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您說什麽?”白鶴年忍不住脫口而出道。

　秦素輕搖臻首，示意他稍安勿躁。

　“您的意思是答應了?”林遠軒臉上喜色更濃。

　秦素輕輕搖頭，素白的雙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小口，然後放在一邊，緩聲道:“事情沒那麽簡單。”

　“可您剛才?”

　“剛才隻代表我個人意見，但林公子你要知道，像這等關系到整個門派利益的事情，不是本掌門一個人就能輕易決斷的，我需要時間。”秦素瞥了白鶴年一眼，意有所指道。

　林遠軒是聰明人，一點就透:“在下明白了，那我們今日便叨擾到這裡，靜候佳音。”

　說完和蘇靈起身告辭。

　秦素沒有挽留，只是淡淡的吩咐道:“雲兒，你去下面囑咐一下，把雲雀院整理出來安排貴客入住。”

　“是。”樓下女童清脆的應了一聲，蹦蹦跳跳的領著林遠軒一行人離開了。

　秦素看著人影消失的地方出神，心裡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一旁的白鶴年欲言又止，卻不敢打擾她的思索。

　過了一會兒，秦素才回過神來，轉向他，淡淡道:“怎麽?看不明白?”

　白鶴年慚愧道:“掌門，恕老朽愚鈍，參不透其中深意。”

　“深意?”秦素第一次笑了:“白長老，你想多了。我答應對方的提議完全是站在我們的角度，順水推舟罷了，沒你想的那麽複雜。”

　白鶴年驚愕道:“這麽說，您有意開放禦劍谷?”

　“為什麽不呢?我們又沒有任何損失。”秦素理所當然道。

　“可是……可是……”白鶴年想了半天，也沒想出拒絕的理由，索性找了個蹩腳的借口:“各脈谷主們是不會答應的。”

　秦素淡淡道:“為什麽不答應呢?”

　“因為……因為……”白鶴年又被問住了，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是啊，當初禦劍谷為了和劍宗劃清界限，直接閉關隱世。這麽多年過去了，老一輩的恩恩怨怨雖然還在，已經不足以影響後人的選擇和判斷，他們實在沒理由將自己束縛在深山裡。

　早年就有要求開谷外出歷練的聲音，被強行壓了下去，這些年更是多了起來，谷內的人誰沒幾個親戚朋友在外面啊，長年不讓他們見面，實在有些不人道，積怨暗生，長此以往，不利於內部和諧穩定。

　如果借此機會開谷入世，就能將這些矛盾化於無形之中，何樂而不為呢?

　秦素輕聲道:“白長老，你我都清楚，我們禦劍谷之所以堅持到現在還遁世不出，無非拉不下面子。當年的恩怨，也該是時候了結了，我們不能世世代代生活在過去的陰影當中，要學會面對，眼前就是個很好的機會。”

　白鶴年已經產生了動搖:“道理雖然沒錯，可是和瓊華派合作真的對嗎?有沒有風險?”

　秦素淡淡道:“不是合作，是互相利用。他們想利用我們製衡劍宗，而我們需要一個適當的借口。”

　白鶴年鄭重道:“那掌門您就要想清楚了，瓊華派不是吃素的，我們此舉無疑是與虎謀皮，小心把自己給搭進去。”

　秦素略顯疲憊的揮揮手:“所以我才讓他給我們點時間，你去把各脈谷主們叫來，我要征詢一下他們的意見。世道變了，有些事情不是我們想躲就能躲得掉的，消極避世不如積極面對，興許還能把握主動。”

　“是。”

　※※※

　禦劍谷外圍區域。

　見林遠軒和蘇靈二人安然回來，守在外面的劉清狐等人長舒了口氣，忙迎上前去，追問道:“事情辦得怎麽樣?”

　林遠軒微微一笑:“還算順利，初步達成共識，具體如何要等禦劍谷高層商討完才有結論。”

　龐飛鴻撓撓頭，嘟囔道:“這麽容易?”

　“容易?”蘇靈瞥了他一眼，嗤笑道:“龐師兄別站著說話不腰疼。我下的追蹤引一眼就被人家掌門給識破了，當時那叫一個凶險啊，差點沒回得來。”

　龐飛鴻張大了嘴:“不至於吧，林師兄好歹有通玄境的修為，打不過逃跑總不是問題吧。”

　蘇靈搖頭苦笑:“幼稚！這是人家的地盤，林師兄跑了，小妹我怎麽辦?這禦劍谷水真夠深的，前後碰到的幾位長老都有通玄境的修為，那個女掌門更是深不可測。在深入聯想一下，八谷谷主實力隻高不低，我們算找對地方了。”

　林遠軒淡淡一笑，道:“這很正常，萬年前，劍宗、禦劍谷和星谷三門可是共同進退，聯手抵禦我們瓊華派，沒有足夠的實力，早被我們先輩鏟平了，何至於逍遙至今。”

