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箏,自古以來便是一種雅趣的遊戲。
小孩放風箏,是貪圖享樂,而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放風箏,無非是因為兩種原因,一是跟著情郎赤著腳在草地上麽麽噠,二是對藍天的一種依托。
匆匆數天而過,正值點卯回來,徐陽就被周雪拉到了城外的河灘上,而在她白嫩的玉手中則是握著一支線梭。
她在笑,仿佛跟藍天融為一體,很燦爛,又像是飄蕩在藍天上的雲朵。
坐在草地上的徐陽眼眸中閃爍著一股疑惑,覺得這位周衙內今日有些奇怪,為何總見她對著藍天上的那隻燕子風箏發癡。
忽然,在她的笑容中又浮出了一縷落魄。
“刺啦……”
拽在手中的風箏線被生生撕斷了,周雪望的更癡了,臉色也從微笑轉變成了一股向往。
風箏斷了線,就失去了束縛,可以徹底隨風翱翔在藍天之上,哪怕悲慘的落地結局寫在那,但至少它自由過。
周雪累了,額頭上滲出了一片西汗,也散發出一道濃濃的體香。
她就合著腿坐在徐陽身旁,望著消失在天邊的風箏,“徐陽,你說它會飛到哪?”
這丫頭有心事,徐陽從風箏上就看了出來,而且覺得一個閨秀拉著一個至今尚未**的小帥哥上小河邊,並排坐在柳樹下,很不妥帖。
徐陽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依依道:“回飛到它夢想中的地方吧。”
周雪的目光再次暗淡了下來,但轉念興致又浮上了面龐,拉著徐陽的衣袖,迫切道:“我們去捉小魚好不好?”
在陽光的沐浴下,一個美麗至極姑娘的拉衣請求是沒道理會遭到拒絕的,徐陽自然不會推辭,指著一處潛水灘,“去那吧。”
周雪歡喜的點著頭,可徐陽總覺得在的情緒背後還掩藏著什麽。
捉魚,自然是要脫鞋,徐陽有些怪異的看了眼周雪,見他仍是興致勃勃,就沒再做做猶豫。
徐陽皮膚白,終日不見陽光的腳自然也白,褪下了足衣,一雙雪白的男人腳掌踩在河灘邊。
周雪看了一眼,臉色就漫上了一層紅霞。
這時,一條小魚在她身前遊過,她就欣然叫道:“徐陽,快……快,捉住它。”
石塊很擱腳,所以徐陽走的很辛苦,而且讓一個明明可以靠臉面吃軟飯的小帥哥去粗魯的下河捕魚,實在是太材小用。
徐陽有些不滿,但又不想掃周雪的雅興,就跳進了潛水灘中。
古代的小河不能跟前世相其並論,起碼是沒有工廠汙染,沒有電箱撈魚,沒有的因素太多太多,甚至靠著前世的大魚技巧都能走上發財致富的道路,同樣說明至關重要的一點,就是河裡魚兒很多,成群成片。
但某個白臉帥哥愣是在水中忙活了半天,也沒捉住一條。
“咯咯……徐陽,你真笨。”
毫無疑問被鄙視了,徐陽努著嘴,“你看著,這回要將那一片魚全部捉上來。”
“不信你了,笨手笨腳的,天黑都捉不上一條。”
徐陽也沒做解釋,太費勁不說,人家也不相信,那就只有用實際說明。
將褲腳卷的更高了,頗有大乾一場的架勢,魚兒雖然不過一指,但徐陽這位錦衣衛百戶卻是跟它磕上了。
花了二盞茶的時間,徐陽圍繞河岸圍了一個三抱大的沙堤,缺口朝上遊,完成後就起身去趕魚群。
魚兒也很聰明,但也有轉暈腦袋的時候,最終落入了徐陽事先做的牢獄之中。
接下來就是甕中捉鱉了,徐陽笑了,朝著河岸上的周雪洋洋得意的笑了,希望能給到得這位妹子的幾句嘉獎,可是,她竟是蹙著眉頭,“徐陽,你把它們放了好不好?”
徐陽受打擊了,覺得周雪是在戲耍他,有些氣憤,一腳踢開了沙堤,就這樣上了岸。
周雪湊了過來,如之前一樣坐在他的身旁,看著他,“生氣了?”
“沒有,我怎麽敢生周大小姐的氣。”
周雪垂下來頭,用手指卷著發絲,“我們不能太自私,魚兒也是有家的,也是很向往快樂跟自由。”
周雪的話就像是一盆涼水,瞬間澆滅了徐陽心底的慪火,反過來想想,倒是覺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氣。
可是今日的大小姐……
徐陽很懷疑是不是她大姨媽來了,或者月/經不調、內分泌失調什麽引起的,感覺很怪。
憋了半晌,徐陽終究是問出了心底話,“周小姐,你有心事?”
周天抬頭對著藍天一笑,很甜,反問著徐陽,“你在我臉色看到了什麽?”
徐陽呆滯道:“笑容,很美麗的笑容。”
女子始終是女子,跟異性接觸到稍微敏感的話題就會羞紅,周雪道:“那你覺得我這像是有心事的模樣嗎?”
周雪不想說,盡管通過言語跟表情來掩飾,可是她今日的舉止跟眼神騙不了徐陽。
徐陽也沒有追問,少女總是有著自己的青春期的煩惱跟憂愁,哪怕是在數百年的大明朝,也不例外。
在草地上做了近半個時辰,兩人都是想到什麽就聊什麽,忽然周雪道:“好久沒見你作詩句了,現在有雅興嗎?”
徐陽本能反應道:“給錢麽?”
周雪狠狠的瞪了徐陽一眼,“真的是個斯文敗類,錢錢錢,你怎麽就知道錢?你很缺錢嗎?”
“缺,怎麽不缺,我這一生都缺。”
“嗤嗤……”周雪笑了,但有對這個斯文敗類越發好奇了,別人都是將自己的滿腹才學張揚在外,為的是功名,而他呢,不惜將絕世好詩拿出去換成黃白二物。
而且,明明是讀書人出身,就算日後踏進朝堂,也應該走的是文官之道,可他偏偏是飛魚服加身。
怪,這人很怪。
自從徐陽還在書香齋當夥計的之時,周雪就已經牢記這個敗類。
須不知,若是一個女子對一個男人感到好奇,愈發好奇,是一件很致命的事,但周雪自己渾然不知。
周雪蹙著瓊鼻,模樣有點小野蠻,但更多的是伶俐可愛。
“我就要你作首詩,而且我還不給錢,也不準你談錢。”
說實話,徐陽很是不願,白送這小野蠻一首詩就等於白給她二十兩銀子,徐陽自然舍不得。
瞧見徐陽臉色遲疑,周雪伸出食指戳了戳徐陽,“你到底作不作?”
“不想作怎麽辦?而且我也不是曹植,哪能信手捏來。”
“我不管,總而言之你一定要作,就算現在作不出來,也要拿出你之前寫的詩來彌補上。”
周雪的食指跟拇指已經掐在徐陽的手腕上,若是他膽敢說一個不字,接著一聲狼嚎就從他的咽喉中噴發。
徐陽的心在滴血,早知道寧死都不來了,不出意外的話,這個點,是應該靠在椅子上吃著茶的。
可是現在,竟然讓一個女人威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