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
“我喜歡你……”
四月一日,西方的愚人節,一個開玩笑,捉弄人的節日。曾經,它是單純的愚人,現在變成了愚己,有多少人在這一天說了不是謊言的謊言,有多少人在這一天用愚人的方式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有多少人的真心在這一天被當做玩笑一笑而過。
“開玩笑的啦,今天愚人節都不知道,笨~蛋!”
所謂的愚人節,也許該叫做真心話節,這是金泰妍聽到的第六個女生裝作開玩笑的說,“只是玩笑!”只有她們自己知道是不是玩笑,只有與之不相乾的人能猜到是不是玩笑,就像不經意路過的金泰妍,她看到了女生眼中一閃而逝的哀傷。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因為一句簡單的拒絕消散了,所有的尷尬借著今天的日子一笑而過。
“別看了,走吧。”耳邊輕響起一聲,衣袖被扯了幾下。
收回視線壓了壓帽簷,金泰妍低聲應了句:“恩。”
走了幾步,金泰妍側過頭看著身邊人的側臉,“不過…秀妍,為什麽要出門逛街?”
好不容易在繁忙中卡出個半天小休,除了在趕戲的權呆子和林小允外,所有人都有了個難得的愚人節。做好了在宿舍宅死半天的金泰妍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鄭西卡大人拎著衣領拖出了宿舍,花了一個晚上做好的宅之計劃全被打亂了。
“宿舍,宿舍,宿舍,天天呆宿舍有什麽意思,你也不怕發霉!”鄭秀妍很不客氣的甩了個白眼,要不是看到了金泰妍那白得都跟發霉似的皮膚,她才不要拖著死宅上街,她鄭西卡大人還要不要逛了!
“那為什麽只有我?”說著,金泰妍揪起了眉毛,看著鄭秀妍的目光簡直苦大仇深,活像鄭秀妍搶了她的身高。
“不是你自己不帶人的嗎?沒看到你出門前帕尼那對都可以燒死一隻蟑螂的眼神嗎?”回想起離開宿舍前黃美英的那對灼熱的視線,鄭秀妍就一陣不自在,總有種她拐了她男人,那男人還不回頭看一眼的狗血情節呢?
“誒?帕尼?”金泰妍呆澀的張了張嘴,難怪出門前她總感覺背上刺刺的,還以為是早上的澡沒洗乾淨,她還特地像隻猴子似的抓著背。“完蛋了,回去一定會被怨死的……”金泰妍頹靡的垂下了雙肩,獅子的怨念可比炸毛的貓還恐怖,今晚的命運逃不過和這天一樣灰暗。
“活該,讓你不回頭。”鄭秀妍拍了一下金泰妍的背,很清脆的聲音力道卻不重。
“這不是注意力全在你身上了嘛……”金泰妍不服氣的嘟囔了句。
鄭秀妍耳朵靈敏的動了動:“你說什麽?”
“沒什麽!”心虛的擺弄著帽簷,金泰妍稍稍別過了視線。
“hing~!”鄭西卡傲嬌的扭過了頭,誰也沒看到她微揚的嘴角。
“對了,sunny她們呢?好像午飯一吃完就不見了。”金泰妍這才想起午飯一結束就成群結隊消失在宿舍的李桑尼大軍,好像她們那可愛的小忙內頭一次連桌子都不擦的背著Keroro軍曹小背包消失了。
“你才想起她們?”鄭秀妍微微瞥過眼,視線裡似乎滿是鄙視,“秀英獨自去掃東大街了,小賢去圖書館充饑了,sunny和孝淵去遊戲廳燃燒多余精力了。”一番解釋中隱隱還帶著點戲謔的味道。
幻想了下鄭秀妍口中四人的行動,嘴角不聽話的抽了幾下:“秀英掃東大街我懂,就是吃吧,小賢去圖書館我也理解,這孩子的活動場所也就這類,sunny去遊戲廳我也能明白,這家夥就一腦袋的遊戲,但是孝淵怎麽也去遊戲廳了?她會打遊戲嗎?”不是金泰妍不相信金孝淵的遊戲技術,而是這家夥會和李順圭一起去那就讓人奇怪了,總是被虐得說要單挑的家夥怎麽會和總是虐她的人一起玩遊戲?
“她不會打遊戲,但她會打遊戲機!”
