉, 那就看各個的努力程度了, 雖說全靠悟性, 但沒有苦功也是不成的。
而自己的徒弟不過一天的功夫, 就能入門, 這般奇才可謂天下[ 遮天 ]少有, 只要入了門, 終能練成的, 這一口惡氣終於能吐出來了。
他越想越是興奮, 哈哈大笑中, 召人過來添酒, 把自己珍藏的美酒拿了出來, 師徒二人要慶賀一下。
李慕禪笑眯眯看著師父發狂, 知道一定是受過不少委屈, 這一口能揚眉吐氣了, 自己也是高興。
師徒二人喝光了一壇酒, 李慕禪回到小院, 接著修煉大羅天掌, 既然師父對這個如此在意, 自然不能不成全他, 早早練成第一層, 替師父增光, 出一口氣最好不過。
他一旦練起功來, 根本沒有黑天白夜, 不知不覺中又是一夜, 到了白天仍沒在意, 接著練, 一直練到傍晚。
到了傍晚時分, 他練完了六式大羅天掌, 隻覺身體如被火鍛燒過一般, 說不出的灼熱與清虛。
他隻覺整個人如同一直沐浴在熱水中, 身體輕飄飄的沒有一點兒重量, 隨時會飄起來。
這不僅僅是感覺, 他試著施展輕功, 確實比先前快了幾分, 好像身體變得更加純淨了, 委實妙不可言。
與羅衡一塊吃過晚飯後, 他回來接著練, 當第三天傍晚到來, 他終於完全練成了大羅天掌九式。
羅衡大喜過望, 晚飯也不吃了, 跑了出去, 李慕禪知道他是去找雷致遠雷師伯了, 想必是討要其余的心法。
李慕禪拿著銀箸慢條斯理的吃著飯菜, 喝了兩杯酒, 辛苦了這麽多天, 終於能夠悠然的好好吃飯。
前幾天吃飯時一直在想著大羅天掌, 這會兒終於能放松下來了。
他慢慢喝著酒, 這幾天羅衡為了獎勵及鼓勵他的勁頭, 把珍藏的好酒都拿了出來, 李慕禪喝得很是痛快。
他已經喝了三杯, 當喝到第四杯時, 腳步聲響起, 羅衡大步流星的過來, 大聲道:"姓雷的, 你休要狗眼看人低!”
"我說老羅, 在弟子跟前講點顏面吧, 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雷致遠溫和的聲音響起。
李慕禪忙放下酒杯站起來, 抱拳行禮。
雷致遠擺擺手:"行啦, 不必多禮, 你師父說你把大羅天掌第一層練成了, 非要拉著我過來看看。”
李慕禪笑道:"有勞雷師伯了。”
"你真練成了?”雷致遠上下打量著他。
他面如銀盤, 笑眯眯的和藹可親, 但卻是天樞殿的殿主, 而且修為極深, 只是隱而不露, 外表看去不如其余三位殿主。
雷致遠穿著一身紫袍, 負手而立, 自然透出一股威嚴來, 平時收斂得很好, 這時卻顯露出來。
他抬一下手:"無忌, 你練一遍我瞧瞧。”
李慕禪二話不說, 點頭來到大殿正中。
大殿空曠無比, 三個人站在殿中, 給人渺小之感, 李慕禪靜靜站定, 一動不動片刻後, 緩緩開腳, 同時抬手, 雙手在胸前環抱如抱球。
他動作緩慢, 一個動作過後, 跟著是雙手下落, 在小腹抱球, 兩個動作如行雲流水, 連綿不絕, 慢而不斷。
雷致遠目不轉睛的望著李慕禪, 微微點頭, 他能感受到李慕禪每一個動作的意境, 精準無比, 火候像是練了十幾年。
他轉頭看一眼羅衡, 羅衡正雙眼放光的盯著李慕禪瞧, 嘴咧開了合不攏, 他雖沒練成大羅天掌, 卻對大羅天掌頗為熟悉, 見識足夠, 當初雷致遠沒少教他。
李慕禪的大羅天掌遠超乎他的想象, 原本以為基本能夠入門即可, 卻不曾想練到了這般地步。
李慕禪慢悠悠的動作, 一式接著一式, 第一層的九式很簡單, 動作不複雜, 關鍵是內力運行與意境。
李慕禪練過一遍之後, 周圍似乎升高了幾度, 似乎有陽光照在身上。
他緩緩收勢, 吐出一口氣, 似乎噴出一道火柱來, 周圍溫度又升了幾度。
"雷師伯, 如何?”李慕禪笑道。
雷致遠撫掌笑道:"不錯, 確實練成了第一層, 老羅, 你資質不怎地, 運氣卻好!”
