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是一個謊言的代價的話...那也...”

　　艾爾羅公爵愣了半晌，這才緩緩說道，皇甫一鳴哂笑道:

　　“只是一個謊言啊?

　　原來如此，原來當著人家面把人家老婆頭砍下來不需要付出代價，明確冤殺人還不肯承認也是不需要付出代價，為了保全名聲驅逐別人還是不需要付出代價——你們夜色鎮的律法可真是奇怪，這是守夜人的規矩嗎?”

　　皇甫大少爺最擅長什麽?自然是毫不留情地把人兌到台上，不但不給梯子，還在下面豎一堆鐵簽子。

　　艾爾羅公爵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阿爾泰婭想替父親說句話，卻發現自己對那段歷史完全沒有任何發言權，自己所知道的只不過是那些口耳相傳的睡前故事而已。

　　“誠然，這是我們應得的，只是終歸還是有無辜者的。”

　　艾爾羅公爵無力地辯解了一句，只是就連他自己都對自己的話沒什麽信心，然後皇甫大少爺就又要開始毒舌了:

　　“無辜者是吧?還記得你們怎麽對待上兩個無辜者的嗎?現在還有誰是無辜的?

　　——你嗎，阿爾泰婭，你很壞的喲。”

　　說著皇甫一鳴故作輕佻地勾了勾阿爾泰婭的下巴，阿爾泰婭微微側轉頭躲過，沒有什麽表示，公爵歎了口氣，同樣沒有對皇甫一鳴當著自己面調戲女兒有所動作，雖然自己女兒的豪放和熱情似火在夜色鎮並不是秘密，只是這樣赤裸裸地調戲實在有些...

　　其實皇甫大少爺就是故意的，艾爾羅公爵也知道。

　　現在的艾爾羅公爵就像當年的亞伯·克隆比一樣，只不過當年按住亞伯·克隆比四肢的是四個小夥子，而現在，自己是被皇甫一鳴所知道的有關憎惡的信息給按住了。

　　——這個混小子是在讓自己體驗亞伯當年的痛苦...

　　不過還好，放浪形骸的皇甫大少爺還沒有混到當著艾爾羅公爵的面把阿爾泰婭給辦了的地步，說實在的皇甫大少爺這種心思齷齪的一等流氓不可能沒想過這種刺激的事，不過他可不想被這個渾身內息波動強得可怕的公爵一個沒忍住給滅了。

　　雖然一樣是受製於人，但對於公爵的個體來說，可是要比當年的亞伯自由多了。

　　“我可以去解決憎惡的事，不過剩下的你們還得想想辦法，誰該出來負責、誰該出來贖罪，這事不難辦吧?”

　　都是明白人，皇甫一鳴也不繞彎子，直來直去了，皇甫一鳴不想把這事辦絕了，畢竟對於以一己之力撐起守夜人軍團，對抗殘余亡靈天災和暮色森林邪惡力量的艾爾羅公爵，皇甫一鳴還是心存敬意的，除了亞伯·克隆比那點事之外。

　　“對了，幫我搞一把破壞力2.5階以上的精良步槍——必須得是步槍。”

　　——這時候不敲他艾爾羅公爵一點竹杠還要等到什麽時候啊?

　　看著皇甫一鳴一步三晃的操蛋背影:

　　“父親，要不然...”

　　“那也得等到亞伯的事結束，你願意對付他?”

　　“恩。”

　　阿爾索亞認真地點了點頭，艾爾羅公爵臉上略顯黯然，搖了搖頭:

　　“先別考慮這些了。”

　　......

　　......

　　“Hi，憎惡做的怎麽樣了?”

　　“還差一條胳膊，如果就這麽出去也可以，只是實力會降到7階——這麽快就有人給你講完故事了?”

　　7階?而且還是差一條胳膊的情況下?皇甫一鳴好懸沒把舌頭咽進肚子裡，公爵雖然強，但最多也不過是7階而已，剩下的守夜人阿爾泰婭一個4階就已經是守夜人軍團的高手了，如果真要過去這麽一頭憎惡，恐怕夜色鎮也就滅了，有的沒的亞伯·克隆比的仇就一起打包報了。

　　“算是吧，只不過有關影織狼人的事沒怎麽太說。”

　　“一群平民為基礎的守夜人軍團在暮色森林打出了名頭，甚至得到了暴風城正規軍的招攬，你會相信這是奇跡麽?”

　　“你是說守夜人是用影織狼人為他們打仗?”

　　“十幾年前是這樣的，現在恐怕用不上了。”

　　怪不得守夜人軍團戰鬥力那麽強，能把暮色森林的場子鎮住，看來5階的影織狼人是重要的一環，想想也是，就憑博辛瓦那種級數的平民士兵，顯然沒法和亡靈天災以及食人魔、凶獸抗衡，一支高達5階的影織狼人軍團倒是可以辦到。

　　敢情也是代打代練，還以為艾爾羅公爵真有什麽過人的軍事才能呢，皇甫一鳴不禁感到一陣失望。

　　看著亞伯·克隆比還在寫寫畫畫，皇甫一鳴想了想，最終還是問了一句:

　　“...咳，真的要去報仇?”

