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媳婦家裡鬧鬼,是越鬧越凶,剛開始是夜半咳嗽,接著是“肉會跳”,再接下來更不得安寧,不等夜深人靜,家裡就傳來猛烈的敲門聲,有時是前門,有時是後門,有時是窗戶,砰砰作響,但打開房門卻什麽都沒有。
杜家媳婦從此不得安寧,但這女人就是能忍,哪怕小叔子稍稍提了價錢,也死扛著不放手。落日古鎮的小店畢竟是丈夫留下的,有很好的發展前進,不應該就這樣放手。
如此又過了許久,直到這兩天,杜家媳婦終於感到害怕。半夜起來上洗手間,馬桶裡的水突然沸騰起來,似乎有東西要從馬桶裡鑽出來。也幸虧杜家媳婦膽子大,才沒被嚇暈過去。
“杜家媳婦到底是撐不住了,準備把店賣掉。但她那小叔子出的價錢太低了,跟白菜價一樣。其他人也都不敢插手,畢竟是鬼屋,很容易就折在手裡。”
“老板娘,杜家媳婦住哪?”
“小哥想去看看鬼屋?白天去倒也沒事,就在前邊不遠處。你順著這條街往前走一百米左右,杜家面館就是。”
“謝謝老板娘,你們家的涼皮很地道,回去介紹給我朋友。”秦學禮把帳結了,與顧若華往前走去。
“你有沒有覺得,這小哥跟一個人長得很像。”
“誰啊?”老板娘問道。
“秦學禮。”
“史上最年輕的風水大師秦學禮?還真有點像,但肯定不是,秦大師哪會跑我們小攤上吃涼皮。”老板娘笑道。
“可不好說。新聞都報道了,秦大師這兩天到咱們彭城,替開元小區看風水,說不定就到咱們這玩呢。”
“要不,咱們跟去看看?”老板娘靈機一動,若真是秦學禮,以後顧客再來,就可以跟顧客介紹,我們家的涼皮連秦大師都說好。還能藉此在網上做些宣傳。
“要是秦大師願意出手,杜家媳婦的苦日子就算熬到頭了。”
“哪不可能。秦大師給人看風水,收費上千萬。杜家媳婦要有那麽多錢,還會在乎一家小店。”老板娘邊走邊說。
遠遠地,秦學禮聽到老板娘的對話,路過一家店鋪時,買了鴨舌帽和墨鏡,戴上後就不怕被人認出來。畢竟他不是明星,沒有經常在媒體上露面,被認出的幾率並不是很大。
杜家面館並不大,佔地也就三十幾平,上下共有三層,原本一二兩層用於經營,三層住人,但服務員全跑了之後,杜家媳婦就把第二層關掉,隻經營第一層。
杜家面館今天很熱鬧,卻不是吃麵的人。
杜家人來找柳青買房子,還有些圍觀的本地人,以及看熱鬧的遊客。許多遊客都在網上看過“鬼面館”的事情,是特意跑過來看熱鬧的,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見到“鬼”。
“柳青,面館現在已經經營不下去,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孩子考慮,該想想辦法了。”說話的是杜老頭。
“爸,我是想把房子賣掉,可五十萬也太……”
落日小鎮是著名旅遊景點,景區內的房價可一點不低,尤其是店面,曾經就有人為杜家面館開價四百萬,但柳青都沒舍得賣。不說自己經營,就算租出去,每個月的房租都足夠過上富足的生活。
“嫂子,今時不同往日。要是不鬧鬼,五百萬都能賣出去,但鬧鬼可不一樣,現在誰還敢接手?要不是擔心我侄子日後的生活,我也不想接手的。”說話的是杜賓,柳青的小叔子。
“柳青,杜賓說得對,我們都是為你考慮。有這五十萬,你還能做點小生意,總比守著鬼屋強。”杜老頭說道。
“我寧願把店關掉出去找工作,也不可能五十萬賣掉。”柳青冷哼,這些人若是會為孩子考慮,當初就不會挖坑讓自己跳,把丈夫的撫恤金全部賠進去。
