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當空,銀色的月光灑落,靜謐如雪,一聲聲嗚咽的狼嚎響徹在平原之上,鳳吹草低,若隱若現,看不真切。
摘星樓的第三十層是一片平原,身為一片虛幻的空間,它極為難得的有著自己的名字——荒棄平原。
按理來說,如此看上去不缺乏生機的平原,無論如何也和“荒棄”這兩個字搭不上邊,半人高的牧草,不時傳來的夜鶯、狼嚎,昆蟲彈跳而起帶動的空氣微鳴,這些無時無刻不提醒著人們,此間有很多生命存在。
但這裡就叫荒棄平原,因為它的名字與它的景致沒有必然的聯系。
在平原的極南和極北,分別立著兩塊十余丈高的巨大石碑,上面分別用丹書和墨筆勾勒了兩個大字“荒”、“棄”。
“荒”字是人類通用字,而“棄”則是魔族的語言,這兩塊石碑一南一北對立,為這片平原定下它的名字。
“荒”和“棄”是千年之前的兩位人、魔強者,一身修為均已經晉入聖階,在一場人魔之間的大戰之中,兩位聖階強者大發神威,從清晨戰到日暮,最終同歸於盡、雙雙隕落,於是這兩位存在的名字便經常被一起提起。
不過大約沒誰能想到,這兩位當初血戰致死的死敵,傳承會同時出現在摘星樓的荒棄平原上,供千年以後的傑出後輩瞻仰。
藍色的光芒從“荒”石碑上綻放而出,燦爛的熄滅了月光,將半片夜穹照亮的如同白晝,而另外一方,從“棄”石碑上綻放的橙色光芒毫不示弱,佔據了天空的另一半與之分庭抗禮!
黑夜變成了一種詭異的形態,藍橙分界的天空,中間那道分隔的線條之上,無數能量衝擊、幻滅,消散於無形,彎彎的銀月也不得不躲在那道光幕之後,不敢露頭。
一隻半人高、巨大無比的野狼悄悄穿行在草叢之中,它那鋒銳的爪子上塗滿了寒光,如同幾柄鋒利的匕首,切割著柔軟的泥土。
當光芒臨空,月光被耀眼的橙色、藍色光芒遮擋的時候,它抬起頭,綠幽幽的目光裡露出一絲疑惑不解。
不過野狼並沒有糾結於此,生活在離奇詭異的虛境之中,它經歷過太多外界同類沒有經歷過的詭異事件,所以神經也大條了許多,而且也正是由於這些離奇的事情,所以比起外界的狼,它要強大許多。
野狼也有思想,在它的內心世界,認為如此這般的生活也著實錯,能夠沐浴離奇的光色,特立獨行,狙捕著草原上弱小的獵物,反正荒棄平原這片虛境之上也沒有比它再強的生物,只要不做死去招惹那些神秘的力量,可以在平原上封王!這不知比那些群居的狼群要瀟灑了多少倍!
忽然之間,一個白色的影子映入野狼幽綠色的瞳孔之中,令它的大腦飛快興奮了起來!
這是什麽?似乎看起來有些奇異?能夠直立行走嗎?什麽時候出現在荒棄平原上的?
不過,這似乎不重要,荒棄平原是我的平原,所有生物對於我來說都只是獵物而已。
撚輕步伐,野狼緩緩向著那個白色的人影靠近,眼中的貪婪越來越盛,牙齒上淌落的涎液幾乎落在了地面上。十丈、九丈……三丈、兩丈,白色人影已經近在咫尺!
野狼的目光之中露出難以釋懷的殺機,縱身躍起,向著那個背對著它的白色人影猛地撲去!
然後它就死了,甚至在臨死之前都沒能發出一聲哀鳴都沒有發出就碎成了滿地的肉塊,野狼那不願閉上的幽綠色眼睛之中充滿了驚恐,仿佛經歷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一位修行者解決一隻野狼,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連晨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看看那隻被他縱橫在體外的劍意切成碎塊的野狼,他緊閉著雙眼,感受著天地之間的元力變化,感受著那些強大而虛無的聖階傳承溢露出來的能量。
“藍色是刀,橙色是劍?”
