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楊文同莫名其妙地轉向他。

　“離開這裡，離開基地，去一個更安全的地方。”秦觀止看起來有些憂心忡忡的樣子，似乎欲言又止猶猶豫豫。

　“離開基地?為什麽?”楊文同在一開始在大災變中也是吃了不少苦頭的，但在他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帶著一家子老小進了基地以後這日子才好過了一些，不必沒日沒夜的提心吊膽、擔驚受怕。雖然日子不比災變前，但相比災變初期的混論，他對目前的生活還是比較滿意的，因此，他還真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要離開基地。

　“這些事情很複雜，我一時也說不清楚。”秦觀止說，他心裡一直憋著件事兒，總有種不吐不快的憋悶:“我只能告訴你，基地的防禦，在目前看來確實是安全的，可是這種安全只不過是暫時的。”歎了口氣，秦觀止接下來說的話，他曾經跟不少人說過，結果卻是沒～無～錯～有幾個人相信他。但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要說:“很快的，華夏，不，是整個星球都不會再有安全的地方你相信嗎?”。

　楊文同大吃一驚，他不知道秦觀止為什麽會這麽說，但這一整天的相處下來他能確定他不是個神志不清的人，說的應該不是胡話。

　“我沒有瘋，真的，很清醒。”看到他受驚不小的樣子，秦觀止苦笑，這是大多數人在他說出這個消息之後的反應。

　秦觀止說話的音量沒有刻意的降低，因此。就在不遠處邊吃飯邊繼續努力處理麂子肉的四位豎著耳朵的老人老人都聽了個正著。在聽到這個叫人震驚的消息之後，楊文同的父親楊木舉不由地看向毛父毛瑞，而後者回他一個古怪的眼神。

　於是。楊木舉就狀似無意地隨口問了楊文同一句:“文同，你這位朋友是做哪行的?”

　秦觀止並沒覺得老人的問題有什麽異常，不等楊文同轉頭問他就先回答:“我還是在校學生，但是我的導師在大災變前任職華夏科學院大氣物理研究所的所長。”

　楊木舉不動聲色地和毛父毛瑞對視一眼，兩人雙雙放下手頭的活計，用布巾擦了手，湊了過來。

　“這個。什麽研究所，是搞天氣預報的吧?”楊木舉似乎刻意壓低了聲量問。

　“不是天氣預報，是氣候系統動力學和預測理論研究、大氣環境和人類生存環境變化動力學和預測理論研究、中層大氣與遙感理論和技術研究、中小尺度天氣系統與災害研究……”秦觀止說著說著沒了聲音。

　除了秦觀止自己。其他三個人都露出一副迷茫的樣子，他們聽不懂這種專業的科目名稱。楊文同端起來遞到兩老面前乘著烤肉的盤子就這樣停在了半空中。

　察覺到這一點的秦觀止低頭想了想，用簡潔的詞匯總結:“呃，反正跟天氣也有關系。”

　兩位老人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楊木舉在盤子裡捏了一條肉干。揮手讓兒子將盤子遞給毛瑞。說:“這麽說，你是搞氣象的。”

　秦觀止語噎，但細想想楊父的這種說法也不是完全不對，就默認了。

　楊木舉揮了揮地上的塵土，盤腿坐了下來:“不知道文同和你說了沒，我們家都是鄉下人，幾代務農。這農事，慣常都是看天吃飯。什麽天氣適合育苗，什麽時候插秧。什麽時候蓄水等等那都是有講究的。”老人頓了頓，才說:“想要當好農民也是不容易的，得有些真本事傍身才行。別的不說，就這識雲辨風、時令節氣的氣候變化，只要是積年的老農，那都是一看一個準的。”

　秦觀止點頭，其實，嚴格說起來，這些應該都是氣象學的前身吧。只不過，不明白他老人家拉拉雜雜地說那麽一大通究竟是想表達什麽意思。

　毛瑞卻顯然看出了他的迷茫，推攮了楊木舉一把:“你廢話那麽多幹嘛?直接跟他說事情。”

　被好友訓嗆了一句，楊木舉略有些不好意思，也察覺到自己太過囉嗦了一點，於是，清了清嗓子也就直奔主題:“那個，我家老爺子生前也是個觀風識雲的好手，他臨終前的一段日子總是在念叨著什麽天候有異、水脈不穩什麽的。問他，他也說不清楚，就說怕是要遭大災。起先我們也不在意，都當他老糊塗了，後來不是果然大災變了嗎?可奇怪的是，這災變是病毒引起的呀，跟他念叨的什麽天候、水脈完全搭不上邊。難不成老爺子說的大災不是我們經歷過的那場大災變?”

