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焦點聚集的這座無名的山頭陣地上攻守雙方展開了激戰,戰鬥在第一時間就進入了白熱化,兩軍都牟足了勁,以一營對一營,雙方士兵膠著在一起,拚的是刺刀見紅,殺喊聲數裡外也能聽到,不時有士兵臨死前將身上的手榴彈拉響,轟然炸出一團血肉,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革命軍的戰鬥意志明顯勝過軍閥為了吃糧餉的部隊,將士們愈戰愈勇,而敵人被迫一點點的退出陣地。
羅群手上一直壓著兩個排的生力軍,剛才戰鬥最激烈的時候他咬牙忍住沒有把底牌亮出來。
就在這時從淡水城方向傳來陣陣激烈交火的槍炮聲,雙方同時明白發生了什麽,就在敵團長還在驚疑不定時,他果斷命令兩個排的士兵從側翼發起猛攻,這兩排的生力軍一出馬上打破了僵局,措不及防的敵人馬上潰敗下來。
將敵人趕下陣地後羅群命令士兵馬上撤回防守陣地,等待敵人下一次猛攻。
羅群隱隱就聽到了從淡水城那邊傳來的殺喊聲,革命軍的衝鋒號悅耳可聞,他馬上振奮起精神,縮下身子對躺在溝壕裡面的李恪喜道:“營長,二團打出來了。”
半昏睡狀態下的李恪烏青的眼睛緩緩地張開一條細縫,他嘴唇動了動,吐出幾個字。
羅群連忙附耳聽過去,就聽李恪細微的聲音:“頂住,不追。”
羅群馬上明白營長的意思,如果敵人來攻那就頂住撐到二團趕來,如果敵人撤退則按兵不動。
二團打出來更是把敵人逼上絕路,對於敵人而言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是馬上撤退向淡水北門方向友軍靠攏,另一條路就是突破眼前三營嚴防死守的山頭陣地,如果能在教導二團趕來之前拿下山頭陣地,就能保持對淡水的逼壓勢頭。
兩條路各有優缺,第一條路撤退簡單,可一旦撤退教導二團就會尾隨進擊,到時免不了損兵折將。
第二條路就是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陣地拿下,可顯然敵人兩次攻擊失敗知道這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敵團長鐵青著臉看著敗退下來的七營長,而此時教導二團僅僅距離他不足兩裡,十幾分鍾就能趕到,他馬上下令部隊向北門附近友軍迅速靠攏,但實際上他命令部隊時刻做好回擊準備,如果革命軍敢離開陣地追擊,那麽就會遭到他的瘋狂反攻,一舉拿下陣地。
可走了退了有幾百米,敵團長猛的回頭,卻是沒有看到陣地上追擊的革命軍,他揉了揉僵硬的臉,命令道:“快撤,別讓革命軍趕上。”
這一退,導致了洪兆麟部奪回淡水城的願望落空,馬作義逃出數裡外馬上命令圍攻淡水的部隊全線後撤,向惠州方向退卻。
而迅速回援的粵軍第二師主力和校軍二團趁勢進行反擊,此戰過後徹底打消敵人與革命軍城外野戰的想法,他們豎壁清野,堅守城內不出,等待機會。
淡水之戰過後,右路軍黃埔校軍損失不小,借此機會在淡水好好修整,將俘虜補充進損失較多的幾個部隊,由於李恪三營此戰解了淡水的圍,蔣介石親自下令優先補充三營、特務連士兵,馬上李恪麾下的部隊從人不滿編到了385人的滿營外加150人的特務連。
而此時,東征軍右路軍一次十分重要的軍事會議在淡水召開。
粵軍總司令許崇智坐在主位上,他先是讚揚了校軍的戰績,又表彰了第二師的張民達和葉劍英,隨後環視了一圈在座的團以上軍官,開口說:“諸君東征屢建戰功,陳逆倉皇不可終日,可喜可賀。我已向廣州胡漢民大總統匯報各部軍功,只需即日回軍接受政府嘉獎。”
蔣介石眉頭一皺,他看著眼前侃侃而談的盟兄,疑問道:“我軍連日大勝,士氣正旺,兄長何談回軍?”
許崇智對蔣介石微微一笑,說:“愚兄怎會不知此時士氣可用,可左、中兩路楊希閔、劉震寰部自從出發後一直在增城和博羅之間徘徊,現在你軍實則已經是孤軍獨入,左右無援了,因而我建議右路軍應以大局為重,速速回軍,以免冒險。”
蔣介石聞言大驚,他扭頭與周恩來對視,俱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安,他馬上說道:“克淡水之後陳軍雖元氣未傷,但其軍已經膽寒不敢野戰,我軍正可乘勝一鼓作氣直搗潮梅,先端了陳炯明的老巢,使其無立足之地,然後再殺他個回馬槍,直奔惠州、河源,則廣東局勢可定,總理之期願可成。 ”
蔣介石所說的方案是和俄國軍事顧問加侖等人討論之後得出的,這不僅是假設可能,且從當下的東江地區戰局來看,這個方案施行起來是上上策。
“不可,不可!”許崇智執意反對說:“陳炯明尚有五萬部隊,及時全是烏合之眾,但也不是右路軍一路可敵。”
兩種截然不同的意見爭執很久,最終會議決定:許崇智粵軍主力留在白芒花地區,張明達師繼續面對當面之敵——三多祝,而蔣介石率校軍繞過三多祝,以最快速度沿白雲、赤石、梅隴、海豐做戰略大迂回,直指潮汕、梅興並佔領之,爭取戰略上的主動。
實則說白了,就是一個意思,反正我粵軍出工不出力,要想東征你蔣介石帶著自己的校軍愛怎麽打怎麽打去吧。
會議結束,蔣介石黑著臉回到校本部,剛一進屋子,就把他那頂拿破侖鬥笠往桌子上一摔,憤憤的罵道:“娘希匹,他許崇智與楊希閔、劉震寰有什麽兩樣,全都是心懷鬼胎。不遇事時我還當其是忠於總理理念的,現在看來他是陳炯明第二。”
“是狐狸不能總把尾巴藏著,總是要還其真正面。”周恩來跟在後面進來,面色沉著的說:楊希閔、劉震寰對國民政府身曹心漢,反動之心昭然若揭,而許崇智也是私心太重,我們對誰也不能有依靠。現在就讓我們做好打打仗,打惡仗的準備。我就不信用革命信念武裝起來的革命軍還會被軍閥烏合之眾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