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不大一瓶礦泉水,雲抱樸沒舍得喝,直接將它遞給了雲驚風。
雲驚風看了看沒有開封的水瓶,抬頭又看了看雲抱樸已經出現乾燥的嘴唇,搖了搖頭。
對於他的懂事,雲抱樸覺得又是心暖又是心酸,說不出的滋味:“小傻瓜,姐姐不渴,姐姐人大肚子大,能存很多水。昨天晚上你睡著的時候姐姐就喝了很多水存起來了,所以現在一點都不渴。驚風是小孩子,小孩子肚子小,存不住水的,所以要多喝幾次水哦。”說著乾脆停下腳步,躲在樹蔭下歇歇腳,擰開水瓶喂他喝水。
完全是騙小孩子的話,不過雲驚風卻相信了。但他依然沒有喝很多,或許是舍不得一下子喝完,隻小小的抿了一小口就搖著頭不願再喝。
雲抱樸看的他的做派心裡更是五味雜陳,伸手順了順他的頭髮。這孩子是擔心以後會沒水喝才不舍得一下子都喝完吧?才五歲的孩子,就早早被迫學會了精打細算,學會了自律,真不知道這是幸事還是不幸。
唐糖蹲在一邊羨慕的看著這姐弟兩,也不知道是羨慕雲抱樸有個乖順的弟弟還是羨慕雲驚風有個疼他的姐姐。
雲抱樸將水瓶遞到她面前:“那,你也喝點吧。”
“抱抱。”唐糖親昵的靠過去,撒嬌:“你也喂我喝嘛。”
“你幾歲了?”雲抱樸作勢瞪她。
唐糖臉皮厚:“三歲,人家比驚風還要小。”
雲抱樸抹汗,雲驚風茫然。
雖然汗顏於唐糖的厚顏無恥,但雲抱樸還是喂她喝水了。唐糖開開心心的喝了一大口,一口水落肚,從嘴裡一直甘甜到了心裡。她不由自嘲的笑笑,曾經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大小姐,卻從來沒有獲得過這般甘甜的一口水。
正想纏著姐弟倆再膩歪一會,可雲抱樸卻在這時突然站起來:“走。”說著動作迅速的收起還有小半瓶的水,背起雲驚風就走。
唐糖迅速跟上,警覺的觀察四周,卻什麽也沒有發現:“怎麽了?”她忍不住問。
“快走。”雲抱樸腳下片刻不敢遲疑:“我們被盯上了。”
唐糖頓時心裡一緊,忙問:“誰?”
“左後方那片長著半人高雜草的荒地裡,兩隻,不,還有一隻。三隻,如果我猜的沒錯,應該是野狗。”雲抱樸悶著頭走路,邊仔細感覺著身後的動靜。
“三隻野狗,你怎麽知道,我什麽都沒看到啊。”唐糖回頭想左後方看去,半天什麽也沒發現。
“我不是看到的,是感覺到了殺氣。”雲抱樸搖了搖頭:“現在是五隻了,野狗向來都是群體行動的動物。多的時候一個群體可以有幾十隻,這次怕不好應付了。”
一聽會有這麽多,唐糖嚇了一跳,忙催促她:“快快快,趕緊跑。”
“別,”雲抱樸製止她想要奔跑的舉動:“不要浪費體力,我們跑不過他們的。”
“啊?”唐糖急出了一頭汗:“那怎麽辦?”
雲抱樸歎氣,把背上的雲驚風往上托了托背得穩固些:“五隻,沒再增加了。”
“還好,還好。”唐糖舒了口氣,拍胸脯慶幸。
“別高興得太早。”雲抱樸絲毫不敢放松:“它們雖然沒增加,但也沒離開,一直不遠不近的墜在後面呢。我爺爺說犬類動物是最煩人的家夥,一旦被它們盯上輕易無法甩脫。它們很有耐性,會一直跟著你,尋找合適的時機攻擊。只要你露出絲毫的疲憊或懈怠,立刻會引起它們向你發動襲擊。”
“這麽討厭。”唐糖驚訝:“那我們怎麽辦?”
雲抱樸倍感無力:“不怎麽辦,只能拚運氣了,除非我們很快能遇到一個完好的城市,要不然就只能硬拚了。”
唐糖陷入了沉默,她在思考雲抱樸的速度究竟有多快。片刻後,她抬起頭問:“你的速度很快吧?”
“嗯。”雲抱樸回答。
“背著雲驚風能拜托後面那些家夥嗎?”她又問。
“能。”
“再加上我呢?”
“不能。”
唐糖歎氣,不放心的又問了一句:“你不會拋下我帶著雲驚風逃跑吧?”
“我像是那種人嗎?”雲抱樸挑眉。
“從你小時候所乾的種種事跡現實,你是。”唐糖很認真的回答。
雲抱樸哭笑不得,剛剛緊張嚴肅的氣氛一丁點都沒有了:“那不一樣好不好,小時候最多也就讓你們背背黑鍋而已,今天這可是要人命的事好不?”
唐糖鄭重點頭:“好吧,相信你一次。”
我去,雲抱樸真想罵人,說的很委屈的樣子,她又沒對她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至於嗎?“其實,主要是因為帶著驚風,他沒有自保的能力,我得分神照顧他。不然就憑我們兩的身手,哪怕再來幾隻應付起來也是遊刃有余的。”
“這個不成問題。”唐糖突然興奮的拍著她的手臂,往前方一指:“看,那是什麽?”
