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蔚藍,緩緩地搖曳著一艘小船,溫暖的海風輕輕吹過,帶來幾分愜意。
小船上躺著一個年輕人,蹙著眉頭,似乎憂慮著什麽。海風拂過他的面龐,似乎要撫平他皺起的眉頭,可惜徒勞無功。
啪啦!
一尾彩色小魚突地躍起,瞅了一眼小船又重新落回水面,尾巴將一道水花甩到了年輕人的面上。
“殺!”
年輕人驀地驚醒,猛然坐了起來,瞪大了眼睛。海水粼粼反射光芒,讓他的兩隻眼睛中仿佛有黑白兩色輪流變換。
他謹慎地盯著四周,四面八方望了個遍。周圍一片蔚藍,澄淨得如同寶石,似乎洗滌了一切的雜念。陽光混在海風中,溫暖而又微微有些鹹濕,十分怡人。
平和的環境讓他逐漸放松下來,他眨了眨眼,眼睛黑得晶亮,不見了剛才變換的黑白兩色。
“我是誰?這裡是哪裡?”
年輕人突然自然自語,臉上帶著幾分茫然。
他用力敲了敲自己的頭,仿佛腦袋裡是一個用久了的老舊收音機,敲幾下就能重新工作。
“陳牧,我叫陳牧。我來這裡是為了殺……不對不對,我收到快遞,才來到這裡。對,快遞,那隻表!”
叫做陳牧的年輕人突然驚了一下,他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左臂,在手腕上帶著一隻黑色腕表。
這隻腕表很古怪,表頭如同一個骷髏的形狀,兩頭各有一個船隻模樣的雕刻,看起來有些詭異。黑色表帶不知是什麽材質,連接著兩個船隻雕刻,套在了陳牧的手腕上。
最詭異的是,表帶和表頭竟然渾然天成,絲毫沒有連接的縫隙,就連表扣都沒有。
陳牧試圖將這隻腕表從手腕上取下來,卻發現它像是成了手腕的一部分一樣,竟然無法取下。
這是一隻電子表,上面有一排時間,寫著“年、日、時、分、秒”。除了“日”前面寫著30之外,其它數字全是0。
“30日?什麽意思?這隻表壞了?”
對於這隻莫名其妙出現的腕表,陳牧感覺十分奇怪。他實在上班的時候突然收到一個快遞,裡面就是這樣的一隻腕表,不過當時還有表扣的。而當他將腕表戴在手腕上之後,便失去了知覺。等醒來之後,就出現在了這裡。
這裡隻有一片海,以及他身下的小船。
“這是惡作劇?是我的幻覺,還是真實?”
雖然奇怪,但是潛意識裡,似乎有個聲音告訴他這一切都很正常,都是真實的,仿佛他之前的工作生活才是奇怪的。
陳牧感覺頭腦有些混亂,腦海裡似乎有兩個意識,這讓他覺得有些矛盾又不舒服。
他閉上眼睛,試圖好好梳理眼前這一切。
這時候,他渾然沒有發現,小船隨著海浪緩緩浮動,不知不覺中進入了一片濃霧之中。周圍一片霧蒙蒙,看不到任何情景。
陳牧安坐在小船中,一動不動,直到……
小船緩緩地穿越了那一片濃霧,當陽光重新照到陳牧身上的時候,他感覺手上的腕表突然傳來一下震動。
陳牧低頭看去,上面原本顯示30日的那個時間,已經變成了29日23時59分59秒,並且代表秒的時間正在均勻減少。
這是一個倒計時!
陳牧正在思索這個時間所代表的意義,突然不遠處傳來了劃水的聲音,他愣了一下,張望過去。
一隻小船出現在他的視線中,距離他大概五十多米,船上一個女人正在用手劃水,可以看到她的臉上帶著一些慌張。女人用力地揮了揮手,向著陳牧打了個招呼。
陳牧感到有幾分荒謬,在剛才他明明沒有看到任何人影的,這隻小船像是突兀地變出來的一樣。
他回過頭去,身後不遠處一片濃霧,視線無法穿透。這片濃霧仿佛被什麽力量禁錮在那裡,與這邊清澈的一切涇渭分明,仿佛是兩個世界。
小船明顯剛剛從濃霧中穿出來,可是他對於進入和離開濃霧,完全沒有任何感覺。
隨著陳牧的視線,在濃霧中又出現了四艘小船,船上都有一個人如他之前一樣閉著眼睛,直到穿出濃霧後被陽光刺眼才緩緩睜眼。
這些人有的瘋狂地大叫,有的用力地劃水,還有如同剛才那個女人一樣打著招呼。
他們毫無意外和陳牧一樣有些茫然無措,而且將這種茫然表現出來了。
看了一眼另外幾艘小船之後,陳牧便將視線轉向了前方。前方有一個島嶼,距離他大概兩百米左右,島上樹木鬱鬱蔥蔥,不時有海鳥盤旋,一片祥和的氣息。
陳牧的小船隨著海浪緩緩地上了岸,他跳了下去,將小船拉到海灘上用一塊巨石擋住。
這個時候,其他人也依次靠岸。
陳牧望著他們沒有動,這些人彼此張望了一下,漸漸地向最中間的人靠攏。在這個陌生的環境中,聚在一起明顯是最好的選擇。
陳牧腳步較慢,稍稍等了一下之前向他揮手的女人。
“嗨,我叫孫月蘭。”
孫月蘭走到距離陳牧八九步的距離,打了個招呼,隨後稍微繞了一下,有意的和陳牧保持著這個距離,向前行去。
“陳牧。”
陳牧回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
孫月蘭看起來隻有十八九歲,長得很甜美,身材嬌小,有種小鳥依人的感覺。她的臉上明顯有些青澀和緊張,卻裝作成熟平淡的模樣。
孫月蘭一直偷偷地打量陳牧,似乎在衡量陳牧的危險性。這個陌生的環境,明顯讓她有些謹慎。
許是陳牧無害的模樣以及對她淡然的態度,讓她認為沒有什麽危險。她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讓自己放松了一下。
陳牧這才注意到,她的胸挺大的。
孫月蘭看到陳牧的目光,才察覺到自己動作的不合適,吐了下舌頭,臉色微紅。
孫月蘭加快了腳步。
登上海灘的這些人彼此距離並不遠,很快就聚到了一起。
包括陳牧在內,他們總共六個人,四個男人和兩個女人。
陳牧的目光在其他人的手腕上微微掃了一圈,所有人都戴著一模一樣的腕表。
其他人也在彼此打量,或者說是審視。
外貌、衣著、氣質,逐漸形成了給別人的第一印象,每個人心裡都在衡量著別人,也都被他人衡量。
“咳!”
