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夜風在荒棄平原上吹過,溫和而寧靜,按理說這般夜色應該是平靜而祥和,然而此時的荒棄平原上卻不是這般景象。
空間通道漩渦強烈的撕裂著荒棄平原並不穩定的空間,溢裂出一道道明顯而黑暗的空間裂縫。
那些如同蛛網般的蔓延開去的空間裂痕並沒有融入夜色,因為此時的夜色並不黑暗,而是橙澈一片。
橙澈,不是澄澈,無數道從“棄”傳承玉墜之中綻放的橙色光芒點亮了夜穹,也天空之中那彎銀月照耀的格外詭異。
其實,如果“荒”的傳承沒有被裝載進空間戒指裡的話,此時的天空會更加絢爛一些,不過也正是因為“荒”傳承已經消失無蹤、無跡可尋,此時的荒棄平原之上才會上演這般熱鬧的場景。
摘星樓第三十層,四面八方的登樓者們都在向著光芒綻放的方向狂奔而來,一道道破風聲叫醒了沉睡著的田鼠野兔!
而在空間通道之畔,是一片由十幾位魔族通玄境修行者布下的劫劍陣,魔族隊伍為首的偃燭一臉得意的輕笑,挑釁地望著隔陣而對的連晨,嘲弄之意變得明顯了起來。
“呦?似乎心劍天才也很難闖破我這道劍陣呢!”
偃燭臉上的表情舒展了起來,先前的緊張不複存在,看到了連晨沒能勢如破竹的闖破自己布下的劫劍陣,偃燭先前慘敗的心理陰影完全消散,屬於皇族的雍容與高貴重返心頭。
“現在交出棄的傳承還來得及,不然等那些登樓者來了,你能不能保住命都是問題。”
偃燭盯著連晨回首的側臉,從那張平靜而乾淨的面容之上只看到了冰冷的從容,沒有發現失措的驚恐,不由挑了挑眉,繼續用標準的人類通用語向著連晨循循誘導,期望兵不血刃就能接受“棄”的傳承。
連晨對於偃燭的話置若罔聞,不屑到了極點,懶得說些什麽。
首先,能不能闖破那道倉皇之間布置的劫劍陣,只是連晨一念之間而已,舍得動用一張劍帖或者願意再出一道心劍,那些潦草布置的劍陣根本不是問題。
再其次,就算那些登樓者來了,連晨只要願意把“棄”的傳承丟出去,隨時都可以脫身,相信也沒誰會他有動手的念頭。
最後,有必要對一個將死之人說什麽嗎?
覆水劍橫亙切割,縱橫交錯,無數道細微的線條開始在連晨周圍聚散、離合!
一道微弱的顫抖從覆水劍鋒輕輕脫離,融入這片虛無的夜色之中,仿佛再也沒了蹤跡。
“其實你毀了我的弓,拿傳承來……”
偃燭依然還在喋喋不休著,對於連晨恐怖實力有了一個清晰念頭的他,此時根本不敢離開劫劍陣的范圍,只能通過這種勸說的交流試圖弱化連晨的心智。
忽然,一股濃濃的忌憚之意湧上心頭,前所未有的危險感令偃燭全身寒毛都立了起來!
一聲淒厲的長嘯劃破天際,偃燭感受到那道穿越空間而來的劍氣,感到了由衷的寒意,狂烈的元力透體而出,在身旁凝成一道道強大無比的空間障壁!
“嗤!”
一道尖銳的嘶鳴聲打斷了偃燭的厲嘯,這位魔族皇氏的年輕天才眼睛裡流露出無限不可思議的情緒,緩緩地低下頭,看著自己得胸前。
冰藍色的血液如井噴,那道自遠方而來蘊含著可怕元力的劍氣撕裂了他層層布下的防禦,輕而易舉切開了他胸膛的那件軟甲,將他的心臟搗成碎片。
偃燭怔怔的看著自己胸口的傷痕,眼中的不解越來越濃厚。
為什麽那道沒有痕跡的劍痕能如此輕易穿越劫劍陣?為什麽自己全部元力離體而出都不能稍稍抵擋?為什麽皇叔賜予自己的軟甲會一點作用也沒有?
