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寶馬X6,從別墅區飛馳而出,向著京都市中心駛去。
開車的是薑建國,薑辰旭坐在副駕駛上,剩余的3人坐在後座,所有人都系著安全帶。一路向著城市駛去,5人看見的都是一副無比混亂的場景,薑建國更是撞飛幾個瘋狂撲來的喪屍。
當然,也曾遇到過滿臉乞求的幸存者,但是大家卻無能為力。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
不過城市裡的情況比大家想象中好得多,最起碼沒有像生化危機裡那種無窮無盡的喪屍海。
坐在後排,薑逸一邊看著手裡京都市以及周邊的紙質地圖,一邊好奇地問薑辰旭:“大哥你這是從哪兒弄出來的?”
“是去年當志願者的時候領到的,為了給那些迷路的人指路什麽的。所以當時每個志願者發了好幾張。幸好活動結束以後沒有當垃圾扔掉。”薑辰旭也很僥幸,要知道以後網絡無人管理肯定會中斷,到時候什麽庫歌地圖什麽的就會完全失效。
“哦,是這樣。”薑逸一邊仔細端詳著軒逸大廈周邊的建築,一邊自言自語。
“小逸,小旭,你說我們要不要去警局搞點槍?”正開車的薑建國突然問道。
“槍?”薑辰旭一聽就激動起來,“當然要!打喪屍怎麽能沒有槍?”
“我看看……”薑逸聽見姨夫的話便在地圖上尋找起來,“找到了!警局總部就在市中心,距離軒逸大廈不是很遠。不過如果按照我們剛才討論的計劃,救我老爸和宣萱老爸以後,應該去附近的人民醫院救萱萱的老媽。可是如果要去警局拿槍,就得繞一圈才能出城;警局和人民醫院不在同一個方向。”
“嘭!”又是一隻喪屍被狠狠撞開,越野車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薑逸抬起頭,看向窗外。
混亂,無比的混亂,街道兩旁到處都是喪屍和被窮追猛趕而又驚慌失措的人,街道上一片狼藉。停在路邊的轎車,有慌忙發動離開的;有車窗玻璃被粉碎的;還有橫亙在馬路上的……原本寬闊的馬路現在到處都是東一輛西一輛的車,好在馬路修得足夠寬闊,否則薑逸等人恐怕就要棄車步行。
“怎麽樣?大家表決一下,到底去不去警局?”薑建國問道。
“必須去!”薑逸這時看到一輛夏利小轎車在高速行駛後連著撞飛幾隻喪屍後熄火在原地,心中一寒,脫口而出。
“為什麽?繞一圈的話,會不會……”林伊萱擔憂地看向薑逸。
“我們的車子不行。雖然是越野車,但是如果想要出城,越往市中心,人就越多,相應喪屍也就越多。更何況還有被棄在馬路上的車輛,必須有一輛足夠猛的車撞出一條路來。”薑逸指著窗外被喪屍從夏利車裡拖出來分屍的車主,“否則我們就會跟那個人一樣。”
林伊萱順著薑逸指著的方向看去,差點沒忍住吐了出來。
地上一片血泊,四五個人圍住那片血泊蹲在地上,像是在圍著篝火野餐。隻有時不時抬起頭時,才能看見喪屍沾滿鮮血的臉。
“可是警局跟車有什麽關系?”薑辰旭不解。
“我記得新聞裡有講過警局裡高價進購了一輛防暴車。”薑逸舔舔嘴唇,“姨夫!我們現在趕緊去警局,萬一那輛防暴車被開走就不好了。”
※※※※※※※※※※※※
說實話,薑鴻暢現在很焦慮。
他正無奈地坐在軒逸大廈頂層的辦公室裡,從落地玻璃窗上往下看,身旁坐著同樣焦慮的林瀾滄。
從高達500米的位置俯瞰整個京都,即使窮極目力,地面上的人也隻有一個淡淡的輪廓,就像是一個個小小的螞蟻。而現在,這群小小的螞蟻們就像是人與自然中的鏡頭一樣,在不停地廝殺。
雖然看不清楚地面上人的表情和樣子,但是兩人都能想象出地面上慘烈的狀態,特別是林瀾滄,他剛剛才生生看著一個員工被撕成血肉碎片。
“嘭!嘭!嘭!”
被無數雜物堵住的門發出劇烈的撞擊聲,讓兩人的心髒跟著咕咚咕咚地跳動。
“老薑,你說喪屍不會進來吧?”林瀾滄面色緊張地問道。
“……”薑鴻暢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目光望著遠處,十分飄渺,等到林瀾滄又問了一遍後,才反應過來,苦笑道,“進不來又能如何?我們倆現在跟被關在監獄裡有什麽區別?開門就是死,不開門,時間一長還是會死。”
“可是,建國他們不是來救我們了嗎?”林瀾滄臉色古怪,他不明白為什麽平時素來鬥志昂揚,無論什麽困難也不會害怕的薑鴻暢,怎麽會這麽悲觀。
“這才是我擔心的啊!”薑鴻暢面帶憂色,“軒逸有500米高,足足上百層,這裡面得有多少人?就算隻有十分之一的人變成喪屍,建國他們也上不來啊。何況……”薑鴻暢沒有再多說,隻是歎口氣。
林瀾滄也沉默了。
良久,薑鴻暢才抬起頭,雙眼竟然有些泛紅,他有些哽咽地問道:“老林啊,你怕不怕死?”