　　“你不喜歡?”

　　說著亞伯站起身，拿著手裡的圖紙，顫顫巍巍地向門外走去，皇甫一鳴聳了聳肩:

　　“我倒很想你去教訓教訓他們，太氣人了，不過...你真的想去報仇?”

　　“你不喜歡?”

　　“...老人家，聊天得有誠意啊，說真的，你真的想去報仇?”

　　皇甫一鳴重複問道。

　　“你不喜歡?”

　　老亞伯·克隆比用同樣重複的回答把皮球踢了回來。

　　皇甫一鳴覺得自己有必要給這老頭一槍讓他清醒清醒了，只不過想想故事裡說的，一劍砍下去亞伯·克隆比直接變成黑霧消失了，這老頭沒準又是個隱藏內息波動的大奧術師什麽的，自己真敢動手那絕對是自己被教訓。

　　“你之前也讓你食屍鬼老婆在夜色鎮吃了幾年人了，差不多行了吧?”

　　“注意你的言辭，艾麗莎就是艾麗莎。”

　　“好吧好吧，對不起——艾麗莎，艾麗莎那幾年吃了不少夜色鎮的人和屍體，也該平息你的怒火了，總不能一直恨到今天。”

　　“為什麽不能?仇恨是有時限的嗎?還有——艾麗莎隻吃過屍體，人，不是艾麗莎吃的。”

　　亞伯一連串的反問，而最後一句更是把皇甫一鳴嚇了一跳:

　　“那是你吃的?”

　　“...”

　　真不容易，亞伯·克隆比終於抓狂了一次，皇甫一鳴收起那副操蛋表情:

　　“說真的，你真沒有讓...艾麗莎殺人?”

　　“當然，你難道不知道他們對艾麗莎最大的汙蔑是什麽嗎?如果在歷經苦難之後讓艾麗莎變成一個真的凶手，以前遭遇、忍受的一切將毫無價值——你以為我以生命為代價獲得這樣的力量是為了什麽?”

　　皇甫一鳴一怔，忽然想到之前亞伯·克隆比總拿來要挾或者說敲打自己的路數，敢情不是這老爺子欺負自己，而是這根本就是亞伯·克隆比的處事原則啊...

　　“哎，不對，那以前他們還汙蔑艾麗莎吃屍體，你怎麽還讓艾麗莎吃?”

　　“...”

　　亞伯·克隆比一臉看白癡的表情:

　　“艾麗莎不用吃飯的嗎?”

　　“...那不還是食屍鬼...我靠！！！”

　　一根骨錐憑空出現在皇甫一鳴頭頂，重重地敲落，敢情這老鬼真是隱藏實力的啊，死靈法師啊，骨頭啊——還好沒一骨錐扎過來...

　　“你其實本來也沒打算用憎惡屠城是嗎?”

　　“既然知道又何必問。”

　　亞伯打開門，一邊走一邊說道，皇甫一鳴聳了聳肩:

　　“如果你真的想要乾掉夜色鎮所有人的話，之前也不會讓我看到那麽多、告訴我那麽多，說到底我只不過是個幫你傳話的人而已，或者說幫你嚇唬那群王八蛋。”

　　“我看人總是很準的。”

　　亞伯·克隆比略有得意地回答，人已經轉出了木屋，皇甫一鳴跟在亞伯後面，看見亞伯正往墓地方向走去。

　　一路上有一些活屍、食屍鬼什麽的，老爺子看都不看一眼，就那麽顫顫巍巍地走過去，漫不經心地一揮手，骨錐啊、骨矛啊...簡單的、複雜的...各種各樣的死靈法術就那麽毫無征兆地出現，再理所當然地把敵人絞得粉碎，這不是什麽死靈法術秀，而根本就是亞伯·克隆比對力量的信手拈來。

　　看得皇甫一鳴在後面一陣心驚，這特麽也太可怕了，這種程度的法術施放速度、法術施放頻率，這老爺子到底得有多猛啊?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知道你認識尼古拉那個老東西，死靈法術是禁忌，不然我也能當大奧術師。”

　　亞伯淡淡地說道，皇甫一鳴這才想起來自己剛聽到亞伯·克隆比這個名字的時候為什麽覺得耳熟了，敢情是尼古拉·奧斯特洛夫斯基，自己是在大奧術師尼古拉·奧斯特洛夫斯基那聽到“亞伯”這個名字的，亞伯就是那個把金牙送到老尼古拉那裡的人。

　　“哎，金牙...哦不，是強尼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就那個小狗頭人。”

　　“...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這個以後再說——來看看。”

　　說著亞伯把和皇甫一鳴帶到一座已經被挖開的墓穴前，輕輕拉起墓穴裡的屍布，一看亞伯輕柔的像撫摸情人一般的動作，皇甫一鳴就知道了，這裡面準保是和艾麗莎有關的東西，快步走上去一探頭...

　　“...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皇甫一鳴呆立在墓穴前，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