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真真這一驚非同小可,小文見勢不妙,拉著韓真真就開始全身發抖。韓真真四處觀望,卻不見周圍有一個人,只聽到鳥聲鳴唱,溪水叮咚,環境甚是幽靜。韓真真大著膽子向轎子旁邊走了幾步,只見綠色的茸茸細草被踐踏得七零八落,顯然眾人離開得十分匆忙,但是並無血跡。韓真真稍微感覺寬慰,心想只要不是凶殺案就好。這時候看見一道綠色的痕跡自大樹後面過去,似乎是有人把重物拖過去的印記,韓真真見那綠色小草四處斜倒,很像往日在電視裡看到的人體被拖拉著走過的痕跡,便拉著小文朝痕跡延伸之處走過去。
她這時心中甚是害怕,小文也嚇得直打哆嗦,高聲叫了幾聲“李大哥”,都沒有人回答。小文雙足發軟,再喊了幾聲,便沒有勇氣喊下去了,蹲在地上死活不肯再走。韓真真拉了他幾把,小文就是不肯走,大哭著道:“見鬼了!見鬼了!”
韓真真從來不相信什麽鬼神之說,呸了一聲道:“什麽鬼不鬼的,你這樣子才真像個膽小鬼呢!快給我起來!”
小文哭喪著臉道:“我腿軟,走不動!”他驚嚇過甚,這時候竟走不動了。
韓真真歎了口氣,知道跟小孩子計較沒有用,便彎下腰,打算拉小文起來,她剛彎腰,空中便有一陣撲扇之聲,一隻烏鴉呱呱大叫著從二人頭上飛過,不偏不倚,拉了一泡屎掉在韓真真肩膀上,韓真真隻覺肩膀一熱,轉頭看到是鳥屎,不由又“呸”了一聲,心想今日真是晦氣透頂。
她正想著,身旁不遠處忽然又傳來一陣女人的咯咯笑聲,這笑聲十分淒厲,在寂靜的林子裡面,不免帶著幾分森森鬼氣,小文大叫了一聲,捂住耳朵便要跑,韓真真眼疾手快,拉住了他,朝四周張望一陣,高聲喝道:“誰?”
小文大叫道:“鬼,是女鬼!”
韓真真怒道:“大白天的,哪裡有鬼!”她雖然嘴裡這樣說,心裡卻是有些害怕的,忍不住緊緊摟住了小文,四處尋找出路。
那女聲笑過之後,忽然又長歎了一聲,淒淒慘慘地道:“我——死得——好慘——啊!”
這一下就連韓真真都嚇得蹦了起來,小文忙捂住了眼睛,但是又忍不住將眼睛偷偷睜開一線,忽然見到大榕樹上一根粗如壯漢手臂的斜枝上,赫然吊著個全身穿白色袍子的人形,披頭散發,面色蒼白,七竅流血,殷紅的舌頭伸出來長長的,鮮血不住地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小文哪裡見過如此恐怖的情況,頓時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韓真真聽到小文叫聲充滿了恐懼,不由回過頭,這時候微風拂過,那吊死鬼的頭髮在空中不住飛舞,掠過青白的臉頰,端的是可怕之極,韓真真先是一驚,隨即想道:“不對,剛才哭的是個女的,怎麽吊著的是個男的!”
她原先沒看到眾人,心裡多多少少有些恐懼,這時候看到那吊死鬼,反而不覺得多害怕,心想大白天的怎麽可能有鬼?又不是拍恐怖片!於是抱著暈過去的小文,朝那吊死鬼走近了幾步,細細打量起來。只見那吊死鬼身形又瘦又長,分明是個男人,臉上青白可怖,但是仔細一看,不難看出擦了一臉的白粉,眼睛、鼻子下面的血液已經凝固,舌頭上面的血滴落得差不多了。猛然看去,的確十分可怕,但是這種易容術比起二十一世紀高明之極的化妝術來說,卻拙劣之極,只要細細一看便知道是假冒的。韓真真見那人眼珠不住轉動,一對上自己的眼光,便作瞪眼呆滯狀,胸口不住起伏,顯然是個大活人,心裡不由暗暗好笑,想道:“這演技比起我見過的那些大明星可差遠了!”
她這時已經明白對方在裝神弄鬼,只怕自己的同伴都是被這假冒的吊死鬼嚇跑的,於是忽然興起一個念頭,於是笑吟吟地坐了下來,將那吊死鬼雙腳一拉,說道:“唉,老兄,你好好的怎麽就想不開,大白天跑到這個地方上吊呢?”
那假冒的吊死鬼被韓真真這樣豐滿肥碩的人用力一拉腿,重量多了,頓時脖子上一緊,勒得眼冒金星,舌頭分外地伸長了好幾分。韓真真假裝沒聽到對方喉嚨咕咕作響,又自言自語道:“看樣子死了不少天了,屍體都這麽硬了,只怕會屍變,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先綁起來吧!”
樹林裡有的是各種藤蔓,韓真真隨便扯了幾根,將那吊死鬼的雙腿牢牢綁住,確認牢固了之後,又拉了幾下,那吊死鬼頓時滿臉青紫,眼珠不住往上翻,韓真真隨即伸手在小文人中上一掐,小文悠悠醒轉,一看到吊死鬼,不由嚇得又是一聲尖叫,一個鯉魚打挺就要爬起來逃跑,韓真真忙抓住了他,嚇唬他道:“你別跑,跑的話,鬼就跟住了你,一輩子都擺不脫了!”
