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局和安監局的人笑了,背著手望向這邊,這是神馬情況?起內訌了?
張學淵等人面色不好看,他們不怕對方在質量方面挑毛病,但未經批準就改道卻是事實,若王大全抓住這條小辮子,事情怕是不那麽簡單。
“憑什麽說未經批準就直接改道?”
這時候,張嘉晃晃悠悠的從人群裡站出來:“在簽訂修路合同之前,承包人就向村委提出了改道建議,村委立刻召開村民大會,經過全村大部分人的同意,最終才決定改道。改道之前,從斬龍橋繞月亮山腳到李家山這段路,有兩點五公裡長,卻隻經過五六戶人的房子;而改道之後,經過蔣家大院子,橫跨月亮山彎,為七八十戶人帶來方便。你說這改道是該,還是不該?”
王大全不理他:“無論怎麽說,未經鎮上批準就私自改道,造成工程實際與申報材料不符,這是事實!”
張嘉搖搖頭:“是嗎?王主任你看過申報材料沒有?申報材料上寫的是‘從鎮邊到李家山麓’,這條道南通往鎮邊,北連接李家山,哪裡申報材料不符?”
王大全頓時啞口:“……,你,強詞奪理!”
說到這個份上,誰都知道這是王大全等人故意刁難,圍觀者中有不少人是工地工人,聞言頓時忍不住了,直接起哄:
“你她/媽的才是強詞奪理!”
“我們村修路,想往哪裡修是我們的事,關你屁事!”
“真不知道,全村人都同意這麽修,為什麽他偏不同意。”
“想吃錢唄……靠,想吞我們的工資,沒門!”
“屁大個官,不思為民服務,就知道仗勢欺人!”
眼看事情有鬧大的趨勢,黃副鎮長頓時有些著急!
臨來之前,周副縣長的秘書打電話來,吩咐他別找質量問題,隻把麻煩朝違規改道上面引,讓工程通過的決定權掌握在鎮上這關,到時候想怎麽拿捏都成。
可沒想到十拿九穩的改道問題,被張嘉幾句話就破解了,連‘和申報材料不符’這一點都快站不住腳,又見到村民起哄,他頓時坐不住,連忙開口:
“大家先靜靜,靜一靜!這畢竟是涉及幾十萬元、又事關民生的大工程,鎮政府不可能疏忽了事。這樣吧,現場我們已經看過,測量數據也都有了,我會把這事兒匯報給上去,由政府商討來決定……”
“商討個屁呀,明擺著的事,偏要裝模作樣去走程序!”交通局的胖子年輕人出人意料的開口。
黃副鎮長臉色一紅,強忍著道:“無規矩不成方圓,這工程驗收是否通過,本就是通過書面材料通知的……肖主任,你說是不是?”
安監局的負責人聞言愕然:“啊,啊,啊……也對,書面通知,書面通知!”
“行,既然如此,今天的竣工驗收就到此為止,肖主任,盧主任,到鎮上喝杯水吧!”
肖主任本就是打醬油的,聞言笑著點頭,但交通局的盧主任卻冷哼一聲,理都不理。
很快,鎮上和安監局的車子就飄然而去,只剩下交通局的盧主任幾人在。
那盧主任不是別人,正是夏天雲的死黨,五人小組織中的老二——盧定海。
也不顧那麽多人看著,盧定海一把把張嘉拉到旁邊:“小嘉,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會是你們鎮上的人故意找茬。”
張嘉:“這還用問,他們想要錢唄!總共才60萬的工程,開口就要12萬,給了他們12萬,我還賺個屁呀。”
盧定海:“12萬?這口張得還真大呀……你準備怎辦?他們要是逮著改道問題不放,你還真不好解決。”
張嘉:“我姐夫是副鎮長,剛好沒機會升值……我隻好順帶幫他一把。”
盧定海:“你有這把握?還是你已經掌握了他們的某些證據?”
張嘉:“麵包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只要努力,證據自然也會有的。”
盧定海:“我怎麽感覺你丫的好陰險!要不要先給彥胖子打聲招呼?”
張嘉:“那樣最好。”
盧定海:“行,你隻管對付這幾人就行,安監局那邊我幫你搞定。”
張嘉:“聽這話感覺你比我還陰險!”