痛苦和血絲漸漸爬滿了偃燭的雙眼,他的雙手想要揚起,但失去血液供給的無力感慢慢傳遍全身,令他只能麻木地栽倒。
在陷入絕對得黑暗之前,偃燭恍惚之間看到了身旁那些魔族同伴驚惶失措的樣子,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望向劍芒傳來的方向,只看見一件白袍正在夜色裡漸行漸遠……
攜帶著滿天霞光,連晨向著遠方飄逸瀟灑地奔逃而去,先前那一道劍氣幾乎消耗掉了他體內的兩成的元力,相當於出了兩道覆水殺劍!
“雖說消耗大了些,不過能殺了那個家夥也值得。”
白色衣袍獵獵作響,連晨向著人跡稀少的方向輕快地邁著腳步,臉上的表情輕松而隨意,根本不在乎手中的靈識玉墜正散發著耀眼的光芒,也根本不在意自己正陷入重重圍殺之中。
“接下來便慢慢玩吧,我倒很想知道,誰能從我手中把傳承奪走?”
……
“嗯?開始背離著空間通道的方向開始逃離了嗎?在進入空間通道之前被攔住,看來你的運氣真是差啊!”
一襲黑袍的白起抬起頭,望著天空上的橙色光芒向著遠方離去,嘴角牽起一個滿意的微笑,腳步也放輕松了許多。
已經奪取了“荒”傳承的他並沒有滿足,將目光又放在了“棄”的傳承之上,不過,兩者之間相距實在太過遙遠,已經是荒棄平原極南和極北的相隔,所以白起想要攔下另一位奪取了傳承的登樓者,只能期待人魔其余修行者的阻攔。
現在看起來,似乎不錯?
白起點了點頭,滿意異常。
“既然如此,那棄的傳承我也一並收下吧!”
魔族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顯然他沒有將擊敗“棄”的傳承者這件事看得有多困難,其實也確實如此,以他第二梯隊的強大實力,按理說此時應該在第五十層爭奪,而他卻硬生生停留在了第三十層的位置。
這是一種境界實力的完全碾壓,面對一批連靈境都未達到修行者,白起心中的驕傲很難被壓製下去。如果他知道手持傳承玉墜夜奔的那位少年,正是連晨的話,恐怕白起心中的忌憚會深刻一些。
不過,眼下的情況極為公平,正如白起不知道手持玉墜的是連晨,連晨也不知道在這一層空間之中還有一位第二梯隊的頂尖天才白起,不然他的心情可能也就沒這麽悠閑了……
……
“留下傳承!”
六位人類修行者,相互之間站位隱隱相合,手執長劍氣勢洶洶,站在連晨身前,攔住了連晨的腳步。
這六位修行者分別來自唐家和朝陽學院, 因為都算是龍家直屬所以便結為一個團隊,至於這樣的臨時團隊如果真的奪取傳承之後會怎樣四分五裂,那就沒人知道了。
此時,這六人紛紛盯著連晨左手那枚不斷噴吐著光芒的傳承玉墜,眼中冒出濃鬱的貪婪!
連晨停了下來,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當他決定在荒棄平原上遊蕩,向外遠離傳送通道突圍,就一定會遇到從四面八方聚合而來的登樓者們,只不過沒想到第一批遇到的就是來自龍家的勢力。
“同為人類,回到朝陽城抬頭不見低頭見,何必互相為難呢?”
輕笑著磨砂著覆水劍,連晨看著面前的幾人,臉上掛著看似溫和的笑意,用聽起來溫和無比的語氣商量著。
“為難?你能不能活著活到朝陽城都是一個問題!上!”
顯然那名領頭的唐家弟子不願意和連晨說太多廢話,在他們眼中,連晨手中的傳承玉墜已經是一塊即將到手的肥肉,等待時間越長,就越可能引來分食者。
看著氣勢洶洶撲過來的六個人,連晨臉上的微笑變得更加明顯的一些,也更加明媚了一些,只不過其中加藏著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就只有他自己才能體會了。
“龍家啊!真好,終於有理由和借口先要回來點利息了!”
(PS:晚上B公司筆試,先寫完今天這章,馬上得去準備一下,祝我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