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包裹還是傅克玉,都豎著耳朵聽著。
王癡人繼續敘述——
“於是蔣志偉下床,穿著拖鞋來到表姐房門邊,他擔心表姐從裡把門給閂著,推不開,但當他伸手輕輕一推時,房門竟然動了,裡面沒有閂住。一陣呻吟聲更清晰地傳了出來,而房間裡並不黑暗,月亮從前窗照進來,能看清裡面的一切。
“由於房門有一定的角度,站在門口望進去,並不能直接看到床,只能看到床的一點尾部,蔣志偉看見了表姐的兩隻腳,而讓他感到驚奇的是,這兩隻腳都穿著高跟鞋,而且一伸一縮的,似乎在用力地蹬動,表姐似乎在奮力想掙脫什麽。
“蔣志偉先嚇了一跳,難道家裡進了壞人,把表姐給捆起來了嗎?壞人是什麽樣的?肯定身材高大,凶神惡煞,手裡還拿著閃亮的尖刀……
“一想到這點,蔣志偉不敢立刻衝進去,表姐都給捆住了,自己這麽小,哪是壞蛋的對手,搞不好先吃上一刀,把小命給丟了。但是他又擔心表姐的安危,畢竟自己也是個小小男子漢,住在大姨家,這個家跟自己家一樣,他也有責任保衛的,難道遇上壞人進屋,要殺表姐,他能袖手旁觀,或者逃之夭夭嗎?所以他沒有逃跑,仍站在門口,小心地觀察情況。
“等了好一會,蔣志偉發現表姐的叫喚越來越激烈,喘息更重,在蔣志偉聽來,表姐是被一把刀給扎中,發出的是痛楚的慘叫。
“不能再等待了,蔣志偉回身從牆邊抓了一把掃帚,準備用來當武器,然後不顧一切地衝進表姐的房間。他以為一定會看到那個凶惡的歹徒,正在對表姐施暴,也許表姐已經流出血了。然後面前的情景,卻讓他感到意外。
“表姐房裡並沒有什麽壞蛋,只有表姐一個人躺在床上,而那付樣子,讓蔣志偉很奇怪,表姐並沒有穿睡衣,而是一身連衣裙,她縮得像一隻蝦米,在渾身顫抖著,嘴裡喊叫著:“別捆我,別捆我,不要再捆我了啊……”
“蔣志偉嚇壞了,他記得自己村裡的小毛大哥得有一種病,發作起來就躺在地上,兩手僵直,全身痙攣,呼吸也急促,只是不會發出驚叫。難道表姐也得了這種病?他忍不住叫了一聲:‘姐,你怎麽啦?’”
“正顫抖中的表姐聽到叫聲,連忙睜開眼睛,看到面前站著表弟,驚得一下子坐起來,本來蒼白的臉色一下子紅了,劈頭問道:‘你是怎麽進來的?’
“蔣志偉指指開著的門,說:‘我聽你在哇哩哇啦亂叫,以為進來壞人了。’
“‘我怎麽沒聽到你敲門?’表姐問道。
“蔣志偉說他輕輕推了一下門,門就開了,他就進來了。
“表姐嘴裡說聲糟糕,‘我好像記得把門插了銷的,難道是搞錯了,隻關了門,沒有插上銷子?’
“蔣志偉看著表姐,兩眼露出很不解的神態。表姐意識到了什麽,連忙對蔣志偉說,‘你這樣不敲門就進來,很不好啊,以後別這樣做。’蔣志偉點點頭,他還是有點不放心,問表姐是不是不舒服才這樣的?表姐跳下床,在他腦門上點了一指頭,呵斥道,‘姐姐只是做了個惡夢,沒什麽大不了,懂嗎?’表姐勒令蔣志偉回過去睡覺,並伸出指頭要求與他拉勾,要他保證不跟大姨和別人提起這件事。
“蔣志偉回到大姨床上躺下,卻怎麽也睡不著了,表姐剛才那付恐懼的樣子,讓他很是疑惑,為什麽表姐要驚叫‘別捆我別打我’?難道表姐被別人捆過,打過嗎?
“第二天大姨回來,蔣志偉並沒有說什麽。
表姐對他似乎也沒什麽不放心,沒有刻意做什麽提醒,或者對他有什麽特別的眼神,仍跟以前一樣若無其事。也許在表姐看來,昨夜表弟即使看到她在做夢,也沒什麽危險,不需要當回事。但在蔣志偉心裡,這件事對他衝擊不小。過了兩天大姨和表姐都不在家,蔣志偉溜進表姐房間裡,想找支筆用用,卻意外地發現了另一樣東西,那是一部舊手機,就放在櫥櫃裡。“蔣志偉雖只有13歲,他也知道這種手機早就過時了,而表姐手上也有了一部新手機,這個應該是被淘汰的,沒有扔掉而已。與手機一起放著的還有充電器,他把手機充了一下電,試著一開機,發現並沒有顯示‘請插入卡的字,而是中國移動,這說明裡面還有手機卡,那麽這個卡還能不能打電話?他正想試一試,手機突然響起鈴聲,他一按通話鍵,手機裡響起一個男人的叫聲,‘喂喂,小研,是你嗎?我的心肝呀,寶貝唄呀,我想死你了……’
“蔣志偉一驚,怎麽這麽巧,正好有人打進來。他遲疑一下,哎了一聲,問道:‘你是誰呀?’對方叫著:‘怎麽,你連我的聲音也聽不出來了?小研,我的研研,我是包裹啊……’
“‘什麽包裹?’蔣志偉問道。
“‘哎呀,小研你還裝什麽呀,我想你了,昨天夜裡,我都夢見你了,咱們在一起的那些夜晚,多麽美妙啊……’那個聲音在叫喚。”
“蔣志偉腦袋裡嗡地一下,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了。他對著手機罵了一句:‘你在胡說什麽?’對方明顯更激動了,更起勁地叫道:‘你難道忘了,咱們玩過的那些遊戲,你懂的啊……喂喂……’
蔣志偉突然有點明白過來,狠狠把通話給掐斷了。原來是個臭男人,一定跟表姐有過什麽事了,現在這番胡言亂語,是想她了。
“蔣志偉很感憤怒,但同時他也有一種強烈的好奇,他覺得在這個手機裡,一定還聯系著表姐更多的秘密,既然表姐把它隨便放在這個抽屜裡,估計也是想扔掉的東西,不如自己拿走,先玩一玩,如果表姐知道了,再還給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