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宋克等荷蘭將士被法瑞亞押到台南做苦力後,荷蘭人壓力很大。他們不是國家,而是公司。一支艦隊的覆滅,讓荷蘭東印度公司賠了不少錢。
而後,摸不清大明底細的荷蘭人,開始低調了兩三年。這兩三年,荷蘭人主要在香料群島開始擴張,意圖完全掌控香料供應。
另外,荷蘭人還基本控制了南海的製海權,意圖封鎖馬尼拉港口。至於想去馬尼拉貿易的大明走私船,被他們攔截了不少,使得東印度公司也倒騰了不少絲綢等貨物。
但是,荷蘭東印度公司沒有想到的是,他們滿載著香料、絲綢和瓷器的貨船,在好望角被阿方索的手下艦隊給截獲了。
因為荷蘭船的速度慢,來回差不多要兩年。所以,東印度公司巴達維亞分部,收到消息恐怕還要很長時間。
在這期間,巴達維亞經過近三年的準備,打算再度進犯大明,挑起事端。在此期間,荷蘭人花重金,收買一些大明商人充當眼線,打聽澎湖之戰的細節。
荷蘭人知道宋克等人“失聯”了,但具體情況,他們也不知道。而身為黃頭髮、藍眼睛的洋人,荷蘭人是沒有辦法登陸大明去打探消息的。所以,他們隻好重金收買一些見錢眼開的商人幫忙打聽。
不過,因為是在海上發生的戰鬥,明朝邸報又大肆擴大戰果,吹得大明將士跟天兵天將似的,似乎一抬手,荷蘭人就掛了。
巴達維亞總督科恩很不滿意,再度雇傭第二批人去福州打探和去余谘皋的軍中打探。為了獲得準確的消息,科恩這次狠下血本。
荷蘭人之所以要獲得準確的消息,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為了打探宋克等人的下落,好讓公司少賠點撫恤金;二呢,就是評估下大明水師的戰鬥力,看看日後還有沒有機會。
要知道,宋克可是帶著12艘專業的戰艦的。如今,宋克全軍覆沒,這讓力主對大明動武的科恩心裡很沒底,不知道大明的真實實力。
最終,一名福建商人,在邀請一個余谘皋麾下的小兵喝酒時,趁著對方酒醉亂說,套出了部分真相……
不過,這個小兵平時是個吹牛大王,喜歡往自己臉上貼金。澎湖之戰的很多細節,都被他篡改了,平時經常拿著刪改版本的澎湖之戰和人吹牛。吹著吹著,他自己都相信那個他自己改變的版本是真的了。比如,這次和受雇於荷蘭人的奸商吹牛時,習慣性地用上了刪改版本……
這個刪改版本呢,其實就是誇大大明水師的能力(這樣才顯得他厲害),故意忽略法瑞亞送來的大炮。
不過呢,法瑞亞的艦隊本身就沒有被南居益允許登陸作戰。所以,法瑞亞的艦隊的確沒有參戰。而他們送給南居益的大炮,底下小兵不知道是法瑞亞他們送的,還以為是朝廷特意調撥的呢。
因此,這個刪改版本,就沒有提及法瑞亞的台南基地參戰的事情。但是,余谘皋帶人趁夜登陸澎湖島的事實,卻是被透露出去了……
“原來是這樣,我說我們大荷蘭的犀利戰艦怎麽會不明不白地敗了呢,結果是明國人搞偷襲!”巴達維亞總督科恩恍然大悟。
“也就是說,正面對抗的話,明國人應該不是我大荷蘭火炮的對手!”額肯總督自信滿滿。他是知道明朝的水平的,前幾年,明朝人還在澳門購買了幾門紅夷大炮呢,這個消息他早就知道了。所以,他認為,明國人的火炮水平比不過荷蘭東印度公司。
“不行,我還得再試探下,然後再做決定!”科恩也比較謹慎,沒有直接打算全面和大明開戰,而是打算試探下大明的水師戰鬥力。
但科恩想不到的是,阿方索通過和大明的進貢和貿易,至少給大明提供了500門18磅的英式重炮,也就是紅夷大炮。
除了送到遼東和京城的300門,共有200門被留在了福建。其中,有100門被裝上了大明的大型水師戰船,另一百門,被安置在廈門、澎湖兩處水師基地。
科恩不知道, 他說服巴達維亞的公司成員,準備派戰艦,到大明最東南的水師基地——南澳島,去試探一下明軍的火力。
實際上,新任的福建巡撫熊文燦,已經答應下一批和薩丁尼亞人貿易來的紅夷大炮,裝備南澳島。但科恩的10艘戰船開到南澳島海域的時候,南澳島尚且沒有裝備紅夷大炮,只有一些弗朗機炮。
荷蘭戰船和南澳的水師進行了半天的炮戰,結果,南澳駐軍,因為火力太差,被荷蘭人一直壓著打,死傷很多炮兵。
不過,荷蘭人倒也沒有敢登陸作戰,畢竟,他們也知道,明軍雖然火力不行,但人多啊。只要荷蘭人敢登陸,多得難以數清的明軍,就會衝出來。
所以,在南澳港亂轟了半天炮彈後,荷蘭人趾高氣揚地撤走了,並向科恩報告——明國水師火力很差,不是我大荷蘭的對手!
於是,科恩終於下了決心,準備再度派出戰船,襲擾大明沿海,以逼迫大明同意荷蘭人在大明進行正常的貿易。而下一個襲擊目標,就是大明的重要港口——廈門……
但他不知道的是,遠在台南的法瑞亞,在巴達維亞也是安插了眼線的。科恩打算進攻廈門的消息並沒有保密,而是做了廣泛宣傳,以謀得公司成員們的支持。但是,這也導致,消息傳到了法瑞亞雇傭的華商間諜耳中。
於是,荷蘭人要進攻廈門的消息,被間諜通過特殊渠道傳回了台南,傳到了法瑞亞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