羅衡笑得合不攏嘴:"怎麽樣, 我沒吹牛吧, 老雷你就是狗眼看人低, 你以為我的徒弟跟你那群徒弟一樣笨?”
雷致遠笑道:"瞧你說的, 我那幫小子也是難得的聰明人。”
羅衡不屑的撇撇嘴:"哼, 還聰明, 你的大羅天掌都要失傳了!……你還得謝謝我呢, 不讓你的大羅天掌失傳!”
雷致遠笑道:"呵呵, 老羅你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要不就算了, 大羅天掌失傳也沒什麽。”
羅衡眼睛一瞪:"這是什麽話, 當初怎麽答應的, 出爾反爾, 還做不做這個殿主了!”
雷致遠擺擺手:"好吧好吧, 瞧你眼睛瞪得, 都快當暗器射出來了!……我把其余八層傳給無忌就是了!”
羅衡笑了起來:"這才像話!”
李慕禪抱拳笑道:"多謝雷師伯。”
雷致遠擺擺手, 笑眯眯的道:"難得你能練成大羅天掌, 你師父說得不錯, 我都愁死了, 如此強絕的掌法竟沒有傳人, 實在愧對先師, 總算有你, 我也能安心了!”
李慕禪微笑道:"雷師父過獎了。”
雷致遠扭頭哼道:"老羅我可說好了, 我傳了無忌大羅天掌, 他就算是我半個弟子了!”
"不成!”羅衡搖頭, 哼道:"這可是用遁地術換來的!”
雷致遠道:"這樣罷, 遁地術還是兌換為軍功, 我這套大羅天掌算是白傳他的, 如何?”
"這還差不多。”羅衡笑眯眯的點頭。
雷致遠笑道:"無忌, 日後我也是你師父了, 不必客氣。”
李慕禪苦笑望向羅衡, 羅衡哼道:"我準了, 無忌, 你多了一個師父, 我也看出來了, 你小子貪心得很, 不僅想學陣法, 還想學武功, 老雷肚子裡有不少貨, 你可以挖一挖。”
"多謝師父!”李慕禪感激的道。
修煉陣法固然有趣, 他卻不想隻做陣法師, 還想成為大宗師, 這無關力量的追求, 而是對武功有一份熱愛。
雷致遠笑道:"無忌, 我今天先傳你三個式子, 回去好好練, 待明天再去我那裡, 我慢慢教你, 大羅天掌到後面繁復得很, 也有很多是口口相傳的心訣, 不準落於 的, 不經我指點是練不成大羅天掌的。”
李慕禪這才明白他的深意, 想要傳大羅天掌, 確實需要拜師, 可能他當初立下了什麽誓言, 絕不外傳。
李慕禪回到自己小院後, 又開始練這三式, 第二層的三式比第一層稍複雜一些, 不過也不算難。
但這第二層的意境與第一層截然不同, 取的是月亮的意境, 內力變得冷冷幽幽, 清涼如水。
他有觀想的底子在, 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一夜時間過後, 已經把這三式練完, 但天一亮, 內力馬上又變得灼熱起來, 好像與太陽相呼應。
李慕禪訝然, 隱隱覺察到這大羅天掌的奧妙, 果然是與天地相應的, 大羅天, 何謂大羅天?
