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龍原本以為張波那邊至少要兩三天才能有消息,哪知道第二天上午就接到了張波的電話,在電話裡,張波告訴他,已經聯系到了兩家小型養殖場,隻不過兩家都是養殖野雞,這兩家養殖場短短三天就損失大半野雞,聽說有人願意花“高價”買下病雞,立馬就答應了。
兩家養殖場都在河湖鄉,養殖場的老板和張國良是朋友,養殖場離張家養殖場也不遠,就隔著幾個山頭。
這次李玉龍懶得去城裡轉車,在鎮上的銀行取了三萬塊錢後,直接包了一輛黑麵包,花了一百塊錢來到了河湖。
到了河湖鄉,張波已經開著車在等,兩人會面後立馬趕往了那兩家養殖場。
到達目的地一看,果然,這家養殖場裡的野雞基本上都已經不會走路了,紛紛趴在地上,時不時的發出幾聲慘叫,連撲騰翅膀的力氣都沒有了。一個皮膚黝黑,大腹便便的男子正指揮兩個工人把死掉的野雞集中收集。
“小張總,這位是?”大腹便便男子擠出一絲笑容問道。
李玉龍忍不住笑了笑,對張波這個稱呼還真是感到忍俊不禁。
張波頗為無奈的翻了個白眼,然後介紹到:“這位是我朋友李總,這次就是他想收購你的野雞。”
“劉總你好!”李玉龍笑著上前打招呼,來的路上,張波已經把對方的一些信息告訴了他。
“李總,你好你好!”劉旺胖臉睜不開眼睛,很熱情,沒辦法,誰讓現在他有求於李玉龍呢。
李玉龍心裡偷笑,沒想到自己也有被稱“某總”的一天,不過想到如今社會上“老總滿地走,經理多如狗”他心中就釋然了。
“劉旺,我們還是先談生意吧!”張波開門見山道,“大家都是這一行的,行情方面都門清,也別繞彎子,直接一口價,五塊錢一隻,你的野雞我們全要了!”
李玉龍一旁笑而不語,談生意他不在行,還是交給張波比較好。
“五塊錢一隻,這太低了吧!”劉旺臉色大變,驚慌地搖頭道。
“那你說多少錢一隻吧!價錢別太高,否則我們轉頭就走。”張波淡淡的說道,“我們待會還要去劉青皮那裡呢,沒啥時間耽擱!”
“要不,十塊錢一隻!”劉旺臉色微變,小心翼翼的開口道。他當然知道劉青皮是誰,兩人都是三年前一起入的行,那時候都在張家養殖場抓的苗!幾年下來,兩人的養殖場都沒怎麽擴建,規模差不多大。
“十塊錢一隻?你以為是好雞啊!”張波冷笑道,“現在禽流感大爆發,急著處理病雞的人多得是,我兄弟收購數量有限,你要是錯過了這個機會,那就等著野雞全部死光後兩塊錢一隻賣掉吧!”
“要不是病雞,別說十塊錢一隻,你就是十塊錢一斤都沒門。”劉旺心中誹謗。但張波的話一下就戳中了他的心病。現在才三天他廠裡三千多隻野雞就死了一千多,要是再這麽下去,恐怕兩三天就要全部死光,到時候就真的血本無歸了。
想到這,劉旺隻能求全,歎聲道:“小張總,你給個公道價吧。”
“七塊錢一隻,你愛賣不賣,反正劉青皮那的野雞也不少,我兄弟需求量不大,在你這收不到大不了多跑幾個地方。”張波做出轉身欲走之勢。
不得不說,張波做生意確實有一套,他從始至終都沒有透露自己的需求量和目的,而是一直準準的抓住對方的弱點,做出一副你不賣我去別的地方買的姿態,告訴對方若是不跟自己做這筆生意最後只會損失更加嚴重。
“算你贏了,這些野雞你們都抓走吧。”劉旺沉聲道,“不過運費和人工費得你們自己出,我已經虧得吐血,你們不能再刮我的油了!”
“沒問題,都是小錢!”張波大手一揮道,“我開了貨車來,你叫你的人把野雞裝籠,全部搬到車上去,我補你二百塊錢人工費!”