“死?我怕。”林瀾滄搖搖頭,“我們今年都50了,馬上就要奔60了,身價不凡,家庭幸福,能享的福哪種沒享受過?這輩子,值了。可是我還有女兒!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的女兒。”言罷,林瀾滄深深地歎口氣。
“是啊。小萱。我也放不下小逸。我不想讓他們來救我們。”薑鴻暢開門見山,“太危險了。我們已經老了,可是小逸和小萱呢?還有辰旭,他今年才剛剛大學畢業,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你……”林瀾滄瞪大眼睛,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根本沒想到就薑鴻暢竟然會提出這種想法,但是看見薑鴻暢誠懇的眼神,林瀾滄知道,薑鴻暢是認真的。
林瀾滄不斷地深呼吸,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試圖冷靜地找出一個理由反駁薑鴻暢,他害怕薑鴻暢鑽牛角尖,但是思索了很多,林瀾滄卻可悲地發現,薑鴻暢是對得。
兩人都是軒逸大廈的擁有者,更是軒逸集團寥寥可數的兩位董事,薑鴻暢更是董事長。他們都不是蠢人,相反,他們很聰明,對有些事情的看法也很精辟。
更重要的是,軒逸能夠達到今天的高度,兩人得到許多,但是也舍去了很多。對於取舍之道,兩人心裡都很透亮。這種道,是一種讓你痛苦的道,讓你掙扎的道,但是當你做出正確的抉擇後,得到和失去的,其實是相等的。
你失去的是你的欲望,得到的,也是你的欲望。正如現在,失去的,是求生的欲望,得到的,是渴望子嗣活下來的欲望。
取舍,其實都在你的一念之間。說是抉擇,不如說是自己的戰鬥。取或舍,都要和自己戰鬥。
很快,林瀾滄也擊敗了自己。
“你說得對。”想通後的林瀾滄昂首挺胸,“未來是年輕人的。”
“你想好了?”薑鴻暢嚴肅地問道。
“想好了。”林瀾滄笑著點點頭。
“好。我現在就給建國打電話。”薑鴻暢說著,就拿出手機。
剛準備撥打電話,手機卻自己響了。
薑鴻暢和林瀾滄對視一眼,然後按下屏幕上的免提鍵。
“喂?老爸?林叔叔?我們已經到樓下了。馬上就上去。我們剛從醫院過來,已經救下萱萱的老媽,李阿姨了。”說完電話就掛了。
突如其來的電話讓兩個已經心懷死志的人愣住了,沒辦法,電話裡的信息,略震撼。這是什麽情況?已經到樓下了?還救了林瀾滄的老婆,李藝璿?
“老薑,我們……怎麽辦?”林瀾滄傻傻地問道。
“計劃趕不上變化!我們現在要下樓!去和小逸匯合,我們下去的速度得越快,小逸他們遇到的危險就更少。”薑鴻暢站起身,斬釘截鐵道。
兩人對視,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出慶幸和喜悅。如果真的有活下來的機會,誰又會去尋死?再說,現在打電話也來不及了,隻能硬著頭皮往下衝了。
“快,找能防身的家夥。”林瀾滄說道。
兩人便開始四處打探起來,很快,他們就想到一個辦法。他們拆開木質椅子的長腿,再拿小刀將一端削得尖銳,製作了兩把十分粗糙的長矛。
小心地搬開擋住房門的雜物,映入眼簾的是早已被撞碎的房門,和兩隻穿著西服,打著領帶,全身是血的喪屍。
林瀾滄以前當過兵,雖然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畢竟還有些影響,他眼疾手快地一矛刺進了第一個喪屍的眼睛裡,薑鴻暢也有樣學樣地乾倒了第二個喪屍。
有了兩隻喪屍做為戰果的激勵,兩人都更加有信心。小心謹慎地向著樓下走去。
此時的薑逸手裡拿著手弩,已經上弦完畢,一扣扳機,就能夠發射。一旁的薑辰旭則是拿著一把92手槍,嚴陣以待。沒有出現在這裡的薑建國則是守在停車場,順便保護他們逃生的根本,GA06防暴車和林伊萱母女以及薑藝媛。
兩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從樓梯向上攀爬,電梯早就沒電了。
不過,兩人已經商量好,一旦遇到事情,薑逸首先射擊。畢竟手弩的噪音很小,不像是手槍,雖然還不知道喪屍能不能聽見聲音,但是小心總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