　劉清狐插言道:“這不正好嗎，就怕他們不夠強，無法對劍宗構成威脅。接下來我們只要煽動成功，就可以隔岸觀火了。”

　蘇靈搖了搖頭，輕聲道:“別高興的太早，事情沒你們想的那麽簡單。”

　“這又怎麽說?”劉清狐等人疑惑道。

　蘇靈看了林遠軒一眼，壓低聲音道:“禦劍谷的掌門我和師兄見過，可不只是長得漂亮而已，心機也非一般人可比。我們說了那麽多，就沒見她有一絲表情變化，無法從表象看出任何端倪，說不定心裡正算計我們呢。”

　劉清狐等人心中一凜:“那豈不是說我們現在很危險。”

　林遠軒笑了笑:“那倒不會，我們身份特殊，他們不敢輕舉妄動，頂多互相利用罷了，正合我們的心意。”

　蘇靈點點頭:“林師兄說的沒錯，不管他們什麽想法，只要達成我們的目的即可，這趟也就算沒白來。”

　龐飛鴻冷笑道:“就是，能讓劍宗吃癟，任何事我都願意做。如果有機會，我還想再會會那個矬子，一雪前恥。”

　劉清狐在一旁嘲弄道:“你可拉倒吧，俞振聲可是和我們呼延老大實力相當，再練十年你也不是對手。”

　龐飛鴻怒道:“你敢小看我，我要和你決鬥。”

　“一邊去，沒那心情。”劉清狐轉身就走。

　龐飛鴻忙追了上去，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眾人相視苦笑，顯然對這對活寶沒轍。

　※※※

　事情果然沒那麽簡單，秦素僅僅將開谷一事一提，禦劍谷八位谷主便開始了激烈的爭論。其中有七位谷主讚成開谷的決定，唯有飛星谷谷主反對，態度異常堅決。任其他幾位谷主將利弊分析的透徹，理由說得天花亂墜，就是死活不肯松口。

　大家怎麽都想不到，平時最為開明的飛星谷主關文山竟然成了最保守的一個，他以前就沒少往外界跑，可以算是整個禦劍谷最了解外界形勢的人了，今天的舉動有些反常。

　僵持了很久，秦素看出了端倪，淡淡道:“關谷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他的身上，關文山苦笑道:“果然什麽事都瞞不過掌門大人。老夫確實知道些事情，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和你們說。”

　烈陽谷谷主戚陽是個急性子，催促道:“關老鬼你別賣關子了，直說就是！”

　秦素也衝他點點頭，示意但說無妨。

　關文山這才咬了咬牙:“好，老夫今天就豁出去了，你們應該知道我平時經常偷偷外出……”

　“好你個老鬼，根本不把門規放在眼裡了，看掌門怎麽收拾你。”戚陽幸災樂禍道。

　“還想不想聽，想聽的話就閉嘴。”關文山瞪了他一眼，繼續道:“因為經常和外界接觸，老夫對修真域發生的一些大事還是有了解得，那幫瓊華派來的兔崽子跟你們隱瞞了一些重要的東西，根本就是沒安好心。”

　“哦?怎麽說。”秦素訝異道，其他人也露出了好奇之色。

　關文山憤憤道:“掌門您是不知道，現在的劍宗哪裡是那幾個人口中所說的軟柿子，根本就是顆不定時的陰雷，什麽時候都有可能爆炸，誰碰誰倒霉。他們瓊華派不敢碰，就把麻煩丟給了我們，這個招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啊。”

　秦素點點頭:“關谷主，本掌門相信你，能否說的再詳細些。”

　關文山歎息道:“我最後一次知道的消息，就是劍宗專門針對瓊華派組建了龍驤劍軍團，一切的根結都在這裡。 ”

　“龍驤劍?”眾人面露疑惑之色，想不通為什麽瓊華派會對它投鼠忌器。

　關文山感慨道:“劍宗新任宗主壓根就是個瘋子，整整一萬兩千名金丹期劍修，全部被他訓練成攻擊型戰修，也就是龍驤劍。試問，面對打定主意要同歸於盡的瘋子，誰敢去冒犯。”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就連一向淡然的秦素都檀口微張，滿是不可思議。

　關文山把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笑的更苦了:“看吧，你們要是和瓊華派合作，就要去面對這個瘋子。我們禦劍谷積蓄多年，用不了多久便會毀於一旦，你們肯接受嗎?”

　“鬼才肯接受，那是去送死，我們可不是瘋子！”戚陽臉色鐵青道。

　眾谷主均是面色不善，同時有個疑慮出現在心頭，這麽窮凶極惡，還是他們印象裡那個中庸的劍宗嗎?

　秦素低頭若有所思，忽然對劍宗當代宗主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