一名壯碩的中年人輕咳了一聲,眼見眾人都望了過來,他緩緩地道:“大家好,我叫趙振剛,是一名司機,以前參過軍,也算是半個軍人。現在不知道怎麽突然來到了這裡,不如大家自我介紹一下,講一下如何來到了這裡。談一下自己的看法。”
趙振剛看起來是六人中年齡最大的,身體強壯,給人一種安全感。其他人聽到他的話,也多了幾分信賴。
“我叫沈迪,黃海大學的大三學生。”一個有些帥氣的小夥子隨後開了口。
眼見眾人都望向了他,沈迪似乎有些不習慣,摸了摸腦袋,“我也不知道怎麽來到這裡了。先是收到一份快遞,不知道誰寄給我一個表,戴上表之後就來到這裡了。”
“哎,我也是。我也是收到了快遞,裡面有一個表……”
“我也一樣啊!是不是有人整蠱啊?”
“我也是戴上表就莫名地出現在小船上漂到了這裡。”
沈迪的話像是突然打開了眾人的話匣子,你一言我一語地講了起來。
“大家一個個的說,不要亂,不要亂。”
趙振剛大聲喊著,壓下了眾人的話。
隨著幾個人都平靜下來,趙振剛將目光轉向了陳牧:“小兄弟,你介紹下自己吧!說說你的看法。”
其他人也都望向了陳牧,等著陳牧的回應。
陳牧抬頭看了一眼趙振剛,剛才其他幾人急著講話的時候,隻有陳牧淡然旁觀,而也隻有趙振剛注意到了陳牧的淡然。
這讓趙振剛對陳牧有了一些興趣,直覺告訴他,陳牧不一般。
“我叫陳牧,工作是……”
陳牧正在回答,突然住了口,他的目光越過幾個人望向了海面,神色有些愕然。
“嗯?”
其他人奇怪了一下,隨即順著陳牡的目光望了過去。
一艘黑色的小型遊輪,從濃霧中出現,向著他們所在的方向駛了過來。
“有船!”
這艘遊輪的出現,立時引爆了眾人的情緒。除了陳牧之外,所有人興奮地跳了起來。
“在這裡,我們在這裡。”“救命!”“HELP!”
沈迪甚至脫下上衣用力揮舞著,唯恐遊輪注意不到他們。
就連趙振剛也是興奮地大吼,莫名其妙地來到這座荒島的他們,都將遊輪視為了救星。
陳牧目光死死地盯著那艘遊輪,沒有露出絲毫興奮之情。
“這樣的遊輪,我似乎見過?”
遊輪帶來的幾分熟悉感, 讓陳牧有些不確定。可是他明明從來沒有出過海,更沒有見過這樣的遊輪。
陳牧下意識地感覺到,這樣的遊輪帶來的仿佛是巨大的恐怖一樣,他忍不住地退後了一步。
遊輪很快駛了過來,上面站著的三個身影也漸漸變得清晰。
這時候,其他人興奮之余,又有些疑惑。
站在遊輪上的三個人的表情,為何更像是是嘲笑和憐憫?
遊輪在距離岸邊百米左右停下,隨後放下了三艘小船,正如陳牧等人之前乘坐的小船一樣。遊輪上的三個人上了小船,平緩但穩定地向岸上前進。
而此時,那艘遊輪竟然直接掉轉了頭,重新駛入了迷霧中。
“為什麽回去?”
趙振剛等人的興奮突然消失,同時充滿了深深地疑惑,他們隻得將目光望向了小船上的三個人。
這三個人中有兩男一女,彼此之間說著話,同時正在以玩味的表情望著岸上的幾個人。
下一刻,三條小船靠岸。那三個人用手上的腕表輕輕觸碰了一下小船,在其他人震驚的目光中,那三條小船竟然仿佛魔術一般瞬間消失。
趙振剛等人的嘴巴,張大得能夠塞下一個雞蛋。
“歡迎成為遊客,有了登上遊輪的資格!”
那三個人對著陳牧等人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