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逢剛要回答,一個侍女匆匆跑來,躬身行禮,笑逐顏開道:“月君,月柔小姐醒了!”看了周逢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她還關心周公子來了沒有。”r
周逢一愣,心中生起一陣暖意。月柔到底對自己還是蠻關心的,這種感覺非常好。r
月君笑著起身,向周逢招了招手說道:“走吧,一起去看柔兒吧。”周逢點點頭,忙跟在她身後。r
因為經常落雪,雪落下來迅速成為堅冰,因此天行者住的房間,裡頭基本沒有露天的,房子全在冰蓋以下。兩人走過一段曲曲折折的幽廊,來到一個暗香撲鼻的珠簾門口。月君示意周逢在門口等著,自己掀簾進去。r
雖然跟月柔分開還沒有兩天,但對周逢而言,仿佛已經好幾個春秋了。他不安地站在珠簾外,強忍著心頭不安的騷動,傾聽裡頭的動靜。r
“柔兒,你感覺怎麽樣……躺下,躺下,別起來,你傷還沒好呢。”r
“奶奶,我好多了……咳咳,沒事的,我身體好得快。”r
“大夫說了,你這傷都傷到肺腑了,不好好休息,很容易落下病根的,你還是乖乖給我躺著吧。”r
“好吧,奶奶,我不起來就是。那個……周公子,奶奶找到他了嗎?”r
聽到月柔提自己,周逢心頭莫名激動一下,幾乎想衝進去看看她。r
月君呵呵笑聲傳來:“怎麽,很掛念他?”r
“奶奶!”r
周逢可以想象月柔嬌羞的樣子,不由會意一笑。只聽她繼續說道:“人家……她救了我那麽多次,做人應該知恩圖報,我關心他的安危也是很正常的嘛。”r
“好好,奶奶可沒有說不正常。來,奶奶有個事兒要跟你商量下。”r
月君的笑聲低了下去,屋裡也安靜下來。周逢側耳傾聽,啥也聽不到,心中卻是明白得很。月君肯定是把剛才當著明尊的面說要招周逢為婿的事說了。r
果然,好會兒,月柔吃驚的聲音傳來:“什麽,奶奶!”r
月君笑著問道:“怎麽?你不願意?要不願意,我看這事就算了。”r
“奶奶!”月柔有點著急了,說道:“你這事怎麽不跟我商量下,也好讓我有個準備的心思。”r
月君笑著說道:“我怎麽不給你準備了,現在就是給你思考的空間啊。”r
屋裡又安靜下來,周逢心莫名跟著揪緊起來,他才發現,自己對月柔的態度,竟是分外在意。r
好會兒月君的笑聲傳來:“好好,我明白了。周公子,請進來吧。”r
“啊?周公子就在外面?”月柔的聲音又驚又喜,還帶著幾分嬌羞。周逢笑了笑,掀開簾子進去,只見裡面是個大房間,冰壁上點綴著十來顆夜明珠,照得屋子一片光潔。在房子中間,放著一張錦繡絲床,旁邊是一些桌椅。r
月柔靠著絲枕,斜倚在床上,月君微笑坐在旁邊。r
見到周逢進來,月柔眼裡閃著光芒,但是雙頰隨即一紅,低下頭來。周逢嘻嘻一笑。說道:“月柔,你沒事吧?”r
月柔看了他一眼,低聲說道:“我沒事了,你沒事,那就好,很好。”r
月君看出兩人都有些尷尬,便起身笑道:“你們兩個好好談吧,我還有事,先出去一下。”r
月君含笑離開後,周逢立即走到月柔床前,拉起她的手,仔細看著她,見她除了臉色蒼白一些外,並沒有別的異常,這才松了口氣,說道:“看你這樣子,我是不用太擔心你了。”r
月柔白了他一眼,說道:“看了你,我也有同樣的想法。
”r周逢笑道:“你奶奶準備把你許配給我,你覺得我該怎麽做?”月柔沒想到他居然拿著個問題問自己,愣了下,瞪圓雙眼說道:“你怎麽想的?”r
“我……”周逢故作沉吟不語。r
月柔小嘴一嘟,哼了一聲:“不願意就不願意,猶猶豫豫的幹嘛。”r
見她眉頭皺起,小嘴尖尖的,周逢不由笑了,低聲說道:“我可沒有說不願意……我還怕你不願意呢!你願意不?”r
這麽一將,月柔倒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好會兒才說道:“我還不想這麽早嫁人呢,多陪陪奶奶多好。不過奶奶說,不這樣的話,你要被趕下山,山下早有人在磨刀霍霍等你了。所以……”r
月柔歎了口氣,說道:“所以,我想了想,無論如何也得救你一下,好歹你幫我不少了。”r
周逢微笑看著月柔。月柔見他遲遲不表態,有點急了:“喂,你說啊。你怎麽想的?”r
周逢還是微笑不說話。月柔更有些急了,隨後歎了口氣,說道:“也罷,你要不願意也行,不過,聽我一句話。”r
周逢一愣:“什麽?”r
月柔看著周逢,說道:“就算你不願意,也要假裝答應。至少可以借這個機會,在山上避個半個月。等時機成熟,我讓奶奶送你離開,好不好?”r