“胡鬧!出去找工作,你一個月能賺多少錢?孩子可到了上學的年紀,你就不怕耽誤了。真要這樣也行,把孩子交給我和你媽,你自己想幹嘛就幹嘛去。”杜老頭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我……”柳青竟無言以對。
別人不知道,柳青自己還能不清楚,兒子患有怪病,雖說不影響健康,卻也讓人煩惱,需要定時做心理輔導,花銷不少,正因如此才花光以前的積蓄。
若是沒有積蓄,光靠打工,很難賺到兒子的醫療費。
“嫂子,都是自家人,也別說我這個小叔子不近人情。我再加十萬元,也是為了我侄子。”杜賓說道。
“這人,怎如此無恥!”顧若華皺著眉頭,厭惡無比,明明看上別人的店,逼得人家母子倆走投無路,偏要假情假意,說得自己有多麽仗義。簡直就是不要臉。
“搶奪財產,傳出去不好聽,需要找一塊遮羞布。”秦學禮冷冷一笑,突然走上前去,故作驚訝:“聽你們的意思,這家面館要賣掉麽?很好的地方,又是臨街店鋪,賣了可惜啊。”
“小子,你誰啊?有你們什麽事啊。”杜賓哼道。
“當然關我的事了。在落日小鎮玩了幾天,特別喜歡這裡優美的江南小鎮氣息,這幾天一直琢磨著在這裡買房子,以後就在落日小鎮定居。這座房子就不錯。”
“小子,你搗亂是吧?”杜賓擼起袖子,為了謀奪這座房子,足足準備了三年時間,可不想為別人做嫁衣。
“大兄弟,你怎麽說話呢?有人要賣房子,我想買房子,怎麽叫搗亂呢?我又不是出不起錢。再說,這房子賣這麽便宜,買到就是賺到,要是錯過,豈不後悔死。”
“小子,難道你不知道這裡是鬼屋?”
“鬼屋?沒事,算命先生說我這人命硬能克死鬼,惡鬼見到我都要退避三舍。聽他們說,你叫柳青是吧?你的房子要賣,我可以出一百萬,同意的話,咱們現在就簽合同。”
“小子,你找死!”杜賓勃然大怒,謀算三年,沒想到半路會殺出程咬金。
“杜賓,住手!小夥子,這是我們家務事,你一個外人可不適合瞎摻和。”杜老頭說道。
“老伯,您這話可就大錯特錯。在商言商,買賣這東西最重要是四個字,價高者得。我想柳青大姐也更願意把房子賣給我吧?”秦學禮看著柳青。
“是的,我願意!”柳青感激道。 杜家面館現在就好似燙手山芋,誰都不敢接手,秦學禮願意出一百萬,已經很有誠意。不似自己的小叔子,才六十萬。
“柳青,你要賣給外人也行。但你一個女人在外,又要做事,又要照顧孩子,肯定忙不過來,不如這樣,把孩子交給我跟你媽帶,你在外邊也能安心工作。”杜老頭說道。
“你……”柳青咬緊牙關。她最擔心的就是杜家會搶孩子的撫養權,而且這並非不可能,畢竟自己住著鬼屋,沒有穩定收入,對孩子的成長並不好。
“不要,我要跟媽媽住一起。”
秦學禮這才注意到柳青的孩子,五歲的小男孩,怯生生的,膽子似乎不大,但秦學禮敏銳的留意到,這孩子的眼神非常靈動,身上有一股非常特殊的元氣波動。
“柳青大姐,你不用擔心,現在法律非常健全,只要你不想放棄孩子的撫養權,沒有人能跟你搶,哪怕孩子的爺爺奶奶。況且,有了一百萬,你就有足夠的能力撫養孩子。”秦學禮說道。
“好,我把房子賣給你。”柳青忽然笑起來,的確,有一百萬在手,就能給孩子好的生長環境,杜家怎麽也搶不過自己的。
“嫂子,怎能輕易把我哥留下的房子賣給外人?這樣,我再多出點錢,一百一十萬。”杜賓急忙說道。
“呦呵,這是要跟我打價格戰了?我出一百五十萬。”秦學禮眉毛一揚,不屑的掃了杜賓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