盧定海:“滾蛋!”
按照這個時代的相關規定,工程竣工驗收,只要一個部門不合格,就需要等待通知接受整改。
王大全等人很聰明,只需要抓住違規改道這一點不通過,張嘉等人就沒辦法。
下午,張嘉的二叔再次厚著臉皮找到王大全,讓他把李大少和周大少約出來,想請他們吃頓飯。
這明顯的示弱,讓王大全心中異常得意,你張學淵再橫再**,還是要從老子手上過,老子一句話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傍晚,縣城名雅閣酒樓。
張嘉二人早早的等著,直到七點二十,王大全帶著周大少等人才姍姍而來,同行的還有黃副鎮長。
黃副鎮長年近五十,再升級的可能性不大,久而久之就熄了升遷之心,跟著鎮長李華軍,能撈點是點。
可沒想到,今日因張嘉的事情,居然幸運的搭上了周副縣長的公子。周副縣長最近風頭正盛,今年才四十二,就已經是縣委常委。據可靠消息說,現任/縣長明年就要退休,有九成把握是他轉正。若是能得他信任,自己的前途絕對是光明的,最起碼轉正不成問題。於是聽到張嘉等人請周公子吃飯,他頓時屁顛屁顛的跟了過來。
“請坐,請坐!”張學明起身招呼。
“張學淵怎麽沒來?你做得了主嗎?”黃副鎮長搶先問道。
“我哥脾氣太衝,說話不太好聽,就由我們叔侄來請幾位喝一杯。”張學明看了看旁邊正在打電話的張嘉,無奈的開口。
“行,能做主就好。”李文勇點頭,“本來挺簡單的事情,被你們鬧得多麽不愉快。但我們不和你計較,只不過原本說的12萬,現在要加點,這樣吧,15萬。”
“還加!總共才60萬的小工程,你們直接要走15萬,剩下的我們連開工人工錢都不夠?”張嘉像是早就有氣,聽到他這麽說,騰的就站了起來:“李文勇,周文傑,你們兩個一個是周副縣長的公子,一個是李鎮長的少爺,都是不缺錢的主兒,何必找我們這種窮人的麻煩!實話實說,玉皇觀村這修路的活,我們總共賺了才13-14萬,若全給了你們,我們不但虧本,自己還得貼錢進去……”
“你覺得不服是嗎?”說話的是周文傑,轉頭朝王大全道:“王大全,你告訴他,不服的後果。”
“不服的後果就是——工程別想驗收通過。”王大全笑著開口:“交通局的撥款還有30萬,鎮上撥款還有5萬!服軟,你們還可以領回去20萬;不服,那這35萬就一個子也別想。”
屋裡頓時靜下來,張嘉喘著粗氣,想是在思考,好半晌才開口:“那,可以寫個字據嗎?”
“寫你大爺!”周文傑抓起桌上的筷子丟了過來,“你是不是想讓我和李文勇親筆寫好收款收據,最好再簽字蓋章, 然後你拿去舉報?”
“我就是這麽想的——”張嘉呆頭呆腦的道。
“我操,這小子腦袋有問題吧!”李文勇鬱悶得,轉頭望向張學明:“你確定他能做主?”
張學明沒再說話,張嘉站起身來:“你丫才有問題,你全家都有問題!二叔,我們走,別跟這幫人渣說話。”
說著,拉起張學明,在王大全等人發愣的目光中,大步朝外面走去。
只剩下屋內四人大眼瞪小眼,弄不明白,怎麽突然就走了?
周文傑問王大全:“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跟我說,他們這次肯定很有誠意嗎?這就走了!誠意呢!”
王大全弱弱開口:“按說事情成這樣,他們不可能不來求我們……莫非,我們真的要得太多了?或許,他們真沒賺到幾個錢?”
李文勇:“沒賺到錢,他們更應該想辦法得到這後面三十多萬呀。”
黃副鎮長:“也可能是,年輕人沉不住氣,一衝動就起身走了!我們先等等,沒準很快就會再回來找我們談的。”
四人於是喝著飲料繼續等著,直等了半個多小時,連張嘉二人的影兒也沒看到。
四人氣怒無比,鬱悶無比的出門,臨走時還被飯店服務員攔住:“先生,你們還沒付帳呢……”
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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