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靈抬起頭看他,卻見他道得認真,問得關切。俊俏的臉龐,墨黑的眼眸,仿似有水在流動,映進她的倩影。
琅靈心下一沉,你為何對我這樣好,準確的說是對郎靈!她隻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大家閨秀,隻是淪落你身邊的一個卑微丫鬟,與你非親非故,何以令你對她如此呵護,從頭至尾未曾怠慢。
琅靈心中激起一絲漣漪,竟似是對郎靈的嫉妒。
她抿嘴道:“怕!又不怕。”
怕的是一顆冰心被你融化,怕的是宮主現在就下令殺你。
不怕的是,倘若她現在就讓我殺你,我便會毫不猶豫將利劍刺入你的胸膛。
琅靈眼中一條寒光閃過,握住藥箱的手緊緊攥住。
她退出內閣,合上門的一刹那,卻見白楓笑依然微笑地注視著她,目光明媚。
琅靈扶門暗傷,若我真是郎靈多好,便能一顆真心待你。
洛穹寧府為當朝國舅寧志英的宅邸。
寧志英育有一兒一女。兒子寧玉熙是皇子太傅,女兒寧芷煜是京都首屈一指的名媛千金。
寧家在京都也有一處宅邸,那是他家主宅,而洛穹府邸為其老宅。
現今,寧老爺帶著小女芷煜住於京都,寧玉熙暫且陪寧夫人在洛穹處理些事務,這其中就包括徹查郎門風波一案。
琅靈與白楓笑到達寧府已是巳時。寧府門前略帶陣勢,寧玉熙親自迎接,勿失禮節。
二人隨玉熙走進府邸,在曲折迂回的長廊上,邊走邊欣賞園中美景。
白楓笑稱讚道:“寧兄,您這園子怎一個精致了得!”
的確,洛穹寧府雖不比白府的氣勢磅礴,卻不失典雅別致,亭台樓閣,鬱鬱蔥蔥。
寧玉熙開門見山對琅靈道:“母親得知郎小姐平安逃過一劫,萬分欣喜。感念昔日舊情,想見姑娘一面。她現在籬裳閣等候,我們方去那裡便可,一起講此事詳細說來。”
琅靈心中詫異,因為她不清楚寧夫人是否與郎靈有過面緣,不由捏了一把汗。寧玉熙說的突然,此時再想對策為時已晚,隻得隨機應變,硬著頭皮去了。
籬裳閣位於寧府西苑夫人宅落一處待賓室,三人一同走進,閣內布局精典華質。
右前方坐著一位冰清玉潔的婦人,氣質輕淑高雅,雖不似白楓笑的母親那般絕美搖曳,卻是位賢淑近人的秋水夫人。
琅靈不敢直視於她,生怕她看出端倪。
寧夫人見他們進來,高興地迎上去,拉住琅靈的手熱淚盈眶道:“靈兒,可憐你那早死的父母,去年我見你時,還是相親和睦的一家人,可現在……”
寧夫人泣不成聲,琅靈心中一震:去年她才見過郎靈,為何沒認出我不是?
暫且隻得先逢場作戲。
琅靈也含淚安慰道:“夫人莫過太傷心。”
寧夫人輕柔地撫摸她的頭髮道:“可憐的孩子呀!你能活著真是太好了!”說罷二人相擁而泣。
寧玉熙高深莫測看了她們片刻,便上前安慰道:“母親別太難過,郎姑娘也是,請節哀順變。”
白楓笑扶過琅靈在椅子上坐好。
寧夫人親切地對她道:“餓了吧!”遂對後閣道:“仲陽,奉茶點!”一個淡淡的聲音答道:“喏,夫人!”
琅靈忽覺這聲音與名字在哪裡聽過,但又念不可能啊!
尚未多想,不大一會兒,卻見一妙麗女子從後閣走出,手中端著茶水與各式點心。她面若皎月,步伐輕盈。
見這身姿,琅靈一驚,果然是她!夜魅宮十二月護陣之一,二月仲陽!
她見琅靈似認出了她,調皮的眨了下眼睛,便畢恭畢敬為寧夫人奉茶。
寧夫人滿心歡喜接過茶杯,一看便是對這精明聰慧的婢女喜愛尤佳。
接著仲陽便為白楓笑奉茶:“公子,請!”女子略有意味地瞟了眼琅靈,並對她詭異一笑。
琅靈暗想,她即在這裡,想必也知道此次任務,隻是不知道她是從何時開始潛伏在這邊的。她們並不相熟,隻是在宮中祭祀時打過照面。
雖然不知道二月潛伏在寧府的目的,但她們都在洛穹,彼此相互也是個照應。
仲陽隨後為寧玉熙奉茶,眼眉一波秋水流動,輕柔喚:“少爺!”琅靈並未看到,寧玉熙肅冷的臉上也露出少有的溫柔。
他接過茶杯,輕啄一口,二人相視一笑,默契泄露。
當仲陽為琅靈奉茶時,她遞去的茶杯停在琅靈腿部上空,琅靈伸手去接,仲陽卻猛然松手,一杯茶水不偏不倚全潑在了琅靈身上。琅靈會意。
白楓笑卻嚇了一跳,緊張道:“燙不燙?”
琅靈道:“不燙,隻是可惜了這衣服濕透了。”
仲陽忙賠不是!
夫人道:“你這丫頭平時精明歷練,怎麽今兒個?”
寧玉熙緩和道:“母親,馬也有失蹄時,您就別責怪她了。”
寧夫人道:“還不快去領靈兒換件乾淨的衣服。”
“是,夫人!”仲陽轉而對琅靈道:“郎姑娘請隨我來!”
二人相視明了,隨仲陽出了籬裳閣。
“沒有燙傷你吧?”仲陽關切的問。
“沒有!”琅靈搖頭。
“其實我是故意的。”
“我知道。”二人相視一笑。
琅靈欲張口詢問,仲陽卻道:“莫問我何時來此,來此何意。宮中規矩,我不會說的。要知道,我是受宮主口諭,秘密完成任務,身份為寧夫人貼身侍女。是香娘派你去白府的吧?”
琅靈點頭。
她又道:“我會從旁協助你的。”
琅靈問:“寧夫人之前見過郎靈嗎?”
仲陽答:“見過!”
“可是為何?”
仲陽笑:“為何認不出你是假的對不?”
琅靈點頭。
仲陽繼續道:“聽過惑顏香嗎?”
琅靈恍然大悟:“是一種可以使人分辨不出容貌的香薰。”
仲陽點頭。
“可是那藥極其稀有,你是怎麽得到的?”
仲陽狡黠一笑:“秘密,總之這次多虧了它幫了你大忙!”
琅靈感激萬分。雖然仲陽隱藏了太多的秘密,但直覺告訴她,她會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