雲抱樸順著她的指尖看去,不遠處道路一邊的荒草叢中露出半座有著尖角的石塔。塔身高大簡樸,整體還算完整。
三人加快步伐來到塔前,石塔不是很高,僅僅只有三層,但每層都有三米層高,塔上門楣鑿刻有“山明水秀”四個大字。塔身全部都由整塊整塊的大石推築,工藝略顯粗糙,卻有一種質樸渾厚的氣勢,讓每個見到它的人都不自覺的堅信它必定牢不可破、堅不可摧。石塔之下,又有一座荒廢破敗的祠堂。
雲抱樸一眼掃遍石塔和祠堂,祠堂過於破敗,四面透風,屋頂坍塌了大半,木門早已腐壞倒塌,更別擋不住任何侵害。不過幸好石塔很完整,包裹鐵皮網格的原木塔門雖然鏽跡斑斑卻還牢固,甚至門上還掛著一把碩大的銅鎖。
“能弄開那個鎖頭嗎?”雲抱樸問唐糖。
“我試試。”
唐糖走上前,幾乎沒用多大力氣就把鎖給擰斷了。隨即她伸手推向塔門,塔門出乎意料的沉重,門軸似乎早已腐壞無法正常打開。於是唐糖用力將門推開一條縫然後掰著門邊像推拉門一樣往一邊拉扯,這才將門拉開兩尺寬的開口。雲抱樸將雲驚風放下地,三人先後躋身進去。進了石塔才發現,原來這扇門竟然有十公分厚,難怪那麽沉重。這次雲抱樸與唐糖合力將大門又推了回去,擋住外面那些不懷善意的注視。
木門才一合上,塔內就一片漆黑,一層塔內沒有窗戶,唯一的光源是來自樓梯上的二層透下的微弱光線。三人又摸索著上了二層,二層空間相比一層略小,不見上三層的樓梯,只在南北面牆上各開了一扇小窗,窗扇早已腐爛掉落地上,陽光透進塔內,照在落滿一地厚厚灰塵的地面,滾燙的熱度似有將灰塵擊飛的迫切。
唐糖將背包往上一丟,激起漫天塵埃。
“咳咳。。。”雲驚風人小個矮第一個遭了秧。
雲抱樸忙將他口鼻檔上,卻擋不住早被吸進鼻腔的飛灰。看他嗆咳著漲紅了小臉,只能無奈再無奈的瞪了唐糖一眼。
唐糖自己也被嗆了一口,大聲咳了兩聲,隨後走到南邊窗口往外張望,似是隨意的說道:“出現了,跟了我們一路的五個家夥。”
雲抱樸走過去,緊緊拽著她衣擺的雲驚風也跟了過去。
窗外,眼見著三人進了石塔後,一直藏匿在荒草灌木中悄悄尾隨的五隻野狗這才小心翼翼的顯出身形。它們也不急躁,其中一隻抬頭看看二樓窗口的兩人,狀似悠閑的慢慢踱步上去站在門口,另有兩隻圍繞石塔慢慢兜頭轉悠,而剩下兩隻則走向荒廢的祠堂,縱身越過坍塌的牆基跳了進去。不久之後,圍繞石塔轉悠的野狗回到塔前,領頭的那隻野狗低頭和它們交流了一片刻,又抬頭看了塔上二人一眼,且行且退,很快退回到荒草叢中。
雲抱樸總覺得它臨走那一眼充滿了惡意。
“快看,那裡什麽?”唐糖突然猛拍她的胳膊引。
雲抱樸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祠堂的廢墟中有一處角落堆滿了雜物,引起唐糖注意的卻是那隊雜物中露出的一個輪子。雲抱樸的心臟撲通撲通跳的激烈,有驚喜又有擔憂,她的視力很好,但也沒好到能隔著一堆垃圾發現地下的寶藏,那一個輪子很有可能是輛自行車,但也有可能只是個輪子。
進入祠堂的兩隻野狗在雜物邊轉來轉去,忽然,其中有一隻似乎嗅到了些什麽,停在一個地方低頭供著廢墟。片刻後,它抬頭向同伴吠了兩聲,然後猛地跳起來,奮力的刨著那堆廢墟,另一隻野狗則機敏地守在了廢墟的另一邊。
不出十息,廢墟另一頭的一側,一直成年貓一般大的動物閃電般躥出。守在那頭的野狗扭頭就追,而就在它轉過身後,他身後又有一隻同樣的動物躥了出來,後面這一隻離他比較近。
野狗猶豫了一下,做著權衡,可就是它這一停頓,前頭那隻兩個縱越就跳出了坍塌的牆垣逃向荒野。而野狗終於下定決心再次轉身欲撲向後面這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後頭這隻也已逃到了牆邊。
在廢墟前面大動作刨動雜物打草驚蛇的野狗見狀丟下拖拽的防雨布,越過雜物直衝過去,但畢竟失了先機,後面這隻小動物也成功翻越了牆垣。
那隻野狗憤怒地衝疏忽大意的那隻咆哮了兩聲,依然義無反顧的追了下去。
發生失誤沒有阻攔住獵物的野狗委屈地嗚咽著,夾著尾巴跟隨著跳出了牆垣。很快,四只動物就消失在塔上兩人的視線中。
而這個時候,雲抱樸已經無暇顧及那場生死追擊的結果,她盯著雨布落下後露出的那兩三輪車眼睛閃閃發光,就像見了美女的**一樣激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