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阿爾泰婭·埃伯洛克又要開始一天的巡邏——在夜色鎮,隨時隨地都得有人巡邏,否則就會有食屍鬼、活屍一類的東西跑到鎮中心廣場擺桌酒席大快朵頤。
而皇甫一鳴也得從阿爾泰婭八爪魚般的擁抱中掙扎出來,起床去辦正事。
兩人很自然地在阿爾泰婭·埃伯洛克的住處前分開,友好的像兩個初次見面的朋友,而非剛剛度過了一夜春宵的情人——不得不說,這是皇甫大官人最喜歡的結局,兩個人就像兩條靠的無限近的平行線,雖然早已0距離接觸(這是個極限問題,高數的東西就別深究了),但卻永不相交。
不過這種順利並沒有持續多久,事實上剛一來到伊瓦夫人那間昏暗、破舊、幾乎空無一物的“商鋪”中,麻煩就來了:
“救世主...哈哈哈哈,我寧肯相信恐懼魔王也不相信什麽救世主——你是災難之源!!!”
...還真讓阿爾泰婭·埃伯洛克說中了,自己成了災難之源了,甚至連被阿爾泰婭·埃伯洛克派來幫自己跟伊瓦夫人溝通的守夜人強調皇甫一鳴是救世主的時候,這個和小木屋裡讓子來取幽靈發絲的老頭一樣老的老婦人也沒有買帳,無奈之下皇甫一鳴隻好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解決問題:
“給我幽靈發絲,這些給您。”
100個金幣,在暴風城的瘋狂采購讓皇甫一鳴身上所剩不多,也就不到300個金幣,不過這購買3口之家一年口糧的金幣應該也夠買一根頭髮了吧?
“這些...就這些?救世主,你要買的是幽靈的發絲,不是老伊瓦的白發。”
“...那好吧。”
皇甫一鳴想了想,直接掏出了一顆雞蛋大小的紅寶石,正是金牙給自己的那一袋子寶石裡的一塊,冬妮說紅寶石是七色寶石中相對比較便宜的,讓皇甫一鳴在使用的時候從紅寶石開始用,不過饒是如此,一枚雞蛋大小的紅寶石的價值也是以1000金幣的倍數計的。
救世主大人讓人腳軟的出手立馬征服了阿爾泰婭·埃伯洛克派來的這個叫博辛瓦的守夜人,一個平民戰士。
當然,這顆紅寶石也讓古怪的老伊瓦夫人變得不那麽古怪了:
“...你打劫了狗頭人的老窩嗎?這種寶石只有那些一輩子在礦洞中揮舞鋤鎬的狗頭人才能找得到...哦,太美了...太美了...好吧,我可以告訴你幽靈的發絲在哪,不過,你得自己去找。
——當然,我會為你提供必要的工具和指導。”
說著伊瓦夫人拍了一把空無一物的玻璃櫃台,一個暗格應聲而出,伊瓦夫人蒼老的手裡變戲法似的多了一把看上去應該是骨質的梳子,這種龜裂的、泛黃的骨質很像墓地裡散落的人骨:
“人骨鬼梳,真正的死人遺物,希望你沒有潔癖...
——去夜色鎮南邊的磨坊,那個可憐又可悲的盲眼瑪麗就住在那,讓她用人骨鬼梳梳頭——現在就去,盲眼瑪麗不喜歡夜晚,你只能在白天的谷倉裡找到她...”
“我的潔癖是晚期的...”
皇甫一鳴腹誹著,拽出一塊油布包住了伊瓦夫人的人骨鬼梳,同時把雞蛋大的紅寶石扔了過去,伊瓦夫人用與其年紀不相符的迅捷抓住了紅寶石,眯著眼睛欣賞著,同時說道:
“別忘了在盲眼瑪麗梳完頭後把梳子帶回來,你不知道該如何把幽靈發絲拿下來。
還有,不要被陽光照到發絲...
還有,谷倉是一個邪惡的地方...
還有,在外面把門帶上...”
伊瓦夫人喋喋不休地囑咐著,按照吩咐把伊瓦夫人的門從外面帶上,皇甫一鳴看了眼神兀自有些發直的博辛瓦一眼:
“給我指一下,哪是磨坊?”
“啊...好的,好的,大人...”
博辛瓦好像被嚇了一跳,給皇甫一鳴指了指遠處一座帶著十字風車的建築,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轉向伊瓦夫人的小屋,皇甫一鳴拍了拍博辛瓦的肩膀:
“忘了那塊紅寶石吧,那老太太是個至少3階開外的英雄,我都不一定打得過她。”
“啊?!”
