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昏迷了多久?”王觀的胃總算舒暢了一些,從廁所裡走出來問道。
王虎的臉上就如同鋼鐵一般,有堅毅,但卻沒有表情,“差不多一天吧。”
“一天......”王觀在心裡嘀咕起來,“看來輪回大世界的時間與地星不一樣,我明明在裡面呆了好幾天,現實世界才過了一天。”
似乎看到了王觀臉上的疑惑,王虎繼續說道:“昨天你昏迷了過後,醫院說你已經沒救了,就讓人把你送了回來,通知我們準備後事。”
“小菀堅持說你還有心跳和呼吸,所以一直守在你身邊。”
王觀的身體不同以往,擁有2階基因武者的實力,學習的又是超人系能力,如果是以往,他依舊只會覺得父親冷冰冰的,沒有感情。
可是剛剛,他能夠清晰地看到父親眼神裡的情緒波動,額角的細微線條也跟著說話的聲音在輕微顫動著。
父親,還是很在意他!
就在此時,王觀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寒意,就仿若忽然從熱帶穿梭到冰天雪地的世界,讓王觀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快要凍僵了!
“這是怎麽回事!?”
王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覺,他可是擁有能力【恐龍之血】第一層加持,即便是在最寒冷的北極,就是光著身子也不會感覺到太冷。
“小觀,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王虎的聲音仿若寒冬的凌冽冰刀子一般寒冷而鋒利。
王觀心中有些驚駭莫名,這可怕的冰冷氣勢,竟然來自於父親!
不可能啊!
從他能夠記事開始,父親就一直坐在輪椅上,那張臉上從來沒有過笑容,也沒有其他表情,更不會多說一句話,或者做任何事,每天唯一做的事情就是那麽呆呆地坐著。
說一句不孝順的話,父親就是一個真正的廢人,宛若行屍走肉,在黑夜之中你甚至都感受不到他的氣息。
但是,就在剛剛這一刻,王觀發覺父親跟自己想象當中的,完全就不是一個人!
一個能爆發出讓2階基因武者都感覺到可怕寒意的人,真的是一個普通人嗎?
絕對不可能!
“父親,你......”王觀試探性地問道。
王虎終於發覺自己因為王觀的受傷而有些情緒失控,多少年了,他還是第一次如此把持不住自己。
以前,即便是王觀連續熬夜加班,不分晝夜地照顧他和小菀,他也沒有任何那怕是絲毫的情緒波動,因為他認為一個男人,就應該從小磨煉,特別是這個男人還是他的兒子,那更加就要忍受非同常人的折磨。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但是昨天,當王觀被醫院的人送回來的時候,他能夠感覺到王觀已經是命懸一線,生命體征極其不穩定,一直處於昏死狀態中。
今日,他甚至已經不抱任何希望,準備開始為王觀準備後事,但就在剛剛,王觀竟然奇跡般蘇醒過來,這讓他多年沉寂的內心,仿若蓄積多年的火山一般,忽然爆發!
“小觀,你還沒告訴我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王虎平靜地問道,屋子裡徹骨的寒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父親的神色變化全都收在王觀的眼眸裡,他有些激動地微微一笑,感覺到非常溫馨,這麽多年來,他幾乎從未收到過父親那怕一個讚許的眼神。
忽然,他好想哭出來。
從小到大,他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小妹拉扯大,還要維持這個家的生活,他從來都是無怨無悔,因為這是一個男人的責任。
但他依然是父親的兒子,他可以承擔天大的擔子,可以在生病的時候獨自一人默默死抗過去,就是為了多節約一分錢,為父親治病,為還在長身體的小妹多買一些吃的。
做這麽多,唯一期望的隻是父親的鼓勵,希望這個給了自己生命的男人能夠表揚他,能夠認可他為這個家所做的一切。
他做夢的時候,唯一夢見的一幕,王虎輕點著他的額頭,“小觀,你做得很好,辛苦了!你是爸爸的驕傲!”
但父親卻如同無情的死神一般無視他所做的一切,有些時候甚至還會大發雷霆,怒罵他做得不好。
沒有一次鼓勵的笑容,沒有一個讚許的眼神,沒有一句表揚的話。
這些年,他甚至感覺自己就如同活在地獄一般,面對的不是父親,而是無情的十殿閻羅!
唯一的希望,隻有還未懂事的妹妹。
唯一的關心,也隻有妹妹。
可是今天......
原來自己是如此的誤會父親!
王觀跪了下來,眼淚奪眶而出,一步,兩步,三步,王觀跪走到王虎的面前,依偎在他已經絲毫沒有感覺的雙膝上。
“爸,對不起!”
王虎的嘴角不停地抽搐,忍了這麽多年,熬了這麽多年,王觀終於長大了,看著兒子無數次在夜間夢語,他多想抱著兒子告訴他,爸也是愛你的!
“小觀,抬起頭來!”王虎的聲音哆嗦而哽咽。
王觀仰起頭,不再是那張宛若死神的冰冷臉孔,而是期盼多年的慈祥!
“爸......”
王虎抽搐的嘴角拉出一道笑容弧線, 他抬起右手,食中二指並立如劍,輕點了一下王觀的額頭正中。
這一點,父子之情皆在不言中。
“小觀,你是我的兒子,也是她的兒子,你生來就注定不平凡,你將會面對你永遠也無法想象的困難,我從小鍛煉你,磨礪你,就是希望你有足夠堅韌的心去面對任何未知的挑戰與危險!”
王虎的心情平複的很快,從小到大,他從未對王觀說過如此之多的話。
而這,也是沉寂多年的秘密。
王觀擦了擦眼淚,堅定地說道:“爸,你放心,我現在有本事了,我肯定能夠找到更好的工作,讓妹妹出國留學,讓你和我住更大的房子,生活肯定會更好!”
這一刻,王虎終於知道,這些年,王觀在不經意間已經長大了,已經成熟了,不用他再擔心了,未來將要面對的困難,他有能力去應對。
“小觀,我說的不是這個,你不是問過我很多次,你母親究竟是怎麽死的嗎?”
王觀猛地點了點頭,母親的事從小便是他心中的一個梗,在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父親突然告訴他,媽媽不在了,這突如其來的晴天霹靂,讓他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相信。
後來,他問過父親很多次,得到的答案便是一頓劈頭蓋臉的咒罵。
“明天準備一些祭品,我帶你去掃墓,”王虎輕細而傷感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