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方索派出黎塞留，和使者寒暄了半天。而他，就在隔壁用竹管做的“聽筒”偷聽談話。

　　聽了半天，沒發現使者的責怪之意，反倒是聽出了求助之意。這下阿方索心定了下來，也就沒必要躲著使者了。於是，他就出來和這個叫博倫的使者談了談。

　　一番寒暄後，方索也懶得繞彎子，於是問道:

　　“不知尊使前來，所為何事?”西方人想來直來直去。其實博倫也想直來直去的，但代表皇帝招人借錢，著實不太光彩，所以才廢話了一堆。

　　“這個……這個……”博倫有些躊躇不定，還看了看黎塞留。看樣子，這貨是想和自己密談。

　　“無妨，阿爾芒是自己人，不用回避。”阿方索淡淡地說。實際上，這廝是不擔心黎塞留背叛自己，因為他一大家子都在撒丁島住著呢。

　　沒想到，這個在小說裡學來的裝X招數還挺好使，沒看見黎塞留眼睛都感動得紅了麽……

　　“好吧，殿下，您的舅舅，斐迪南皇帝陛下托我向您問好……”阿方索菊花一緊——尼瑪，攀親戚?這是要借錢的節奏啊……

　　果然，接下來聊了幾句後，博倫把話題引到了德意志的戰局:

　　“殿下，您不知道，蒂利伯爵不虧是帝國名將。他僅僅用3萬帝國軍，就抵擋住了丹麥的6萬大軍啊！”至於去東弗裡斯蘭的2萬大軍，被博倫自動忽略了。

　　“嗯，蒂利伯爵倒是個不錯的指揮官！”阿方索給了個中肯的評價。話說，要不是有古斯塔夫二世、華倫斯坦和莫裡斯等變態存在，把風頭都搶光了，蒂利伯爵也算得上頂級名將了。

　　“可惜啊，帝國前些年因為和土耳其的戰爭，國庫消耗殆盡。所以，眼下帝國拿不出軍隊支援蒂利伯爵，否則，再支援他一兩萬大軍，鐵定打敗克裡斯蒂安那個混蛋！這個流氓國王，不在他的北歐當他的維京海盜，竟然跑到神聖羅馬帝國的土地上來撒野了！”博倫一臉憤慨地說道。

　　“唔——”阿方索隨意應了聲，他知道，接下來就是肉戲了……

　　“殿下，我很早就聽說過您的聰慧之名！據說，您很小的時候，就因為在非洲找到一個鹽礦，而開始致富發家。您知道的，現在歐洲的大貴族們就沒幾個不欠錢的，您是歐洲罕見的能掙大錢的貴族！”博倫馬屁不要錢地拍上，借錢嘛，就得裝孫子……

　　“哪裡，只是運氣好了，正好碰到一個想賣鹽的非洲酋長而已。”阿方索淡淡地回答。實際上，直到現在，歐洲人還不清楚他的鹽是從達赫拉半島出產的，還以為是塞內加爾河流域的鹽礦出產的呢。因為阿方索故意在塞內加爾河口布下重兵，歐洲其他勢力不得而入，就真的以為鹽礦在塞內加爾河流域上遊了。

　　“王子殿下您真是個理財的天才，想必，您這些年府庫裡，一定堆滿了金銀吧?”博倫開始旁敲側擊阿方索有多少錢了。在它看來，阿方索指示個16歲不到的少年，幾番吹捧，還不給他露底?

　　可是，阿方索卻做出了一臉疼痛的表情:

　　“是啊，是賺了很多錢！”博倫臉上一喜，只要探出底線，就可以根據情況提出借款要求了。

　　“可惜，這兩年在德意志大搞移民，移民幾十萬人，把錢都花的差不多了，甚至還借了銀行的外債！”阿方索一臉死了親友的倒霉表情……

　　“這……”博倫傻眼了，沒錢，他還借個屁啊，難道注定空手而歸?

　　“不過嘛……”阿方索故意頓了頓，然後瞄了一眼黎塞留，黎塞留立刻會意……

　　“我們殿下還是認識一些商業上的朋友的，一些大銀行家，和我們王子關系還不錯……”

　　實際上，阿方索早就和黎塞留商議好，準備借錢給神聖羅馬帝國了。只是，他不能太主動，不然太掉份，能換取的利益也就少了。

　　“那——能否幫小的引薦下，您的舅舅，斐迪南陛下，太需要資金了！”博倫一副“你舅快死了，就等這錢救命”的表情。

　　“引薦倒是沒問題，但是，博倫大人，你是知道的，銀行家可不是什麽善茬，想找他們借錢，可是需要抵押的。想當初，我們殿下找他們借錢，也是把食鹽貿易的利潤都抵押上了的，才借到錢。不知道，皇帝陛下能拿出什麽來抵押呢?”黎塞留身為下屬，當仁不讓地唱起了黑臉。

　　“這——”博倫立馬噎住了。

　　是啊，西班牙能借到很多錢，是因為西班牙有美洲的金銀做保證。阿方索王子能借到錢，人家也有穩定而大量的食鹽貿易作保證。可是，身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斐迪南，那什麽作保證呢?