　聽到這裡，秦觀止恍然大悟，他總算是聽明白了。不由佩服起幾千年傳統的華夏民俗文化起來，沒有先進的儀器設備、投入巨大的財力物力，人家老農民就靠一雙眼睛就能察覺到地球環境的變化。真是令人歎為觀止，不得不服。

　“恐怕是的。”秦觀止說:“據我所知，真正的災難還在後頭。”

　兩老頭倒抽了口氣，發出“嘶嘶”的聲音。

　“爸，毛叔?”楊文同也是一副愣愣地樣子，他雖然沒有聽得十分明白，但真正的重大災難即將到來這事還是聽懂了。

　“那個，秦小哥，情況會很嚴重嗎?”。楊木舉揪著頭上沒剩下多少的頭髮，悶悶地問。

　“非常嚴重。”秦觀止嚴肅這臉說。

　“還有多久時間?”毛瑞則是愁眉苦臉。

　“早就已經開始了。”秦觀止瞥了他一眼，這位老人是個很乾脆利落不廢話的:“不是頻頻發生的地震、颶風，那些都是時段性和季節性的災難，破壞面有局限性。給地球帶來真正毀滅性災害的是越來越嚴峻的地球環境惡化引起的沙塵暴，它正在悄無聲息的蠶食著地球綠地面積，使全球逐步沙漠化。”

　兩位老了的眉頭都能夾死蒼蠅了，環境的惡化不是今天才開始的，沙塵暴也是一直以來就有的，雖然最近沙塵天氣爆發得稍顯頻繁了那麽一點，但在各處不斷的地震、山洪之類的重大自然災害的掩蓋下，它又顯得不是那麽的重要。卻沒想到，這種看似危害不大的天氣現象卻涵蓋著如此巨大的破壞力。

　“這，這沙漠化現象不是在華夏提倡植樹造林後就有了很大的改善嗎?怎麽還是這麽嚴重?”楊木舉不解的問，他們都是切身參與過植樹造林工程的一代人。

　秦觀止鬱鬱地歎氣:“沒用的，森林的成長速度根本就趕不上沙漠覆蓋的速度。又因人們對地下水的過度采集，使得地下河流枯竭，全球沙漠化已經是種無法逆轉的結局。”

　若不是本身就坐在地上，估計兩老會跌個屁股墩。可就算這樣，兩位老人的神情也很是絕望。曾經，他們風風火火的育過苗，種過樹，滿懷信心地以為只要這樣做了就能阻擋住沙漠漫延的腳步。可沒想到……

　“這該怎麽辦?”老人喃喃著。

　“md，還讓不讓人活了?”楊文同憤憤地將烤肉丟會盤中，突兀的動作嚇了他懷中的小耗子好大一跳，癟起嘴就要哭。

　“快哄哄孩子。”最不耐孩子哭鬧的秦觀止忙勸他:“雖然情勢惡劣了點，但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這無疑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秦觀止不是瞎子，他清楚地看到三人眼中閃閃的期望之光。

　“啥，啥意思?”毛瑞祖籍是山東人，一激動，方言就飆出來了。

　秦觀止坐直身體，邊幫忙楊文同哄孩子邊說:“天上那個太空站都看得見吧?”

　三人齊齊點頭，地球人都知道，天上那個白亮白亮的車輪一樣的是東西是2022年建成的華夏空間站。不過，不是在討論地球環境的問題嗎?怎麽話題突然跳躍到外太空去了?

　“其實，那並不是空間站。”秦觀止一語驚起千層浪。

　“不是空間站那是什麽?”楊文同愣愣地問。

　見小耗子沒有哭的情緒了，秦觀止這才松了口氣收回手，拿了快烤肉啃著繼續吃飯:“空間站哪能有那麽龐大，那是華夏近十年來最偉大的一項工程——太空城市。”

　“啥?”三人齊聲呼，兩位老人是疑惑，楊文同則是驚訝。

　驚呼的聲音大了點，兩位老太太都被他們引了過來，就連一直窩在屋內的楊文同姑姑一家都探頭出來看了看，在楊木舉一再揮手表示沒事後才又縮回房間去。那家人也是傻的，這麽明顯的表現出和這邊不是一條心，只因情勢所迫不得不聚在一塊的態度。這讓幾位老人都很是反感，若不是沾親帶毒的估計也早分開了。因此，兩老頭分別示意自己的老伴別聲張，楊文同也是捂著嘴巴發傻。

　“你說這個是什麽意思?”楊文同畢竟比較年輕，對於科技類的東西了解相對多一些，他聽秦觀止提起太空城的那一刻，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但那念頭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秦觀止其實這一路南下又北上的行程中，已經不止一次地想他所遇到的幸存者提出了警告，他很反感那些扮演上帝的角色，自認為有權力決定他人生死的權勢人物的作風，更看不慣某些人利用權勢售賣太空城居住權的行為。他無力改變那些人的想法的做法，也只能盡他所能的將他知道的消息告知他所遇到的每一個人，讓人民自己去爭取獲得移民的機會。

　ps:最近家裡有點事，耽擱了，對不起！

　第一百一十二章太空站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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