“好啦!”周逢用力握住月柔的小手,在她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笑道:“能娶到你這樣的妻子,我還有什麽好挑剔的呢?”r
月柔臉一紅,猛地在他手臂用力捏了一下,嗔道:“討厭!這麽嚴肅的事,你也拿來逗我玩。”r
周逢痛得差點跳起來,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啊!輕點!”但是月柔卻捏得上癮了,雙手左右開弓,把在周逢身上到處掃蕩。r
“咳咳!”r
一聲咳嗽突如其來,把正在嬉鬧的周逢和月柔都嚇了一跳,兩人回頭,只見門口站著個白衣青年,面如冠玉,目光炯炯。r
周逢認得這人,正是在神峰半山腰,從他手裡接走月柔,然後就把他丟在原地不管的那個英俊天行者。r
“是……日盛哥,進來坐吧。”月柔臉微微一紅,示意那年輕天行者落座。日盛點點頭,在床邊一張椅子上端端正正坐了下來,目光一抬,冷冷看著周逢。r
周逢從那目光中,看到了濃濃的敵意。他往身邊看了一下,自己好像離月柔太近了,讓這位日盛公子有些礙眼。不過周逢並沒有準備讓他看得舒服的意思,屁股一挪,離月柔靠得更近了。r
日盛眼中精光一閃,但隨即又是消失不見了。r
“多謝日盛哥半路把我接回來,這次要不是你和周公子幫助,我估計再也見不到奶奶了。”月柔誠摯地向日盛道歉。日盛搖搖頭,說道:“自己人,應該的,說這些幹嘛。”r
他目光一轉,又落在周逢身上:“聽說周公子,是周家後人?”雖然是詢問,言下之意卻有幾分不信。r
周逢點點頭,說道:“我寧可自己不是,那樣就不用活得這麽艱難了。”這話的意思是,當周家後人一點兒好處也沒有,犯不著假冒周家的人。r
日盛聽出他話中的意思,笑了笑,說道:“我聽說,月君準備把柔小姐許配給你,是嗎?”r
“是啊,沒想到日盛兄也暗戀月柔小姐很久了,真是抱歉。”周逢嘴巴謙遜,神氣卻有些得意。r
日盛淡淡一笑:“沒關系,既然我們都喜歡月柔小姐,那就按照天行者的方式,來分個高低,到時候輸贏都是你情我願的事。”r
天行者向來敢愛敢恨,如果幾個人同時喜歡上一個人,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比試逆風術,誰勝一籌,誰就是情場贏家。因此日盛毫不掩飾對周逢的敵意,更是公然向他挑戰。r
月柔見氣氛有些不對,忙打斷兩人的針鋒相對:“日盛哥,周公子,這個事先不要說了……”r
日盛點點頭,起身說道:“月柔,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有事得走了。”r
“嗯,日盛哥走好。”r
日盛臨走的時候看了周逢一眼,說道:“半個月夠不夠?要是不夠的話,我跟明尊說下,再多給你一段時間?”r
“不用了!”周逢大度地說道:“足夠了!”r
“嘿嘿!那祝你好運!”日盛笑了笑, 不再說什麽,轉身出門去了。r
看著日盛背影消失,周逢問道:“這人是誰?看來他對你很關心。”月柔點點頭,說道:“日盛哥……算是整個天行者中,除了奶奶和姐姐外,對我最好的了。”r
“那你希望他贏還是我贏呢?”周逢故意笑著問道。r
月柔笑了笑,說道:“這個嘛,得看你們表現了,誰贏我都喜歡。”r
周逢笑道:“敢情無論我們誰勝了,最終贏家還是你啊。”月柔調皮地吐了吐舌頭,馬上又皺下眉頭來,歎了口氣:“你逆風術二重境都還沒完成,日盛哥可是早進入三重境了,你們這點差距太大了。”r
“看來你對我也不樂觀啊。”周逢嘴上故意不滿說著,心裡卻是樂開花了。月柔在無意中,已經透露出心意來了。也許那日盛哥對她真的很好,但在少女的心中,他就是個哥哥,而不是情郎。r
情郎無疑就是周逢了。r
“我當然相信你,但是時間太緊迫了,你要想突飛猛進,我看太難了。”月柔憂心忡忡說道。r
周逢滿不在乎說道:“放心吧。我相信只要肯學,要突破二重境,進入三重境,也不是什麽難事。”他這樣說,是因為知道,有逆火術這個強大的內助,修煉起任何逆術來,都會比別人輕松一些。r
月柔卻沒那麽樂觀,但還是點點頭,說道:“奶奶也是挺看好你的——她剛才說了,從明天開始,就手把手教你逆風術,讓你盡快突破二重境,進入第三重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