清晨時分, 他正在小亭裡發呆, 吱吱聲響起, 雲貓清亮的小眼瞪得溜圓, 惡狠狠的瞪著他。
李慕禪笑了起來, 差點兒忘了, 這幾天一直沉浸於大羅天掌中, 卻是忘了誦經, 把雲貓也忘在了一旁。
還好它也好像玩得不亦樂乎, 去古采英與何麗珠她們那裡了, 她們給了它不少好吃的, 把它套住了。
李慕禪有小誅魔陣, 它有點兒害怕, 諸女那裡卻沒有製約它的東西, 卻有美食, 讓它樂不思蜀, 比李慕禪的小誅魔陣還管用。
李慕禪笑眯眯的搖搖頭, 來到小亭裡坐下, 雲貓看了看小亭, 最終還是鑽了進去。
李慕禪開始誦讀無量光明心經, 一邊純化著自己的精神, 修煉大羅天掌極耗精神, 誦讀無量光明經, 不僅能純化精神, 還能補充精神的消耗。
李慕禪誦經一個時辰, 然後離開了小院, 到了天樞殿。
天樞殿與天機殿差不多結構, 中央一個大大的圓桌, 後面坐一個老者, 須眉皆白, 像是在打瞌睡。
李慕禪來過幾次, 這裡是兌換軍功之處, 只要拿著沙鬼的首級, 便能來這裡兌軍隊, 而且可以用軍功兌換東西, 或是丹藥, 或是武功秘笈。
此時天樞殿裡頗為熱鬧, 正有三個人湊在一起, 嘀嘀咕咕的說話, 似乎在討論要兌換什麽東西。
李慕禪的腳步聲驚動他們, 扭頭看到李慕禪, 討論戛然而止, 他們的目光有些奇異。
李慕禪抱拳微笑:"見過幾位師兄。”
"李師弟, 你來了。”他們笑容僵硬, 神情極不自然, 顯然是感受到了莫名的壓力。
李慕禪如今在狂風峽裡算是一位傳奇人物了, 平時很少露面, 低調得幾乎神秘, 而且與大夥不大交流, 僅是兩位師姐, 還有鍾平, 幾乎沒跟其余人再有什麽交際。
低調而神秘, 強大而驚人, 這就是李慕禪在眾人心目中的形象, 他一人殺的沙鬼, 比起整個門子派數年來還多, 這硬生生的成績令人無話可說, 只有拜服。
李慕禪笑道:"三位師兄先忙, 布師伯, 我想見殿主。”
"嗯, 殿主已經吩咐過了, 你直接上二樓就是。”姓布老者笑眯眯的擺擺手, 接著問三人:"你們三個小家夥, 可商量好了, 別磨磨蹭蹭的, 軍功可以再掙, 又不是只有這一次機會。”
"布師伯, 咱們再想想。”三人笑道。
李慕禪衝三人抱抱拳, 轉身踏上了樓梯, 上了二樓。
一樓與二樓近有四十階, 空曠的感覺就是高度所形成, 當他踏進二樓時, 一樓的時間一下遙遠了, 不仔細聽不清。
二樓也是一個空曠之處, 與一樓差不多, 正中央坐著雷致遠, 蒲團也是白玉所製, 這白玉蒲團乃是狂風峽的寶物, 有靜心寧神之效, 在上面練功沒有走火入魔之虞。
李慕禪來到他近前, 抱拳笑道:"師父。”
"唔, 你來了。”雷致遠點點頭, 慢慢睜開眼。
李慕禪笑道:"我昨天已經將第二層的三式練好, 師父要不要看一看?”
"練來瞧瞧。”雷致遠道。
他神情嚴肅, 一反平常的和藹可親, 凜凜威嚴宛如實質, 形成龐大的壓力。
李慕禪二話不說, 直接開始演練起來, 第一層的九式每式只有一個動作, 第二層則有兩個動作。
雷致遠在一旁點點頭, 他授藝極嚴, 待徒也是嚴格要求, 但李慕禪委實做得極佳, 挑不出錯處。
要說還有什麽差的, 只能是火候不足了, 雖然他聰明穎悟, 但武功的修煉還是需要時間與次數的積累, 他修煉的時間太短, 不過一夜而已。
他不再多說, 沒刻意打壓, 接著傳下面幾式, 一口氣又傳了三式, 讓李慕禪慢慢的練, 練上十天之後再過來。
雖說他聰明, 一學便會, 但後面的招式與前面息息相關, 前面是打根基, 根基越結實越好, 偷懶走捷徑, 貪快反而後勁不足。
李慕禪越是聰明, 雷致遠越不想讓他進步太快, 越想讓他打牢了根基, 讓他走得更快。
大羅天掌想要練成可不容易, 越到後面越難, 想練到第九層幾乎不可能, 但把根基狠狠的打牢, 是突破的一個法門。