小文嚇得哭了起來,韓真真心裡好笑,又哄他道:“人家都說童子尿是最避邪的,你不要怕,對著這吊死鬼撒一泡尿,他就不會對你怎麽樣了!”
小文這時候哪裡還有什麽分辨能力,聽到韓真真如此說,忙拉開褲子對住那假的吊死鬼,頓時一泡熱氣騰騰的童子尿出爐,淋得那人下半身淋淋漓漓不住滴尿。韓真真點頭笑道:“不錯,拉得好。你放心,這種惡鬼最怕小孩子的尿了。你撒了尿在他身上,就不怕他來咬你。”
這時候那吊死鬼再也忍不住了,他裝神弄鬼許久,原是為了嚇唬韓真真兩人,這時候嚇唬不到,脖子裡勒住繩索,一口氣上不來,喉嚨裡咕咕響著,嘴裡不住冒出白沫,腦袋痛得好似要裂開來,但是雙腿被綁住,隻好拚命掙扎,忽然從懷中摸出一把小刀來要割喉嚨上的繩索。韓真真沒想到吊死鬼身上居然還帶有凶器,嚇了一跳,暗道“不好”,忙拉著小文要跑。這時候那人用力割了幾下,繩索割斷,身子重重地落到了地上,他撫摸著喉嚨,大口大口地串了幾口氣,這才緩過勁來,破口大罵道:“死肥婆,居然敢戲弄大爺我!”
韓真真聽他罵得氣急敗壞,趕緊拉著小文溜之大吉,幸好之前她將那人的雙腳綁住,這時候那人忙著割斷腿上的藤蔓,韓真真已經拿出百米衝刺精神,扯著小文飛奔到幾十米開外。那人割斷了藤蔓,大罵著追過來。韓真真聽到他罵聲越來越近,有點慌不擇路,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裡了,忽然迎面過來一人,將她手腕一拉,笑道:“韓姑娘,別怕,別怕。有我在呢!”
韓真真抬頭一看,這時候小文歡呼起來,投進了那人懷抱,原來那人竟是李子奇,他含笑拍了拍小文的腦袋,說道:“你們可是被那吊死鬼嚇跑的?”
韓真真跑得急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還沒來得及說話,李子奇又笑道:“不怕不怕,我給你們看一出好戲!”
他說著將兩人一拉,躲在一叢荊棘後面,只見那吊死鬼氣勢洶洶地朝這邊追了過來,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也跟在後面,同時大呼:“你慢點,我追不上了!”
那吊死鬼這時候已將舌頭縮了回去,看起來也就是個裝扮有點可怕的普通人,這時大步大步奔過來,聽到婦人呼喚,腳步稍微緩了一緩,婦人趕著跑了幾步,猛然抬頭,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麽,忽然尖叫一聲,神情驚怖莫名,身子如同上了刹車,立即止住,手臂舉起,朝前方指了一指,便眼睛一翻,暈倒過去。吊死鬼聽到尖叫,忙轉身,見到婦人暈倒,隻好轉回去扶她,一陣涼風吹過,一大群烏鴉嘎嘎嘎地叫著,自林子裡掠過。那吊死鬼剛扶起婦人,便有一隻烏鴉從他頭上飛過,吊死鬼嘴裡罵了一句,趕開烏鴉,赫然看到前面樹枝上吊了一個白袍人形,正在枝椏上晃晃悠悠地飄蕩著。
吊死鬼大吃一驚,還沒回過神來,那白袍人已經從樹枝上緩緩地“飄”了下來,雙手臂垂在身旁不住晃蕩,這個吊死鬼卻又打扮不同,身上白袍飄來飄去,一頭烏壓壓的長發披在臉上,將大半個臉頰都攔住了,只露出一條鮮紅的舌頭不住舔來舔去。他在地上蹦躂了一會兒,稍稍側一側腦袋,似乎在傾聽什麽,然後緩緩轉身,朝假冒“吊死鬼”走了過來。
他走路姿勢也十分奇怪,韓真真見他雙腿僵直,膝蓋彎都不彎一下,暗暗好笑:“這不是林正英的僵屍片常用姿勢麽?”但那假冒的吊死鬼卻嚇得張大了嘴,全身不住篩糠。只見那披發吊死鬼緩緩地行了過來,手臂慢慢舉起,露出又青又長的指甲,要去抓假冒吊死鬼,那假冒的吊死鬼再也控制不住內心恐懼,大叫了一聲,拋下懷中婦人,頭也不回地朝樹林外面跑去。
他跑得好快,一轉眼就不見了人影。披發吊死鬼卻也不去攔他,見他跑得很遠了,這才哈哈大笑著將頭髮撥過去,露出臉來,韓真真一見到那雙精光湛然的眸子,就忍不住“啊呀”一聲,叫了出來,說道:“怎麽又是你?”
原來這個披發吊死鬼也是假冒的,只是假冒的人韓真真也認識,可不正是裝神弄鬼害韓真真拉肚子的道姑!
李子奇拉著韓真真和小文從藏身之處出來,道姑見到韓真真,便笑道:“姑娘,我幫你嚇跑了個裝神弄鬼的家夥,大家這個過節,就此揭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