很好,金泰妍了然了,鄭秀妍說的打遊戲機她也懂了,腦海不由自主的浮現了金孝淵被李順圭虐的找遊戲機發泄的場景,是要為遊戲廳的社長默哀呢,還是要為需要敢去救人的金洙勇大叔默哀呢?這…是個高深的問題。
“也就是說,宿舍現在只剩下帕尼一個人了?”背後好像湧上了一陣寒意,金泰妍悄悄縮了縮身子,右手悄然摸上了口袋裡的錢包,似乎足夠買點粉紅色轉移火力。
“沒錯,廚房還有半箱蘑菇,夠她數個幾回了。”似乎是想到了黃美英憋著氣數蘑菇的畫面,鄭秀妍笑得都有些直不起腰來。
“別笑了,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得過今晚……”一想到離開前那道刺背的視線,金泰妍憂傷了。
“活~該~!”幸災樂禍的拍了下金泰妍的肩,鄭秀妍笑眯著眼咧開了嘴角,視線突然像是被什麽吸引住了似的,又急拍了幾下金泰妍的肩,興奮地指著對面:“Taenggu,那個——”
“嗯?”疑惑的順著鄭秀妍所指的方向看去,視線范圍中多了一家咖啡店,看起來是新開的樣子,按照吃貨身邊是吃貨的道理,想來是鄭西卡想吃的了。
看看鄭秀妍像孩子一樣的激動,金泰妍無奈的笑了下拿開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等著,我去看看有什麽好吃的。”說完不等鄭秀妍反應便快步跑向了對面,今天的馬路,有些荒涼。
“等你哦~!”望著跑開的身影,鄭秀妍雙手放在了嘴邊大聲的喊著,看到那人搖晃的手和一轉而過的笑容,唇角是散不去的開心。
……
“讓您久等了,這是您點的東西,請拿好。”服務員將裝好的小點心推到金泰妍面前。
“康撒哈密大。”提起袋子,金泰妍微笑著行了個禮。
“歡迎下次光臨。”服務員的笑容深了一分。
“內~。”輕笑著微微頷首,金泰妍退出了咖啡店,笑容卻在踏出店門的那一瞬間消失在了臉上。視線的正前方,那棵樹下多了幾個穿著校服的女生,而等待著她的人被圍在了樹前,看她們的樣子似乎在對持。
“秀妍……”眼眸微沉,抿抿嘴金泰妍衝了過去。
“警告你別想勾引我們的oppa,他們是不會看上你的!”一個女生厲色的瞪著被她們包圍住的鄭秀妍,看著她臉上的平靜,女生很不爽,“裝什麽裝,誰不知道你現在有多害怕,別以為裝作堅強就能讓oppa們刮目相看,你配不上!”
“裝?我鄭秀妍從來不會去裝,也用不著裝!”鄭秀妍勾起一抹冷笑,目光隨意的掃著女生們手上的東西,看她們的充足準備想來是跟了很久,竟然一點都沒發覺,冷笑中帶起了點自嘲的意味,鄭秀妍現在隻期望她們能在金泰妍買完東西前解決完事。“我配不配得上用不著你們來評定,就算我配不上,也輪不到你們!”
“你——”女生氣結,臉色也漲紅了不少。
“別和她廢話了,給她點顏色瞧瞧就不會囂張了!”一個高個女生拋著手裡的雞蛋,看向鄭秀妍的眼中帶著點開心,帶著點幸災樂禍。
看著鄭秀妍不屑的笑容,高個女生嗤笑的舉起了手,冷笑著扔出了手中的雞蛋,腦中似乎已經幻想到了鄭秀妍被雞蛋打中臉的狼狽樣,笑得好像更開心了。
‘啪’的一聲,雞蛋發出了碰撞的破碎聲,所有人都愣了,傻傻的看著被雞蛋砸到眼的女生,看著她慢條斯理的抹著臉上的殘留的痕跡,看著她平淡的笑容犯傻。
“泰妍……”鄭秀妍驚訝的抓住了身前人的手臂。
“恩,沒事吧?”稍稍轉過沒有痕跡的半臉,微斜的太陽,光芒穿過不是很密的樹葉間的縫隙打在樹下的人的側臉上,帽簷下微揚的笑容,口中溫柔的語氣似夢非夢,眸光不經意的閃動了下,笑容深深烙在了心上。
微微加強了手上的力道,鄭秀妍咬住了下唇,眼中的驚訝換成了心疼和和些許惱怒。半響,道路的邊上響起了一聲輕怒:“你個白癡!!”
