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娘眨眨眼睛，一副惡作劇得逞的樣子:“確定是左手?”

　　三郎猶豫，不過很快堅決道:“左手。”

　　男子漢大丈夫，哪能反悔呢?

　　安真未的臉色好看許多，這個兒子調皮淘氣，不好好讀書，不過根骨其實不錯，也沒有他最厭惡的優柔寡斷。

　　“好吧，”六娘一臉惋惜把左手那杯遞給他。

　　三郎接過來一看，正是葡萄酒，心裡有點失望也有點松了口氣，痛快的喝了，把照樣一首祝壽詩，平仄不如大郎二郎工整，卻少了刻板多了意趣。

　　安真未有點意外，這個兒子還有點捷才?

　　五郎與六娘挨著，方才六娘的動作他也看了個清楚，知道不管選哪個最後都會是葡萄酒，所以完全不擔心，四平八穩的過了關。

　　六娘嘟了嘴，五哥小小的人就這麽無趣，長大可怎麽得了?

　　安老爺不客氣地彈了她一個腦瓜崩:“如意了吧?你哥哥們都敬完了，該你了，看你怎麽辦！”

　　孫女心疼兄弟，還知道迎合席上歡快的氣氛，既照顧了兄弟又絕不讓人掃興，這般聰慧靈巧，安老爺越發喜愛。

　　六娘理直氣壯地回道:“還有七弟和四姐呢！”

　　剛忍住笑的吳氏瞬間又笑噴了，指著女兒笑罵:“你四姐便罷了，你好意思拉上你七弟?”

　　小七郎今天算是整整滿八個月，話還不會說呢！

　　六娘一臉無辜:“不是先從男孩開始的嗎?”

　　“行行，我看你怎麽讓小七郎給你爹賀生辰！”吳氏示意英娘把睡著的小七郎抱給六娘。

　　六娘吐了吐粉舌，眼珠子一轉，笑嘻嘻地拿筷子比劃著去蘸葡萄酒，吳氏正想阻止，她卻手一轉蘸了水晶肴肉配的薑絲香醋在小七郎嫩嘟嘟的小嘴兒上一抹。

　　吳氏放下心來，與一家人一起期待著小七郎的反應。六娘的盤算打得好，小七郎只要咧嘴一哭她就說:看，小七郎賀爹爹生辰呢，哭得多有勁兒啊！

　　結果……

　　小七郎眼睛都沒睜，咂吧咂吧嘴，似乎品了品味道，然後偏了下腦袋繼續睡。

　　……

　　好尷尬，六娘瞟了眼正拍桌大笑的四娘，大伯娘的眼神已經可以給她穿刺了，六娘表示很欣慰，這就是幸災樂禍的下場！

　　恨恨地戳了戳小七郎臉上鼓起來的一團肉:“吃吃，就知道吃，以後叫你吃吃好了！”

　　小七郎實在太胖了，又不愛動，六娘琢磨著要是再長幾歲還這麽就要想辦法給他減肥了……嗯?爹娘長輩俱在她為毛要操心這個??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有你這麽說弟弟的嗎?”吳氏招手讓英娘把小七郎抱回來:“能吃多好，你剛生下來的時候死活不肯吃奶，愁得我跟你爹頭髮都白幾根。”

　　六娘記得那段日子，吳氏說的還是輕描淡寫的呢，她當時剛生完孩子，好容易是個女兒，喜得跟什麽似的，偏生遇見這事。

　　她身體向來強健，前面幾個孩子都是以兩年一個的頻率生，穩定的很，結果生了六娘之後這麽些年才又懷上小七郎，不得不說有當初月子沒坐好，傷了根本的緣故。

　　提起這個六娘也愧疚的很，她那時候哪搞得清什麽狀況，一時糊塗……唉！

　　跺了跺腳，六娘撒嬌:“娘！”

　　“你這丫頭，都給你弟弟戳紅了！”吳氏根本沒放在心上，只顧著看小兒子了，輕輕給兒子吹吹:“乖小七，別生你姐姐的氣。”

　　六娘無語，什麽感覺都沒了……

　　“到我了吧到了我吧?”四娘有點著急。

　　安老爺笑，他喜歡活潑可愛的孫女，裝作沒看見大媳婦的臉色，笑呵呵逗四娘:“這回阿爺來給你斟酒。”

　　給女孩兒們換了小盅，安老爺也分別倒了一杯葡萄酒一杯秋露白放在身後:“你要左手還是右手?”

　　四娘猶豫，偷偷瞟六娘。六娘想著安老爺大抵跟她一樣，不會真讓四娘喝烈酒的，就隨意擺擺手，示意四娘隨便選。

　　六娘立刻一臉接收到提示的表情，斬釘截鐵地選:“右！”

　　……六娘納悶地低頭看自己的手，她這麽隨意的擺了擺，四姐是從哪看出來她在指右的?

　　不過也無所謂吧?

　　六娘淡定地看安老爺拿出杯子，四娘歡喜地接過喝了一小口……

　　“唔……”四娘臉全皺成一團，使勁兒抿著嘴，半晌含著淚吐著舌頭哈氣:“好辣！好難喝！”

　　安老爺給的居然是秋露白！

　　“哈哈哈哈……”安老爺大笑，還不忘了讚賞孫女:“不錯，居然沒有被嗆得咳出來。”

　　二郎的臉又紅透了。

　　阮氏看公爹高興，只能含笑搖搖頭，暫時不計較女兒毫無形象了。

　　得了阿爺的誇獎四娘又高興了，硬是苦著臉堅持把一盅酒喝完才松了口氣，她隨阮氏讀書，自己作詩還勉強，念首前人的詩還是很容易的，高高興興地賀完二叔就去摧六娘:“到你了！”

　　她滿臉期待地望著阿爺，希望妹妹也選到秋露白，這樣就不是她一個人“吃苦”了。

　　這表情太明顯，一家人又笑起來。

　　安老爺憋住笑，倒好酒問六娘:“左還是右?”

　　六娘眼珠子繞著阿爺打轉，若是之前她還能仗著年紀小長輩肯定不會讓喝秋露白，現在嘛……似乎阿爺越來越愛逗孩子們了， 怪道人家都說老小孩兒老小孩兒呢！阿爺越老越小孩兒了！

　　“右。”

　　“你姐姐剛選了右你還敢選右啊?”

　　六娘側頭仰著臉手指點著嘴唇笑，大眼睛望著阿爺眨著狡黠:“選哪個不都一樣嗎?”

　　安老爺哪能聽不懂她的意思，小孫女的聰慧總是讓他驚喜。

　　六娘接過酒杯，是葡萄酒，知道阿爺故意的，衝阿爺甜甜一笑才小口慢慢飲了，小盅酒不多，葡萄酒卻不錯，六娘舍不得一下喝完，能喝到正品純釀的葡萄酒後世有後世的難得，這時有這時的難得啊。

　　幾個長輩看她眯著眼睛一臉陶醉的品著都哭笑不得，不成想家裡還有個小酒鬼呢?

　　“啊！討厭！”

　　……

　　一家人齊看四娘，這姑娘費勁地拿著筷子晃晃悠悠，一副跟菜杠上的樣子努力要把菜夾起來，小臉兒不知是酒醺的還是氣的，紅通通一片。

　　……

　　阮氏摸摸女兒額頭，安真酉問她:“醉了嗎?”

　　“沒醉！”四娘扒下娘親的手，氣哼哼地還去夾菜。

　　……這次確定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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