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子媯的父親是津門衛軍區的年青軍官,剛剛調往南龍灣軍事基地。兩個孩子從比賽誰的鬼臉更醜到有聲有色的攀比誰的老爸更偉大,十分的熱絡,而兩位守著孩子的媽媽竟然也聊育兒經聊得特別投緣。枯燥無味的兩個小時航程就在一片歡笑聲中眨眼度過。兩位母親互換了通訊,就這麽結交為友了。
渡船泊進椰城港,雲媽媽才將車子開下船,雲抱樸大老遠就看到翹首張望的雲爸爸。
“爸爸。”沒等車停穩,雲抱樸就跳下了車,尖叫著飛撲向她老爹。
望眼欲穿的雲爸爸終於等到了期盼已久的妻女,老早就張著雙臂遠遠地接住她,親親、寶貝的疼個不夠。
由於羋爸爸還要去瓊州軍區報道,新朋友們很快就在椰城港告別,一西一南各奔東西。――――――――――――――――――――――――――――――――――――――崖州是個熱帶海濱旅遊城市,也是全國空氣質量最好的城市。由於它位於華夏大陸的最南端,又有“天涯海角”之意。相傳遠古時候有一位黎族青年獵手,他頭束紅巾,手持弓箭,從瓊州島腹地五指山追一隻坡鹿來到南海之濱。前面山巔懸崖之下便是茫茫大海,坡鹿無路可走,青年獵手正張弓搭箭,忽見火光一閃,煙霧騰空,坡鹿回過頭來變成一位美麗的黎族少女,兩人遂相愛並結為恩愛夫妻,留在這個地方繁衍生息。因此,崖州又被稱之為鹿城。然而崖州不僅有最美麗的海濱風光和動人的傳說,更是備受台風眷顧。台風年年有,今年特別大。
七月白日漫長的日子裡,天色昏暗,烏雲壓頂,大風吹得行道樹東倒西歪。就在整個崖州都沉浸在颶風前的風雨中飄搖的時候,學校決定暫時停課,全校學生放假,具體開課時間另定。
面對校方的無奈之舉,學生們卻是歡欣雀躍,一個個如同出籠的小鳥般飛奔向校車。
車到解放路口,雲抱樸步伐沉重地下車。
“包子,要去我家玩嗎?我哥買了個全息眼鏡,最新型號的,酷斃了。”魏修彥緊緊抓著雨衣兜帽,風太大,帽子都戴不住。
雲抱樸的臉黑得跟天色一樣,低著頭逆風而行,兜帽落在背後,頭髮被打濕了也毫不在意:“不去,我得回家。”
“你怎麽了?”魏修彥緊趕幾步跟上,很奇怪這個一直精力充沛的雲抱樸今天怎麽垂頭喪氣的。
“你說這種時候,老師為什麽還能記得發成績單啊!”雲抱樸氣憤地從口袋裡掏出被揉得皺巴巴的成績單,一陣風刮過,夾雜著雨星點點,幾乎是瞬間,她手上的成績單就濕漉漉地垂軟斷裂。
雲抱樸和她的小夥伴都驚呆了。
“啊哦。。。”魏修彥倒吸一口涼氣。
成績爛已經很要命了,現在成績單還給搞成這樣。。。回家的後果不言而喻。。。雲抱樸哀怨了,她的世界崩壞了。
魏修彥覺得當前的狀況超級無敵的不好,非常非常的不妙:“呃。。。那啥,我忽然想到,我媽叫我早點回家的,我先走了。”
“喂!”奈何魏修彥順風而逃,借助風勢跑得飛快,雲抱樸跳腳也喊不回開溜的死黨:“小魏子,你太不夠意思了。。。”
這種時候,不幫忙想辦法不說,竟然連安慰也沒有一句。
“混蛋!”
