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尉滿不在乎的拍拍他:“有什麽,允哥也在呢!”
“嗯,承恩伯家的大公子也在,人挺多的。”承恩伯家的就是上巳節時同行的那個話多的年少公子。
大寧非軍功不得封侯,先皇后父母早喪,留下個同胞兄弟,皇帝加恩時便封了承恩伯,自己有幾分能耐,又有先皇后的情分,在皇帝面前很得用。周全缺的就是能幫他在皇帝面前說句話的人。
話到這份了,周全也不作無謂的矯情,痛快謝了趙晉元和劉尉。
午飯一幫半大小子鬧騰不提,散了宴,劉尉與趙晉元並騎,小聲問:“安國公家的爵位有說法了?”
多少人等著看皇帝是不是要把安國公的爵位收回呢。
趙晉元看他一眼:“安國公又沒有獲罪,嫡子也好好的,莫名其妙的爵位能跑?”
為什麽那麽多人暗暗留心安國公府的事,這三年雖然安國公府不當用了,卻也沒怎麽為難過他們,不過是想看看皇帝心意,若無根無由的把爵位收回,別的有爵人家能願意?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扣他三年,但想來皇伯父那樣英明的人不會犯這種錯誤。
劉尉點頭,表示心裡有數了。
“那往後怎麽處?”
趙晉元莫名其妙的看他:“該怎麽處怎麽處。”
又不是他們有事求他,周全這樣的人多了,有所求自然會想辦法湊到他們跟前兒。
劉尉一噎,不是看你突然帶人一起玩兒拿不定你態度嗎?算了,他操什麽心。
“哎,四月初八的廟會你去嗎?”劉尉興致勃勃的換個話題。
“不去。”
這麽斬釘截鐵。劉尉急了:“為什麽啊,那麽熱鬧!”
趙晉元鄙視的看他一眼,傻了吧?
“那天大慈恩寺多少人去上香,你嫌咱們逃課不夠猖狂?”
劉尉回過味兒來,也是,那麽盛大的時候京裡那些公主啊國夫人啊之類的女眷還不扎堆去佔領大慈恩寺啊,他那些姑母姨母堂姐表姐估計沒跑兒。萬一被抓個現形捅到家裡。他可沒趙晉元好命,指定被爹摁在長凳上打個屁股開花。
“唉……”好憂桑。
不過讓他一提,趙晉元倒想起來。那丫頭是個好熱鬧的,怕是會去湊這個熱鬧,可是他實在走不開,父王說。弘文館學風不正,皇帝正準備下手整頓。瞧爹那個冷笑著看熱鬧的表情,估計他再亂來落不著好,他這身份被皇伯父抓了典型就不好了,隻好收斂起來。
回了王府。王姑姑來稟二公子又發熱了,趙晉元心情不錯,到底早產了些時日身子弱。三日一小病十日一大病的,搞得林氏滿腔抱負全成了淚水。成天一門心思撲在兒子身上,倒沒工夫再找他麻煩,讓他松快許多。
不見得是什麽大事,但小事上磕磕絆絆也挺讓人惡心的。
不同於趙晉元的不以為然,王姑姑神色卻不大好,有些莫名的緊張,猶豫良久,摒退了眾人,打發長樂去外面守著門,才“撲通”一聲跪下重重的一個頭磕下。
趙晉元由著她把人打發出去時就有心理準備了,見她如此也不慌,隻屈尊去扶她:“王姑姑作甚如此?”
“世子,”王姑姑抓著他的胳膊,仰著臉看他,眼裡有慈愛有心疼,最終卻是一抹厲色:“世子放心,您的地位誰也動搖不了!”
趙晉元反握住她的手,靜默了片刻,才道:“姑姑不要做傻事。”
雖然自己什麽也沒說,但世子居然明白了她要做什麽,王姑姑紅了眼眶,忍著淚欣慰的笑道:“怎麽會是傻事,只要世子好好的,老奴做什麽都值得。”
“姑姑,”趙晉元也有些動容,閉了閉眼,附在她耳邊輕聲說:“沒有這個,總還有下一個,留著他,挺好。”
王姑姑愣住,似乎不明白他什麽意思,趙晉元手下用力扶她起來:“我知道姑姑忠心,只是姑姑仔細想想,就知道該怎麽做了。”
不單不能讓那孩子死,還得幫著護著讓他好好活著,有個出身有汙的病秧子佔著嫡次子的名分,不比讓林氏再生個好端端的兒子強?
王姑姑是他母妃的陪嫁,從小伺候他起居,並不是府裡那些宮裡出來的老油子,忠心足矣,城府和心機卻遠遠不如。
她不過是看那邊那個年幼多病,只須多推一把就能輕易送了命,看起來太簡單太容易,才動了冒險的心思。
若非……若非當初那個丫頭一語點醒夢中人,他此時未必不會一時衝動,畢竟再怎麽理智冷靜,自從那個出生,府裡的風向明顯有了變化,原來不把林氏當回事的現在也謹慎對待了,原來一心巴結他們的,很多也起了觀望之心。
是啊,他畢竟還不到九歲,又喪了母,那邊那個只要能養活,林氏能把好王妃的位置,將來怎樣還說不準呢!
有些自嘲,心裡該有的落差早都有了,真到發生了也不必覺得意外。
“父王做了什麽?”
聽見他問,王姑姑連忙拿帕子揩了揩眼角,正色回答:“王爺去看了看,王妃一直哭,王爺煩了,就托付給了太醫,讓蘭公公盯著,自己回園子裡了。”
趙晉元心情更好,蘭公公滑不丟手的,隻忠於他父王, 想著林氏這會兒估計一邊擔心兒子一邊在蘭公公身上白使勁他就高興。
心情一好,趙晉元想起安錦寶就不想那麽計較了,好生吩咐王姑姑回去歇息,又把長喜叫過來:“上回讓你收好的風箏呢?”
風箏找出來,趙晉元特地看了看,內造的都是給皇妃公主們玩兒的,比外面精致不是一星半點,這東西只要不是特特造的有寓意的,也沒什麽忌諱,給她玩也不怕逾製。
“收起來吧,給安家那丫頭送去。”
“世子放心,一準兒交到安娘子手上。”長喜麻利的應下,這風箏收著有一段日子了,世子從宮裡拿回來也不說什麽隻讓收起來,怎地又想起那小娘子來了?
“等等,”趙晉元想起她今天偷玩人家貓,不禁皺眉,真是眼皮子淺的,那算什麽?
“再去找隻貓來。”想了想,又惡劣的補一句:“不要純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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