片刻之後,連晨睜開了眼,瞥了下被兩色光芒分裂的天空,輕輕點了點頭,確定了自己的方向。
“那便往北去吧!我應該是比較早達到的一批,直接搶到傳承的概率極大!”
摘星樓第三十層同時出世了兩個聖階傳承,這兩道傳承一南一北兩地分隔,連晨縱使對自己再有自信也不至於想要兩份傳承盡收入手,所以必須作出取舍。而從傳承溢露出來的能量來看,似乎“荒”生前更擅長用刀一些,“棄”更善用劍,所以連晨自然而然向著“棄”的方向而去。
連晨的速度已經提升到了極致,覆水劍不斷在身前勾勒出一道道痕跡,切割撕裂著面前的空氣,使少年前行沒有一點阻力。
荒棄平原很遼闊,但對於連晨這樣在通玄境算得上最頂尖的修行者來說,橫跨並不怎麽困難,沒一刻,那顆散發著橙色光芒的巨石就映入了他的眼簾。
目標越臨近,連晨反而越平靜,在距離巨石還有近百丈時,少年緩緩停下了腳步,將身影隱沒在了草叢之中。
那枚懸在“棄”石之上的橙色傳承玉墜已經近在咫尺,甚至連晨已經看清那枚玉墜的樣子,但一股濃濃的危機感襲來,少年還是強行止住了自己的腳步!
雖然沒有到達靈境,不能靈識離體去探知,可那種極度微弱的危險味道還是觸動了連晨敏銳的神經,對於危機的本能趨避令他暫時隱遁下了身形。
“這裡絕對不止我一個人!”
連晨腦海之中閃過這樣一條訊息,眼睛迅速眯成一條線,飛速向著兩旁的草叢之中打量了一番,強行令自己躁動的心沉寂。
面對誘惑,如果不能保持一顆平穩的心,那麽距離墜落深淵也就不遠了!
“好淡的殺意,好強的危機感!”
隨著連晨隱匿的時間越久,少年背後的冷汗就越出的越來越多,因為那股危機與心悸如同錐子一般,緩緩嵌入他的心房,此時的他根本無法想象,如果自己先前繼續踏出會是怎樣的一個後果!
百丈之外,橙色耀眼的光芒從“棄”石上的噴吐而出,而連晨在草叢之中呼吸平靜,不作聲息,一時之間場面詭異的僵了下來。
不過這般場景必然不會持久,因為連晨屬於最先到達的那一批,而其余的登樓者在聽到三十層傳承爆發之後也會迅速登上三十層, 向著這邊趕來,時間緩慢流淌,那些後至之輩應該到了!
果然,連晨調息完畢並沒有過去幾個眨眼的功夫,遠方便傳來了尖銳無比的破風聲,一名藍袍青年面露狂熱與貪婪,向著不遠處的橙色靈識玉墜暴掠而去!
連晨躲在草叢裡,看著這名藍袍青年從自己身旁掠過,認出了此人是蘇家的一名通玄境後期的修行者,並沒有做聲,只是默默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為他默哀了一秒鍾。
百丈距離,蘇家青年幾乎轉瞬便掠過,幾個眨眼就已經來到了巨石之下,距離那枚聖階傳承只有咫尺之遙!
蘇家青年那件藍色的袍子被橙色的光芒染成詭異的顏色,他臉上的狂熱、眼底的貪婪也被橙光照耀的一清二楚,連晨看著蘇家青年三步兩步攀上巨石,看著他向著那枚橙色的靈識玉墜伸出了手,沒有猛地挑了起來!
下一霎那,天地之間元氣大變!
一道通透的空間破碎直線毫無預兆地出現!一條連在不知方向的草地裡,另一頭連上了藍袍的蘇家青年!
“砰!”
剛剛還沉浸在美夢與幻想之中的蘇家青年瞬間變成漫天血霧!
(PS:今天光年參加了一個T公司的筆試,所以更文有些晚了,明天回姥姥家,會帶著pad回去寫兩章,不知道用pad更新,排版會不會很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