天色越來越暗,風吹樹枝彎度越來越大,雨勢更顯急促,路上行人行色匆匆,不時有人手上的雨傘被吹得整個翻回來或者被刮跑,沒及時撒手的人就被刮走的雨傘帶著跑,完全起不到遮雨的效果。唯有雨衣還能有點用,但也是遮得住上身遮不住腳下,地上積水漫溢,行人腳下的鞋子都浸成了水鞋。
雲抱樸人小體輕,歷經艱難地移動著小身板,總算是在被吹跑前趕回了家。打開家門,屋裡一片昏暗,寂靜無聲。
“媽媽。。。老爸。。。”
進門,關門,雨衣往地上一脫,將書包丟在客廳沙發上。雲抱樸將家裡所有房間都跑了一圈,最後在廚房冰箱上看到了雲媽媽留的紙條。
“又加班。”
雲抱樸打開冰箱小心地把殘破的成績單攤平在速凍櫃裡,嗯,成績單給這麽凍一凍還真就平整多了,讓爸媽在冰箱裡看吧。
滿意地關上速凍櫃,又取了盒牛奶,將微波爐裡用錫紙包裹著保溫的蛋炒飯倒入盤中,叼著杓子抓著牛奶抱著晚餐窩進沙發裡,用腳趾頭按遙控器打開了電視,邊看電視邊吃晚飯。
這個時候,大部分的本地電視台都取消了原定的節目,追隨著風暴在進行實況轉播。
新聞男:“他們稱之為世紀風暴,颶風輪盤經計算被確定為五級颶風。(最高級)”
新聞女:“沿海地區正在組織撤離,這場風暴已經引發了泥石流,風暴大潮即將來臨。”
新聞男:“目前包括崖州南山、天涯海角等所有景區全面關閉,所有涉水娛樂項目全部停止。”
哇哦。。。雲抱樸看得十分過癮,比看災難大片還要精彩。
崖州年年都有風暴,每年的七月至十月間總是要經歷那麽幾十次的小台風和三四次的大型颶風,崖州居民早已習以為常。就這麽挨著挨著,崖州依舊越來越繁茂,颶風完全不能給它的發展帶來任何的阻礙,反倒是成就了不少氣象學家的研究課題和不少極限運動家們的裡程碑。
隻是這次的台風似乎特別劇烈,而且很擅於偽裝,在它形成到一路向北都以及遵循這往年的台風慣例在逐步變化。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它也不過是以往登陸崖州的眾多台風之一的時候,就在登陸崖州的前一刻,它突然爆發,從三級台風一躍而成五級颶風,另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雲抱樸一邊吃這簡易晚餐一邊欣賞著風暴中各種不亞於大片特效的災難場景,比對著以往看過的影片畫面,還不時給出一兩句點評。
不過似乎連老天都看不下去這個沒心沒肺的孩子,電話鈴響了。雲抱樸向來不喜歡接電話,因為幾乎所有的電話都是找她爹媽的,就算偶爾有找她的電話那也是老師打來向家長告狀的。所以,她直接無視電話鈴聲,裝作沒聽到。但是打電話的人十分堅持,電話鈴一遍一遍地響起,大有不接電話就繼續打的勢頭。無奈之下,雲抱樸隻能按下電視的靜音鍵,起身去接電話先。
很意外,電話是雲爸爸打來的。
“老爸。。。老媽沒在家。。。是的。。。哦。。。哦。。。好的。。。知道了啦。。。”
雲抱樸掛上電話,聽話地照著老爸吩咐的一個個房間巡邏一邊,把門窗都關緊,電源都拔掉。窗外天色越發的暗沉,下午兩點的天色看著就像晚上七八點的時候一樣。雲抱樸看到樓下街對面的超市裡一個女人走了出來,卻被大風直接“刮到”門前的一顆大樹前,那個女人久久抱著大樹不松手,直到被一個男人拉進路邊的車裡。
現場版果然比電視好看多了,雲抱樸興味盎然地繼續趴在窗前。
就在不遠處一位騎電動自行車的男人連人帶車一並被刮翻,摔倒在地,路上的交警見情形急忙上前援救。這時一根碗口粗的樹枝被風折斷,落了下來,交警拖起地上的男人就跑,風勢太大,兩人被風吹著跑出老遠才刹住腳。
雲抱樸看得正樂呵,突然聽到“紜鋇囊簧桓齪諍鹺醯奈鍰宕猶於擔以詿巴獾牧酪錄萇希捕狹肆酪錄艿糲侶トァ1徽庖幌牛票誘獠藕籩缶醯謀淞肆成幾械膠ε隆K昧洗傲保ね放芑乜吞縭右丫揮行藕牛揮嘞亂黃┗ǖ恪K逼訟虻緇盎職執蛄說緇埃墒牽瓢職質隻恍藕擰8杪璐虻緇埃鎂妹蝗私印T票郵毓疑系緇埃閹心芸牡貧即蚩霉飭燎⒑詘擔坪跽庋挪換岣械僥敲純志濉H緩蟠蚩縭擁木慘簦蘇龐暗ィ萌饒隻犢斕納舫涑庹齜考洌檬官即蟮姆考淅鋶朔纈昵麽暗納敉餑苡械閎松僮八皇槍碌サ囊桓鋈嗽詡搖
雲爸爸帶著滿身風雨打開家門的時候, 就看見年幼的閨女孤零零的一個人縮在客廳的沙發上。聽到開門身,扭過頭來的雲抱樸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然後整個人跳起來,撲向父親。
“爸爸。。。嗚。。。”
雲爸爸心疼地抱著無尾熊一樣緊緊扒在他身上的閨女,斷奶以後就沒哭過一聲的小家夥都哭成這樣了,寶貝心肝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
可是現在卻不是能讓她哭個盡興的時候。
“寶貝兒,不哭了哈。咱們得收拾東西,趕緊撤離喲。”
“撤離?”雲抱樸掛著兩泡眼淚,不解的問。
“去安全的地方,這裡離海邊太近了,不安全。”雲爸爸解釋。
雲抱樸想了想,問:“媽媽呢?”
說到雲媽媽雲爸爸就頭痛:“媽媽工作很忙,她要堅守到醫院裡所有病人都撤離了才能走,我們先去避難所等媽媽好不好?”
“能不能等媽媽回來一起走?”雲抱樸還是擔心媽媽。
“恐怕不行,再不走爸爸擔心會來不及撤離。寶貝不要擔心,媽媽會直接去避難所找我們,不用再冒險往家裡跑一趟了是不是?”雲爸爸很照顧閨女的心理,耐心地勸導。
雲抱樸想想確實是這樣的,於是點頭了。
雲爸爸翻出了幾個旅行包,塞得滿滿的,這才牽著女兒大包小包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