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如一塊深邃的巨幕,無窮無盡的光輝點綴在這片黑色上,瑰麗無垠。
楚軒坐在一處操作平台前,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舷窗外,一下子目光就移不開了。
“父親,另一個宇宙的星星,也是這麽美麗啊...”
這個男人喃喃自語著,眸間一片失神,卻馬上又銳利了起來,他點開面前的顯示界面,那個維蘭德公司的米昂文質彬彬向他道了個安。
“亞當先生,您交給我的那件武器經研究部門審核,確實是超越了地球一百余年的科技...因此公司高層與軍方聯合決定,您今後在美國政府與維蘭德公司的管轄區域內,都能享有最高規格的國賓待遇...”
“您謬讚了,不過我更關心眼前的問題,貴方的武器都準備好了麽?”楚軒禮貌地頷首致意。
米昂笑道:“是的,只等您的通知,我們就會開火,將諾斯多羅莫號連同附著的軍方運輸船一同摧毀。”
“那麻煩您了,待下一次任務,我們會給貴方帶去更多的科研圖紙,以及長生之藥。”
簡單地交流後,楚軒便斷開了通信,這次他沒再望著星空發呆,而是專注盯著一個監控畫面。
此時的他,正在一艘連通著載有異形商船的小型運輸船上,本來與他同在的還有鄭吒等人,只等他們飛離商船,軍艦就會將商船化為齏粉。
若是商船未被摧毀,那麽證明現在他們在的這艘商船上潛伏著異形,那麽只要找它出來乾掉,就能輕易完成任務了。
然而鄭吒忽然喊道李蕭毅還沒有出來,隨後不管也不顧地跑了出去,消失在了商船深處。
(要等他嗎?)
楚軒的手指放在一個按鍵上方,卻停滯不動了。
那是通知軍艦開火的信號發送鍵位,只需要一道微弱的電磁波,鄭吒就會和異形們一塊葬身於太空之中。
說是盟友,其實他和鄭吒的關系只是面對威脅而暫時聯合的敵人,彼此的信任都是脆弱不堪,讓鄭吒活下去,無異於放虎歸山。
從小到大,楚軒都沒有準備過受製於人,沒有屈服,沒有盟友,阻擋他的人都將被他吞入腹中,成為他中國最強智者的又一份戰績。
可在這場恐怖片世界中,他卻隱約被鄭吒壓了一頭。是的,鄭吒的實力是遠遠強過了他,但楚軒在現實世界中曾面對過比這險惡的又不知凡幾,被壓就是被壓了。
(只要殺了他...)
楚軒的手指慢慢退了回去,至始至終,他的眼神都是一片清明。
“風險越大,收益也就越大。”
男人扶了下自己的眼鏡。
...
“如果造出這個空間的,真是冥冥之中存在的神明的話,請你保佑鄭吒...”
封閉的小空間內,一個年輕女人正緊閉著雙眼,小聲祈禱著。
撲漱的眼淚不要錢般地劃過臉龐,女人忽然嚶嚶哭了起來。
自她醒來時,就依舊在冬眠艙裡,只是從商船上被搬到了另一艘小型運輸船上,而且開關被鎖上了,似乎是鄭吒要丟下她,自己去做什麽危險的事情一樣。
“你就是這麽傻,和他一樣傻...”
女人恨恨地說道,連秀長的指甲都被擰出了血,淚光中,一幕幕過往仿佛潮汐般回到了眼前。
異形口下,那被撕裂的胸膛。
楚軒等人的槍口前,他毫不動搖的臂膀。
那即使被誣陷,被栽贓,身亡前依舊無悔的笑容...
“不,他不是他,他不是他...可,為什麽他們都一樣傻...”
這個叫詹嵐的小女人猛地抬起了頭,手指甲在冬眠艙的玻璃壁上刮弄著,發出刺耳的利響。
“都是我太弱了,只要我不是花瓶,我就能,我就能...”
...
“白癡,作為一個重生者,還搞得要死要活的。”
商船內的大廳中,一個巨大黝黑的影子發出最後一聲哀嚎,無力地摔倒在地。
張傑站在這巨大屍體的表面,輕蔑地吸了口煙,念動力輕掃之下,四面撲過來的火海再次熄滅無蹤。
“切,才三千獎勵點,異形皇后這給的也太少了吧?”
...
“哈哈哈,真是多謝你們的款待了。”
那是離諾斯多羅莫號異常遙遠的地方了,在另一艘旅行於星際航道上的商船上,牟剛哈哈大笑,將手中的一大杯白酒一飲而盡。
對面的東道主見狀,也不心疼,反倒是知會船員拿更多的儲備酒水上來。
“哪呢,應該是多謝謝你們了。足足兩千萬噸礦石啊,就以這種價格賣給我了,回去後公司賞給我的業績何止這麽點?”
東道主今天的心情很好,本在冬眠的船員接到SOS信號而被計算機叫醒,通過雷達找到了這個失去了生活艙,所以只能以貨倉形態在虛無間漂流的商船。
本以為它的主人已經死了,沒想到讓機器人搜尋了個遍後,在底層的一個電源處居然找到了這兩個重傷接近休克的家夥。
當然了,東道主也不是啥黑心的貨,畢竟常年在星空漂泊,出了事故大家互助真是應該的, 因此救活了他們後,其中一個傷勢輕的千恩萬謝,說他們的生活艙的維生設施出故障了,隻好躲到貨倉裡苟延殘喘。
宇航經驗豐富的東道主一聽就知道他在撒謊,不過也不點破,因為對方很誠懇地願意以三成的批發價把貨倉裡兩千萬噸礦石賣給自己。
“命是自己的,貨是公司的,老板你高興就好啦!”牟剛向東道主敬了杯酒,突然道,“聽說老板你是沃爾瑪的吧,那麽我可不可以和老板你買點東西呢?”
...
李蕭毅終於恢復了意識,只不過這地方上下左右屁都沒有,搞得他又以為自己回到重生前所在的虛無空間了。
而後他看見了一顆蓬勃跳動的烏黑心臟,才呼了口氣。
“哦,對了,對了,老子被納戒裝進來了,媽的,這叫什麽事,被裝進來後,什麽儲存的怨氣之類的全都沒了嗎。”
李蕭毅的不爽是有道理的,在被裝進納戒後,不僅房子沒了,自己連基本的人形靈體都維持不了,只是一個孤孤單單的意識在虛空裡漂浮。
更讓他驚怒的是,在納戒這個孤立的空間中,詛咒之心也在變得越來越衰弱,跳得原來越慢...
“老鄭,不對,鄭大哥,你快點啊!”
李蕭毅大吼起來,外面的鄭吒自然聽不到,只是過了不久,李蕭毅就兀地陷入了一陣半夢半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