幾個穿著校服的女生又愣了,她們不明白鄭秀妍為什麽會生氣,被責備的人為什麽還是一樣的笑容。女生中好像有一個人有點明白了,那個從金泰妍突然插入開始就一直躲在其他人身後的女生好像明白了。
“那麽你願意替我這個白癡提一下袋子嗎?”左手上的袋子換到了右手半舉在空中。
鄭秀妍一怔,愣楞的接過金泰妍手上的袋子,指尖不經意的觸到了對方肉呼呼的手指,軟軟的還有些許黏稠。袋子的聲音驚醒了發愣的鄭秀妍,看著已經轉過了頭背對著自己的人,鄭秀妍輕笑了一句:“Pabo!”
金泰妍隨意的清理了下臉上殘留的雞蛋痕跡,腥臭味充斥著鼻腔叫人有種作嘔的衝動,看了眼對面幾個還在發呆的女生,目光掃到了躲在她們身後探頭探腦的人,熟悉又有點陌生的臉龐讓金泰妍有些疑惑,好像是在哪見過一樣。看到女生像是被長輩抓包一樣躲起來的動作,金泰妍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呐,臭雞蛋也不能這樣浪費的,回收的話還能做化肥呢,早上的澡算是白洗了。”跳躍性的話語讓女生們更加摸不著頭腦了。“這個時間應該還在上課吧,看你們的樣子下午的課是沒去上吧,家裡人會擔心的哦,學習成績拉下的話老師們也會失望的。”
“那又怎樣,和你有什麽關系,就你們這些愛豆,學習還不一定比我們好。”高個女生驕傲的揚起了下巴,像是在炫耀什麽一樣。
一直躲在女生們身後的小女生悄悄拉了拉高個女生的衣袖,在她耳邊輕聲道:“喜珍歐尼,她是首爾大學的學生……”小女生的聲音壓的不是很低,耳朵靈敏的金泰妍也聽到了她的話。
高個女生的驕傲的表情一僵,看著小女生的目光充滿了不信,其他幾個女生也是詫異的打量著金泰妍。那副不信任的表情讓金泰妍很想知道她考上首爾大學的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看她們的樣子似乎沒多少人知道,這讓金泰妍很憂傷。
“是真的,歐尼。”感覺到她們的不信任,小女生又急著點了幾下頭。
“那…那又怎樣,我曠不曠課你管不著。”高個女生似乎是不想示弱的樣子,倔強的挺直了身子。
“你說得對,我是管不著。”聽到金泰妍的話,高個女生的氣勢強了不少,“但是,你們曠課來威脅我的姐妹,這個我不得不管。”溫柔的笑容看起來還是沒變的樣子,但是她們能感覺到那張笑容沒有多余的感情。
“誰叫她……”
“公司的決定不是我們能反對的。”金泰妍打斷了女生的話,“我想你們心裡也清楚,只是不忿我們和oppa們站的近。”
“既然知道那就遠離點我們的oppa!”
“可他們是我們的兄長, 永遠都只是兄長!”語氣加重了很多,女生們被金泰妍的強勢所愣住,在記憶裡她們似乎沒看到過眼前的人有強勢的一面,更多的是好欺負。
“喜珍歐尼,我們走吧……”小女生扯了扯其他幾人的衣袖。
“什麽?智秀你沒發燒吧?”高個女生驚訝的轉過頭。
智秀?聽到小女生名字的金泰妍向她多看了一眼,難怪她總覺得在哪見過,難怪從一開始她就一直躲在其他人的身後,原來是熟人啊,熟悉的陌生人。
“喜珍歐尼,我奶奶身體不好,我不想讓她生氣。”小女生的語氣帶上了哀求。
高個女生語噎,回頭不甘心地瞪了眼金泰妍和她身後一言不發放著冷氣的鄭秀妍,拉著小女生的手帶著她的小跟班們頭也不回的走了。看來,高個女生還是挺疼她身後的小女生,也許……
收回視線,金泰妍徐徐轉過了身:“我們也走吧。”
看著眼前的笑容,鄭秀妍望了一眼遠去的背影,伸手輕碰了一下金泰妍的臉,蛋清留下的痕跡在風中乾在了臉上,乍一看像是什麽都沒有,只有碰觸後才知道黏稠有多不舒服。
“好。”輕輕點了下頭,鄭秀妍拉起金泰妍的手。
自主的提走鄭秀妍手上的袋子,金泰妍任由鄭秀妍帶著自己穿過小巷走向另一條道,大樹下隻留下破碎的蛋殼和掉落的蛋黃與些許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