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眼前一片黑暗。
韓墨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將去何處。
不過他感覺好輕松,沒有愛恨情仇,沒有喜怒哀樂。
不過好景不長,他朦朦朧朧地聽見遠方傳來“醒醒”的聲音,飄渺不定。
韓墨猛然驚醒,自己還有欠兄弟的一個願望,身為一個男人的承諾,無論如何都要完成。
雙眼微微睜開一條縫隙,韓墨偷偷觀察著,發現自己躺在一輛正在行駛的汽車後座。
他的手悄無聲息地、緩緩地探到自己的腰部,發現自己的武器全部被收繳了。此刻的他身無寸鐵,不對,還有他藏在軍靴裡面的一把鋒利的帶鞘小刀。
“我怎麽會在這裡?”韓墨靜靜地躺著,恢復著體力。
然後他想起了一切,威廉的瘋狂、隊長和其余隊員的死亡,還有吉姆!那個“替我好好活下去”的遺願。
“我,算是脫離組織了嗎?”韓墨思索起來,回憶著以往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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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時的自己,韓墨已經記不太清了,他隻記得幾個模糊的畫面,一個朦朧的、身穿白衣的婦人身影,還有雜亂不清的、驚慌失措的談話。
但他記得自己的姓,韓。還有那枚精致的玉佩。
下巴微微靠向脖子,他感到了脖子上掛著的玉佩的冰潤。
剩下的記憶,都是千篇一律:無休止的洗腦課程、嚴苛到嚴酷的身體訓練、和同為學員的人進行殘忍的蠱戰、嚴格的軍事訓練……
然後被送去F國,加入F國外籍兵團,接受實戰的訓練。退役後回到組織,成為無數組織的利刃中的一把。
現年29歲的韓墨,卻已經在戰火中度過11個年頭。他的身體上滿是戰爭的勳章,槍傷、刀傷甚至身體裡還有炮彈的碎片,也曾數次在死神的鐮刀上起舞。
一切,都是因為組織對他的收養。他想過反抗,卻最終放棄,因為組織是一個你越深入了解,越覺得無力抵抗,最終臣服與它的存在。
隨著世界末日的到來,他終於,成為了一個擁有自由意志的人,而不是殺人機器。他終於不再是,最終像是威廉或者吉姆那樣默默地死亡,連墓地都沒有一塊的可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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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們幹嘛要救他?”薑逸坐在副駕駛座上,通過後視鏡看著躺在後座的男人,十分不解。
“他是人類,而且救了他我們不會有任何拖累。就這麽簡單。”薑辰旭專心開著車,頭也不偏地回道。
“可是有無數的人,怎麽救得過來?”薑逸不解。
“能救就救,不能救就算。問心無愧就行。”薑辰旭一副理所當讓的樣子,“我們到底是社會性的生物,一個人,就算是擁有一個帝國的你,也會感到生活沒有意義吧。難道你還跟所謂城市空間裡的人結婚生子麽?”
“克奧!你突然提這個幹什麽?”薑逸的臉有些紅,別看薑逸在學校因為女生跟別人打架,其實他還是挺稚嫩的小男生,根本沒有談過真正意義上的戀愛。
“我看林伊萱就很好啊。就是不知道都快十年了,你無動於衷是什麽意思嘍?”薑辰旭依舊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看得薑逸沒由來一陣火大。
“你跑題了吧?”薑逸眉角抽搐,岔開話題,“你救下他要怎麽辦?一看他就是個危險分子,被救的時候全身上下武裝到牙齒,周圍全是死人。我很懷疑是不是他的身上沒有武器也能輕松殺掉我們倆。”
“這個,也很難啊。”薑辰旭聽到自己弟弟的話,也開始擔憂起來。
“你們放心,我沒惡意。”就在兩兄弟憂心忡忡的時候,一道淡淡的話語在兩人耳邊響起,嚇得兩人魂飛天外,薑辰旭直接踩住刹車。
“吱――”
汽車在道路上留下兩條平行的車胎印。
汽車停穩後,韓墨一縮腿,用手從軍靴裡拿出帶鞘小刀,迅速拔出,然後割斷所有的安全帶,坐直身體,把刀插進刀鞘裡,遞向傻眼的薑逸。
“給。這時我身上唯一的武器了。”韓墨一偏頭,解釋道。
“你就不怕我們拿走你的武器後殺了你?”薑辰旭接過小刀,右手放在腰間,看著韓墨的眼睛問道。
“不怕。”韓墨淡然以對,“因為殺了我沒好處,還會讓你們的心裡產生負擔。”
“瑪德,最討厭你這種好像好什麽都能預料到的樣子。”薑逸直接從腰後掏出92手槍,對準韓墨的頭。
“呵呵~”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韓墨卻忍不住笑出聲來,“你,你的手槍保險沒開。擊錘也沒壓下。”
