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片刻,徐陽還是打消了告密的念頭。
周靖瞥眼看著徐陽,又道:“我就不信你對我姐沒有一絲遐想。”
徐陽傲然道:“你覺得我徐陽像是那種沉醉胭脂之人嗎?”
周靖想了想,“不像。”
徐陽笑了,笑的很靦腆,格外靦腆,怎以前就沒發現這小子這麽有眼光呢?誰知周靖又是一臉認真的補充道,“你壓根就是那種人好不好。”
拖鞋,拖鞋啊,古代為什麽沒發明拖鞋?徐陽悵然若失,一聲歎息過後望著庭院。
周靖終究還是如願以償的住了進來,尚書府仍是一片肅靜,緊張的氣氛不但沒有半分遞減反而還有幾分增長的趨勢。
這是徐陽入住尚書府的第五日,自昨日開始心神就愈發不安起來。
南京城地勢固然碩大,可在錦衣衛的連續幾日搜查下,也掃過了七七八八。
坐在院子中的徐陽見周天走了過來,眉頭有了一抹思索,周天道:“大人,方才洪千戶差人傳信來了。”
“哦?洪大人怎麽說?”
“千戶大人讓大人這兩日嚴格警惕,打起精神,說賊寇就要浮面了。”
徐陽點了點頭,“知道了,那還有別的嗎?”
“沒了。”
徐陽正欲撒手示意周天退下,可看到一位從眼前經過的錦衣弟兄,徐陽目光一閃。
“等等。”徐陽叫住了他。
錦衣漢子轉過什麽,而手中正端著一盞茶,“大人,有何吩咐?”
徐陽看著他,“你這茶是給胡大人的?”
“是的大人。”
徐陽道:“放下吧,等下我端進去。”
對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還是遵從徐陽的話,將手中的托盤擱在徐陽面前的石桌上,然後轉身退下了。
半晌,待錦衣漢子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月亮門外後,徐陽挪動著手指緩緩伸到杯盞中,探著茶水在桌上寫了一個陳字,緊而伸腳狠狠的踢了周天一下。
“大人,你……”
周天的話還沒來的急完全吐出,就讓徐陽的眼神給生生止住了,愣了一下,會意就放開了步子往外走去。
“噓……”徐陽重重的噓了口氣,忽然覺得整個人都極其無力,沒想到事情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惡劣到這種程度了。
周天走的很快,同樣來的也很快,並且隨他而來的還有總旗陳鋒以及幾個親信。
“大人,卑職來了。”
徐陽淡淡一笑,“坐下吧,胡大人吩咐下來想要幾口大箱子,你讓幾個弟兄去置辦一下。”
同時,擱在石桌上的手指又動了。
陳鋒愕然,有些不解,“箱子?大人,這胡大人要箱子乾甚?”
“怕是用來裝書籍和一些貴重物品吧,總之你照辦就好了。”
“行,”陳鋒又道:“可是大人,需要置辦幾個啊。”
徐陽想了想,“十個吧,讀書人就是喜歡將陳書破詞當做寶,不夠再說。”
“好的,卑職這就去。”
徐陽的神情頗是複雜,但轉身就進了胡升文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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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在練字,模樣一絲不苟,說實在的,徐陽此刻很想學著前世盜墓的模樣,候著腰,撇著腿,無聲無息,實在不忍心打擾這位德高望重的老頭,跑的沒煙兒,順便帶上自家的百多號弟兄。
因為逆賊渾水摸魚鑽進來了,這如何不讓徐陽惶恐,他還是個黃花大處/男啊,在沒有體會到魚歡之樂,翻雲覆雨之前,還不想死啊。
最後,徐陽還是忍禁不住叫道:“大人。”
胡升文似乎鑽研菊花寶典太過於沉迷,或許說已經被自己的字體深深陶醉不可自拔,無動於衷。
“大人。”
無奈,徐陽只要再重申一句,這次胡升文起了反應,但不到片刻又軟了下去。
“老頭,門外有一個自稱胡念文的小孩找你,說是尋爹的。”
陡然,胡老頭瞬間**,急速的扭過頭看著徐陽,急切道:“那孩子呢?”
徐陽:“……”
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看來這老東西也不是個安分之人,不然怎會做賊心虛?可見時常在外胡搞亂搞,而他的人生結局,徐陽閉著眼睛都能猜到,肯定是身患花柳不治身亡。
徐陽道:“大人,再不走你就真的見不到你那野兒子了。”
“啪……”徐陽的話剛說完,胡升文就抄起手邊的茶杯對著徐陽狠狠砸來,“豎子,尓敢辱老夫。”
徐陽沒工夫跟他扯掰,“大人,事情迫在眉睫,刻不容緩了。”
“慌甚,堂堂七尺讀書人還會恐懼一群魑魅魍魎。”
我次奧,這老頭是在裝/逼嗎?真的好想好想扔下他不管啊,但回頭面對洪川的話,真的好嗎?
強忍著衝動,徐陽道:“大人,您孩子都二十好幾了,別任性好嗎?”
“……”胡升文道:“怎了?”
“賊寇混進來了。”在外有周天跟幾個弟兄把守,所以徐陽不必忌憚。
“嗯?”胡升文眉頭上挑,真的動容了,“你們不是有二百錦衣衛嚴格把守,怎麽說賊寇混進來就混進來了, 這就是你們錦衣衛的辦事能力?”
“大人,正因為是兩戶錦衣衛弟兄摻雜在一起,才讓賊人有機可乘的,而且眼下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你還是先作轉移吧。”
“轉移?”胡升文直勾勾的看著徐陽,其實他此刻很想對著徐陽拍著自己的胸口大放豪言,顯示自己的不屈傲骨,讀書人的高尚節操,但在徐陽的一雙深邃眼眸中,他看明白了一件事,要是當真如此的話,這混小子真的會撇下他不管。
徐陽點頭,“對,考慮到大人的安全,下官請大人先行轉移。”
胡升文道:“可你不是說已有賊人混進尚書府了,在明目張膽之下,還怎生離開?”
“想離開倒是不成問題,不過卻是要為難大人了。”
頓時胡升文有種不祥的預感,“你這話是何意思?”
徐陽走到他的身前,側耳一番細語。
眉頭緊鎖,眉梢上挑,胡老頭當即否決道:“不行,老夫行端幾十年怎會為了一朝安危藏身於鄙。”
徐陽不做猶豫轉過身,“那行,你不走那我走,祝大人愉快。”
說完,哐當一聲,房門被重重合上了,留下正鼻孔朝天的胡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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