可惜大羅天掌太難練, 入門太難, 他在入門花費了極大的力氣, 一共浪費了十年, 才摸到門檻, 時間容不得自己狠打根基, 需要更高深的武功, 否則自己的大羅天掌也不至於擋第七層上不去。
李慕禪對雷致遠的刁難二話不說, 直接照做, 他能感覺到雷致遠的一片苦心, 而且打好根基這個道理他最明白, 往往是後面的關鍵。
他潛心苦練大羅天掌, 閑暇是練遁地術, 遁地術第二層慢慢進步, 雖然緩慢, 卻沒有停止進步。
他不到道多久才能練成, 但總有一日會練成, 此時狂風峽的諸弟子們也開始修煉遁地術。
如今此術算是門派的基本武功, 任何弟子都能免費修習, 他們都知道這是李慕禪從沙鬼那裡得來的, 很是珍貴, 修煉起來很拚命。
但遁地術修煉太難, 很少有弟子真正學會, 近兩百個弟子, 不過十幾人領悟, 進入第一層的修煉。
這已經讓四殿殿主們喜出望外, 這遁地術確實很難, 需要心境, 與雷致遠的大羅天掌差不多, 大羅天掌可是沒人能練會。
時間如流水, 一切仿佛沒有變化[ 天珠變 ], 一切又似乎都發生了變化[ 天珠變 ], 李慕禪一直沉浸於大羅天掌的修煉中, 越練越覺滋味無窮。
大羅天掌第一層是觀想太陽, 第二層是月亮, 第三層則是寒星, 到了第四層, 則是日月同輝, 這一層又是一道坎。
李慕禪輕松的跨了過去, 明月相合, 陰陽共濟, 他修煉這種武功不算少, 而且當初練過上古練氣術, 對氣的控制當真是細致入微, 隨意由心。
他覺得一眨眼功夫, 半年的時間過去, 眼見著便要到雲霄宗開山門的日子, 李慕禪準備要出發。
這一陣子, 他沒費什麽心思, 雲貓已經完全馴服, 當初詐降的心思沒了, 不是他多厲害, 是古采英與何麗珠她們厲害, 每天都變著花樣的給它弄好吃的, 弄得它嘴刁起來, 賴定了這裡, 不再出去了。
李慕禪幾乎一直閉關, 呆在自己的小院, 或者去天樞殿練大羅天掌, 它則跟著古采英諸女。
每次古采英她們巡邏, 它都要跟著, 其中有一次遇上沙鬼, 它大發神威, 一口氣殺了十個沙鬼, 古采英她們越發寶貝它。
不過它雖然一直賴在古采英那裡, 但每天都要回來, 偶爾李慕禪誦經, 它就老實的蹲在一旁聽經, 一臉的陶醉之色。
李慕禪算是明白, 這小家夥跟自己一樣, 也是個喜歡享受的, 享受美食, 也要享受精神愉悅。
古采英她們給它美食, 但代替不了精神的愉悅, 所以才死皮賴臉的跟在自己身邊。
雷致遠一直刻意壓著李慕禪的進境, 想讓他的根基扎實渾厚, 即使如此, 也僅是卡在前三層, 用了一個月時間, 見他火候實在精純, 才傳第四層, 第四層, 第五層, 第六層, 第七層, 他一氣呵成。
到了第七層, 再往上就是水磨功夫了, 需要把第七層翻一番, 第四層是日月共存, 第五層是日星共存, 第六層是月星其存, 第七層則是日月星共存, 這又是一道坎, 李慕禪毫不停滯的通過。
第八層則是化虛, 化去日月星, 第九層則是大圓滿, 渾然如一。
李慕禪一口氣練到了第七層, 第八層化虛更難, 而且需要時間慢慢化去, 著急不得。
雷致遠看到李慕禪這般修煉速度, 斷定他最終能練成這大羅天掌, 可以練至大圓滿境界。
快到雲霄宗開山門的日子, 李慕禪做著出發的準備, 將要出發之際, 卻有人登門挑戰。
這天清晨, 李慕禪正在小院裡練大羅天掌, 古采英飄飄而來, 一進了小院, 站在小亭石桌上看李慕禪練功的雲貓一閃, 落到古采英肩頭。
古采英拍拍它, 嬌聲道:"李師弟, 有人來找麻煩!”
李慕禪停下動作, 轉頭問:"誰?”
古采英哼道:"漱泉谷的一個小家夥, 特意來挑戰你。”
她撇著嘴, 一幅不屑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