博辛瓦眼中一陣失落,看向伊瓦夫人小屋的眼神也多了一絲驚懼,皇甫一鳴笑了笑,沒說什麽,但從社會治安的這個角度來看,這個世界的結構顯然更加安全,實力強大的英雄碾壓平民,平民不敢亂來,英雄人數不多,而且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也就沒人作奸犯科。
就像這個博辛瓦,看到紅寶石動了心,想乾點什麽,但一聽皇甫一鳴說伊瓦夫人是3階保底實力的英雄,立馬連一點想法都麽有了。
其實伊瓦夫人是什麽英雄啊?就一神叨叨的平民老太太,要麽就是尼古拉·奧斯特洛夫斯基那種能隱匿力量的——但也總不能是個人就是大奧術師檔次能瞞過內息感應的強者吧?皇甫一鳴是因為察覺到了博辛瓦的念頭因而保護伊瓦夫人才這麽說的。
可不能讓博辛瓦一個念頭就傷了伊瓦夫人,皇甫一鳴還指望老太太給自己捋頭髮呢,自己可不知道怎麽把幽靈發絲從人骨鬼梳上拿下來。
——要說這鬼心眼,還真就沒什麽人能算計過皇甫大少爺。
不過話也說回來了,鬼心眼再多,遇上不跟你耍心眼就跟你硬較勁的主也是沒招,比如說小木屋裡那老爺子,人家就什麽也不跟你扯,就讓你拿東西換東西,不換你就走,我也不追你,咬死了不理你皇甫大少爺那茬兒,搞得現在皇甫一鳴只能乖乖去給人家薅幽靈頭髮,甚至連老爺子是誰都不知道。
夜色鎮南面的磨坊規模不小,谷倉更是跟個小體育館似的,看著破敗而又荒涼。
谷倉是天災入侵最早的突破口,那些能夠把人變成活屍的致命瘟疫最早就是被扔在谷倉裡傳染給那些無辜的平民——英雄是不會受到瘟疫侵蝕的,瘟疫對英雄的強悍體質是毫無辦法。
而那些感染了瘟疫的平民也不都是變成活屍,事實上變成活屍的都是那些體質還可以,但不算特好的那種,堅持過了瘟疫感染初期的肉體損毀,卻被瘟疫吞噬了神志、變成了行屍。
體質最強悍的和體質最孱弱的平民都沒有變成活屍:
那些體質強悍、被瘟疫侵蝕後肉體和精神上都頑強的抵抗了過來,就成了被遺忘者,一種沒有生命但卻存在的特殊智慧個體;
而女人、小孩、老人這些體質脆弱的平民基本都沒熬過最初的感染階段,肉體急速損毀,靈魂迅速剝離,就變成了幽魂、女妖...這些靈魂體...
也正是皇甫一鳴馬上要面對的...
......
......
看著谷倉漆黑的大門,饒是現在正值上午,但一想到馬上要和幽靈打交道,還要讓幽靈梳頭,雖然對這個世界依然熟悉得很、知道這種幽靈和小時候聽的聊齋故事鬼娃新娘什麽的不一樣,皇甫大少爺還是多少有些心裡發瘮得慌...
“有啥可怕的...”
皇甫一鳴給自己打了句氣,甩出【神之心-姻緣之劍】,谷倉雖大,但裡面隔間不少,殘留的糧食也沒少堆,地形相對複雜,所以拿著槍進去意義不大,皇甫一鳴已經做好了近身短打的準備。
當然,進去的時候皇甫一鳴也不忘了用【天賦-初級俠道】探查了一下谷倉內部。
出乎皇甫一鳴意料的是,除了一個幾乎沒有內息波動的飄渺人形之外,谷倉裡什麽都沒有,應該就是盲眼瑪麗了。
聽博辛瓦說,盲眼瑪麗本來也是夜色鎮的居民,死於亡靈天災。
說起來,這個可憐的姑娘在亡靈天災中的經歷也算得上是比較離奇了:
亡靈天災爆發之初, 瑪麗一家是最早死於瘟疫、變成活屍的那部分夜色鎮居民,當夜色鎮守衛——當時還不叫守夜人軍團——闖進谷倉的時候,一頭活屍挖去了瑪麗的雙眼、正要咬爛她的脖子,於是守衛們及時地砍翻了活屍,救下了奄奄一息的瑪麗。
不過可惜的是,體質孱弱的少女瑪麗但卻終究沒能捱過瘟疫的侵蝕,就在被救後不久,瑪麗就死於瘟疫感染。
說起來也算幸運,瑪麗在瘟疫甫一發作就斷絕了所有生機,結果意外地變成了遊蕩於谷倉的幽魂,卻沒有成為為禍人間的活屍,事實上這和傳說中量產女妖的過程頗為吻合,
——讓那些身體孱弱但精神力頗佳的少女在虛弱的情況下感染天災瘟疫,在瘟疫發作的一瞬間死去,就可以被天災瘟疫中蘊含的魔法能量改造成女妖。
周圍的人都可憐這個少女的遭遇,再加上瑪麗雖然成了幽魂,但只在這谷倉裡活動,晚上更是怕自己嚇到平民而躲藏起來,不像一般的幽魂那樣到處遊蕩、哭號、甚至索命,因此人們也沒有像對待其它幽魂那樣找聖光牧師淨化什麽的,就由著瑪麗在谷倉裡定居了,反正也沒人來。
“瑪麗小姐?”
皇甫一鳴也不知道這樣稱呼盲眼瑪麗對不對,僅僅是對女孩子的最基本禮貌使然。
“您...是來找我的嗎?”
這次,聲音終於不是從背後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