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功成出現在馬嶴村裡是因為之前他的老丈人馬宏圖給他打了個電話,說是有人要管馬大運的事情,而且脅迫著馬大成來了村子裡。
洪功成來這裡是要直接抓那個年輕人的,而“罪名”就是他故意傷害馬大成,至於證據嘛很簡單,隨便讓馬大成“裝扮”下就行,人證物證全齊活。
沒想到來到馬嶴村村辦公樓裡,看到了自己老丈人雙手被釘在了辦公桌上滿臉的冷汗,還看到了馬大成與馬大膽以及那幾個“打手”也倒在了地上,何其震驚與憤怒。
現在,又突然來了個電話,電話那頭是他的頂頭上司縣公安局局長,還讓他完全聽從一個名叫周天的人,而這個人恰好還在馬嶴村裡!
洪功成能走到這一步自然不是傻子,最基本的推理邏輯還是有的,再看看那側坐在辦公桌上見到警察到來還一臉淡然的年輕人,頓時心中狂跳了一下。
跟進來的幾個民警見到所長神色怪異,暫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就在這個時候,那辦公桌後面的馬宏圖看到了洪功成等人的到來,眼中頓時一亮,咬緊牙關擠出了所有的力量朝著洪功成大吼道:“功成,你終於來了,快快,快來救我,弄死這幾個王八蛋!”
聲嘶力竭,歇斯底裡,聲音自然不小。
而洪功成手裡的手機還沒有掛掉,手機那頭的程立依稀聽了個大概,眉頭一擰,沉聲問道:“洪功成同志,那邊是什麽情況?”
聽到老丈人的話,又聽到頂頭上司的話,洪功成一個腦袋兩個大,沉吟了片刻一下後對手機那頭說道:“這裡出現了鬥毆,情況有些複雜,我會立馬控制住。”
“鬥毆?”
那程立心裡有了不好的直覺,聲音越發凝沉,道:“你馬上控制局面!馬上看一下周先生是否在現場,有的話把電話給他,我在線等!”
“啊…好!”
洪功成微楞了一下,隻得是硬著頭皮應了下來,然後第一時間看向了他的老丈人,同時手比劃了一下電話,但願他的這個老丈人在此刻能夠安靜下來。
只是,這時候的馬宏圖處於通到幾乎喪失意識的時候,怎麽可能還會看得懂洪功成的意思,反而又叫了起來:“都什麽時候你還在打電話?你老子我快被人打死了你看不出來嗎?你別忘了當初是誰幫你當上派出所所長的!”
洪功成聞言,神色沉了下來,顧不得馬宏圖的話手機那頭能不能聽到,反正他知道這時候絕對不能搭理馬宏圖的話,眼神連連示意馬宏圖的同時,又第一時間看向了側坐在辦公桌上的周天,上下打量了一番,最終開口問道:“你是不是周天周先生?”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洪功成的心跳提到了嗓子眼上。如果這個將自己老丈人的雙手釘在桌子上的人是那所謂的周先生的話,洪功成知道事情到達自己完全不能夠掌控地步。如果不是的話,哼哼,那這年輕人的命也就在今天到頭了!
聽到洪功成的話,再看他一直拿著手機,以及馬宏圖看到此人一來就叫喧的樣子,周天猜到了此人是誰,至於那手機也能夠猜到了個大概,不禁嘴角勾起了一絲惡趣味的冷笑,點了點頭:“是我。”
“是我”兩個字,猶如炸雷一般在洪功成的腦子裡轟開。他有過這樣的猜測,但真正知道答案之後,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而這時,手機那頭傳出了聲音:“把手機給周先生。”
顯然,那頭的程立聽到了兩個人的電話,同時,從現場的一些聲音之中,程立也察覺到了一些怪異之處,不等那洪功成怎麽樣,就直接叫嚷了起來。
聽到之後,洪功成隻得硬著頭皮將手機給了周天。沉著臉站在一邊,也更加清晰看到了自己老丈人此刻的情況,雙目之中噌噌升起怒火,但很快又壓了下來,漸漸被一種莫名恐懼所代替。
周天接過了手機,道一聲“你好”。
“您好,周先生!”程立聽到一個年輕的聲音,雖有些好奇,但還是保持著極度的客氣,道:“我是溫陽縣公安局局長程立,您的事情我聽葉廳長說過了,我縣全局都會配合您完成工作。我現在正在趕往馬嶴村的路上,在這之前,您有什麽事情盡管和桃山鎮派出所所長洪功成同志說,他會全力配合您。”
說話的口吻,甚至連內容都和之前那縣人民醫院院長華意海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這次人物從“白局長”換成了“葉廳長”,顯然是江南省省裡的什麽領導。
“有勞了。”
周天說了一句,然後結束了通話,將手機丟給了洪功成,玩味一笑,道:“你就是程局長口中的洪功成吧?”
洪功成拿著手機像是握著個燙手的山芋,聽到周天的話,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但還是如實的點了點頭。
“知道程局長讓你來這裡幹什麽嗎?”周天又問道。
洪功成略有遲疑,張了張嘴巴,深呼了一口氣後,道:“全力配合您。”
“好。”
周天一笑,指向了馬宏圖對洪功成說道:“我是因馬大運被打重傷住院一案來的,剛才稍稍審問了一下這個馬宏圖,馬宏圖已經承認是他找人打的馬大運。躺著這些人是他找來的打手,也都承認了。我這裡有錄音,等下你可以聽聽。不過呢,具體細節我還沒有問出來,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來做吧。暫時將這裡征用為審訊室,就在這裡審問吧。”
洪功成臉色頓時一陣紅一陣白了起來,眼中神色連連變化。
眼見自己老丈人雙手被釘在辦公桌上,自己非但不能夠有任何的行動,反而還要聽從這“凶手”的吩咐,而這“凶手”現在更是吩咐自己審問自己的老丈人,洪功成心中滋味可想而知。
但,有程立程局長的話在先,就算再給洪功成三個膽子,也不敢發怒!
何況,到了這個時候,洪功成又不傻,自然知道馬大運家裡人認識了一個大人物,一個連程局長都客客氣氣的大人物, 好像還有什麽特殊身份!
而自己老丈人派人毆打馬大運重傷住院的事情顯然也是紙包不住火了,還有後面可能牽扯出來的一大堆事情。
洪功成徹底慌了。
“你瘋了嗎?”
這時聽到周天的話後,馬宏圖再度大吼了起來:“小子,你知不知道洪功成是我女婿,你讓我女婿審問我,你瘋了嗎?”
又轉頭看向了洪功成:“功成,你在幹什麽,你他瑪在幹什麽?趕緊給老子將這幾個人抓起來,抓起來往死裡弄!”
不是洪功成瘋了,是馬宏圖瘋了!
雙手被釘,一群“打手”倒地,女婿進來到現在非但沒有救下自己甚至連半句話都沒有說反而聽從那年輕人的吩咐!
而且,周天下手很有講法,那鋼筆恰恰釘在手掌中央的骨節之間,不會讓馬宏圖失血死去,雖然痛到極致卻又不會讓馬宏圖昏迷,導致他一直痛著,大有求生不可求死不能的樣子。
此時,辦公室裡的其他人神色都是極其怪異,整個辦公室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氣氛。
“女婿?”
周天好似完全不知道這兩人關系一般,說道:“原來這馬宏圖之前口裡一直叫喧著有一個派出所所長女婿就是你啊?……不過,我相信洪所長是一個奉公守法的人,絕不會因為嫌疑犯是自己的嶽父而徇私舞弊有所心軟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