“保險?擊錘?”薑逸愣住了,作為一個大天朝青年,他根本木有摸過槍好吧?雖然看過一些關於手槍的知識,但是完全處於紙上談兵的狀態。
“算了吧。”韓墨一把拿過薑逸手上的槍,打開保險,對準車窗玻璃扣下板機,沒有子彈被射出,韓墨呵呵一笑,“都沒上膛,這樣的手槍連燒火棍都不如。”
一時間,氣氛十分尷尬。
“好吧。我們相信你。我想對你來說殺了我們也沒什麽好處。”沉默片刻,薑逸開口,說著將手上的小刀還給韓墨,“還不知道你叫什麽?我是薑逸,開車的是我大哥,薑辰旭。”
“韓墨。”韓墨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小刀,順手放在口袋裡。
薑辰旭再度發動汽車,朝著大祁山的別墅駛去。
“能問一下你是幹嘛的?”薑逸一邊系著安全帶一邊好奇地問道。
“不能。”韓墨避開這個問題,他已決定忘記他的過去,那裡隻有鮮血和昏暗。
“好吧。那麽你一定是上過戰場的人,精通熱武器?”薑逸換了個角度問道。
“嗯――”韓墨遲疑片刻,最終還是點頭,“是的。”
“太好了。我們如果收留你一起的話,能不能教教我們射擊?”薑逸一拍手,興奮地問道。薑辰旭雖然開著車,但是也豎起耳朵。
畢竟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時候,擁有一把能夠遠程攻擊的熱武器還是非常棒得,有時這能救你一命。
“沒問題。”出乎薑逸和薑辰旭的意料,韓墨一口答應,沒有絲毫遲疑,“既然決定跟你們一起,你們的能力卻強,就意味著我越安全。我不但會教你們射擊,還會教你們各種能活得更長的東西。”
“簡直完美!”薑逸歡呼,“哥們你真棒!要知道我們可是從發現你的地方撿了一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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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刻。一如昨天的是方便麵。
實際上隻有末日第二天的飲食最好,早餐不多加贅述,午餐是幾個家常菜和米飯,下午是中午的剩菜加上面條。
不過很遺憾,這些寶貴物資的儲量並不多,再加上人挺多,所以消耗得超快。
與昨天不同的是,今天的餐桌上多了一個男人,一個看上去很冷淡的男人。
大家沒有像昨天那樣邊吃邊聊,以安慰末日帶來的不安和恐懼,而是用自己的方式打量著這個新成員,餐廳裡十分安靜。
飯後,薑辰旭拉著韓墨跟沙發上的女人們,薑建國和林瀾滄見面;薑鴻暢則是拉著自己的兒子來到一樓的書房。
“你們怎麽救回來一個人?”薑鴻暢剛把薑逸拉進書房,就關上書房的門,迫不及待地審問。
“我們聽見一陣槍聲,等到那的時候就發現他了,總之又不會拖累我們,順手就救回來了。”薑逸如實匯報。
“槍聲?”薑鴻暢的身體抖了一下,臉上的神色變得不太自然,顯然他認為韓墨是個十分危險的家夥。
“安啦。老爸。韓墨的人不錯,至少表面如此。在車上他有機會殺掉我們的,可是他沒動手。”薑逸示意老爸不用那麽擔心。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你們還是警惕些好。”薑鴻暢對於外人的戒備十足。
“知道。不過韓墨是個……”說道這裡,薑逸有些難以形容,思索了一會兒才繼續道,“對!應該是個類似於雇傭兵的人!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全副武裝,周圍全是喪屍的屍體和人類的屍體,好像他剛剛經歷過一場火拚一樣。”
“嘶――”薑鴻暢倒吸一口冷氣,身為身價不菲的知名企業董事長,薑鴻暢當然也遇見過雇傭兵,不過雇傭兵留給他的印象並不好。
雇傭兵並沒有人們想象中的那麽帥氣,也沒有小說裡寫得那樣瀟灑。相反,把命綁在腰間槍套的雇傭兵們精神經常緊繃,時常動手殺人,往往有著很嚴重的心理陰影,特別是那些散兵遊勇。
心理的亞健康甚至根本就是不健康,導致他們脾氣暴躁古怪,性格孤僻,不願意輕易與人交流,也不信任別人。最重要的是,他們為了錢,準確地說是利益,什麽都願意乾。
薑鴻暢甚至覺得如果現在客廳裡的韓墨突然暴起,凶殘地殺光房子裡的所有人,獨佔這些物資也不奇怪,因為雇傭兵眼中沒有憐憫和同情,隻有自身的利益。
“好了。老爸,我和大哥會提防他的。”薑逸也不蠢,不會輕信他人。實際上殺過喪屍、用手弩射傷過人類的他一旦發現韓墨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動起手來絕對不會猶豫。
特別是在路上憑借自己的演技搞清楚了的用法,他晚上睡覺時會把手槍上膛然後關上保險的。
隨時準備打開保險對準韓墨扣下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