　　實際上，斐迪南二世在博倫出發前，就交代了一些話。斐迪南二世也知道，借錢沒那麽容易，所以，他也給博倫交了底，允許他開出一定的條件。

　　“殿下，我從維也納出發前，斐迪南陛下曾經交代過，如果殿下能借他200萬杜卡特，皇帝陛下願意把叛逆克裡斯蒂安四世的德意志封地——荷爾斯泰因公國轉封給您，世襲罔替！”眼看親情牌打不動，博倫乾脆放出利益交換牌。

　　“你開什麽玩笑?”博倫的話剛說完，黎塞留就跳了起來。

　　“博倫大人，你可知道，荷爾斯泰因公國是丹麥國王的封地，和丹麥本土緊靠在一起。即使帝國戰勝了丹麥，我們取得了荷爾斯泰因，丹麥人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將會陷入無休止的戰爭中。要知道，丹麥可是強國，連強大的帝國應付起來都非常吃力，單靠我們撒丁島，實在太困難了！”黎塞留直接予以反駁。

　　實際上，皇帝的這一招就是標準的“禍水東引”。為了荷爾斯泰因公國這個面積龐大的領地，若是阿方索敢接受，等於就和丹麥結仇了。丹麥可是北歐一等強國，現在領土可包括——挪威和冰島等地。即使佔領了丹麥本土，丹麥人也可以退往挪威等地，伺機反攻。加上丹麥背後站著英國人和荷蘭人等，接手荷爾斯泰因，簡直就等於接手了一顆炸彈。

　　而且，丹麥目前擁有60艘戰艦，是一等的海上強國。如果激怒了丹麥，這60艘戰艦出來破壞阿方索的海上貿易，那也是讓人頭疼的。

　　“博倫先生，我知道舅舅急需要用錢，作為他的嫡親外甥，我也會主動幫他聯系銀行家的，並會為他擔保。但是，銀行家都是很現實的。所以，我希望帝國能拿出足夠的誠意，來交換貸款。否則，我也很難做的。”阿方索再度開口，其意思明顯就是——你開的條件太差，我不滿意……

　　“這個，不知道殿下想要什麽條件?”

　　“咳咳——”阿方索覺得這廝太直接了，有些受不鳥。

　　“這樣吧，我去問問銀行家，能提供多少貸款，明天給你答覆。”其實這簡直就是欲蓋彌彰。尼瑪呀，問銀行家只要一個晚上?你當你有衛星電話啊?這其實也暗示了——這錢阿方索能做主……

　　第二天，黎塞留把“銀行家”的要求寫在了紙上，遞給了博倫。其條件如下:

　　“100萬金幣貸款，以不萊梅主教區(包含商業城市不萊梅城)世襲統治權為抵押，阿方索代領這個領主;

　　200萬金幣貸款，以不萊梅主教區+商業城市漢堡城的世襲統治權為抵押，阿方索代領;

　　300萬金幣，除以上兩地，再添加呂貝克城和呂內堡公國作為抵押，阿方索代領;

　　500萬金幣，在以上基礎上，增加勃蘭登堡選侯國的領地，外加勃蘭登堡大選帝侯的頭銜。”

　　“此外，在阿方索王子達到16周歲(西班牙的成年年齡)，並舉行完效忠儀式，正式就任薩丁尼亞公爵前， 只能激活第一層的條款(也就是只能貸款100萬金幣)。其余條款，必須等阿方索正式接任薩丁尼亞公爵之後，才能生效。”這個條款，實際上就是讓皇帝代表哈布斯堡本家，支持阿方索提前正式就任薩丁尼亞公爵，掃清法理上的障礙。一般歐洲貴族，都是18周歲或結婚後才正式受封的。阿方索卻打算在16周歲就正式受封，因為，他感到腓力三世身體越來越不好了。所以，他需要外力支持，幫助他提前正式掌權。要知道，即使是黎塞留，眼下也戴著“代理宮相”的帽子呢。

　　斐迪南二世是哈布斯堡家族本家的族長，又是腓力三世的大舅哥，他的話，還是很有分量的。阿方索的16周歲生日是1627年的9月22日。阿方索希望，斐迪南二世，可以在9月22日之前，勸服腓力三世，提前給阿方索舉行宣誓儀式。如果達到這個目的，阿方索可以給斐迪南二世無償提供50萬杜卡特金幣……

　　可以說，上述條件，是明碼標價的利益交換。說是抵押，其實就是買賣。因為，身為欠了一屁股債的窮鬼皇帝斐迪南，是還不起這麽多錢的。這也是那些歐洲真正的銀行家不願意借錢給他的重要原因。

　　神聖羅馬帝國，幾乎就沒和平過，打了幾十年宗教戰爭，又和土耳其經常乾架。國庫從來沒有充盈過。所以，說是抵押，基本就等於交易了。

　　博倫沒有決定權，於是，他趕緊帶著條款返回維亞納去了。這麽大的事情，必須皇帝親自點頭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