劉旺點點頭,叫那手下的人開始把裝雞的鐵籠子全部從貨車上卸下,而後裝上野雞再上車。
“阿波,沒看出來,你小子做生意還真的有一套!”李玉龍笑著說道。若是他自己來,恐怕對方開口十塊錢一隻他也會買下,雖然還能賺,但無疑會浪費資金。
“這沒什麽,我隻是對行情比較了解,等你做熟了也一樣。”張波笑道。
兩人一看看著野雞裝車,一邊聊天。這時,劉旺走上前來。
“李總,我那裡還有一千多隻呢,你隻要出兩千塊,全部拿走!”劉旺指著那一堆如小山般的死雞屍體說道。
“抱歉,我隻要活的,不要死的!”李玉龍搖頭拒絕道。
“這不都一樣嗎,你們這些病雞運出去也是賣,死雞拔了毛也一樣賣。我可是看咱都是熟人,剛剛這筆生意也比較愉快,否則那一千多隻死雞賣給販子,起碼也得三千塊。”劉旺不以為然道。
“劉旺,你那些死雞賣給誰我們不管,但我們是絕對不會賺這種昧良心的錢。”張波冷冷的說道。
劉旺翻了個白眼,仿佛在說兩人當婊子還想立牌坊。不過既然李玉龍表面了態度,他也不再提,反正這些死雞也不是沒人要,賣給誰不是賣呢?而且賣給販子還能多賺千把塊錢。
張家養殖場的死雞向來都是找地掩埋,所以張波對劉旺這種行為有些看不上,一直沒再和對方說話,等所有的病雞都裝上了車,便結帳離開。
“我還真沒想到劉胖子是這種人!”在路上,張波開著車,嘴裡依然忍不住嘟囔。
“其實站在他的立場也沒錯,他這次損失這麽大,賣掉死雞能減少兩千塊錢損失當然不會放過。”李玉龍看得很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和想法,他很少回去評價別人的行為。
“唉,其實他也算是我爸的半個徒弟吧,隻是看不過他為了這點小錢乾這種昧良心的事情!”張波遺憾的說道。
兩人開著車,一邊聊,走了大概有十來裡山路,來到一個村莊。
村莊靠山依水,一片矮矮的小山包連綿環繞,像是搖籃般把村莊圍在中間,遠遠可以看到山包上種植著大片的板栗。
“到了,劉青皮的養殖場就在前面山包上!”張波走在前面帶路,一邊說道:“劉青皮這人樣貌不好,但人很本分實在,我們這次應該會比在劉旺那裡順利很多。你看這幾座山都是他承包的,光是種板栗他一年賺的錢都超過十萬,養野雞反倒成了順帶,所以應該不會那麽斤斤計較。”
兩人一路往前走,來到山包腳下,那裡已經有人在等。
李玉龍看見山腳下一個中年男子遠遠招手,走進才發現,這男子身材高大,孔武有力,如果不看他的臉倒算得上英偉,但他臉上長著一塊青色胎記,從額頭延伸到鼻子,幾乎遮住了半張臉,看上去有些恐怖,想來這應該就是對方為何取名劉青皮的緣故了。
“小張總,這位就是李總吧,你好!”劉青皮很客氣的主動伸手。
李玉龍沒想到劉青皮竟然會在山腳下等候,讓李玉龍對他的感官好了不少,從這一點看,劉青皮就比劉旺強上不少。
三人一路往山上走去,不過四五十米,很快就到了。
或許是因為環境的原因,劉青皮這裡的情況比劉旺那裡好上許多,盡管絕大部分野雞都病了,但基本上沒看到死雞。
“這裡還有兩千隻,那些死掉的雞,我都找地方埋了!”劉青皮看出兩人的疑惑,笑著解釋道。
“我們剛剛從劉旺那來的,隻要沒死的野雞,不管病的多重,全部七塊錢一隻。這個價錢可以算說公道了,你要是願意,你這裡的病雞我們也一齊拉走,錢款現清,運費我們出!”這次,還是由張波開口。
“別人多少我也多少,相信咱這麽多年的朋友你也不會讓我吃虧!”劉青雲微微考慮便爽快的答應了,都是這行的老手,價格是否公道一眼就看得出,七塊錢一隻病雞的價格在劉青雲看來還算比較理想,否則野雞繼續死下去,那就真的一文不值了。
李玉龍和張波兩人相視一眼,點了點頭,顯然對劉青雲這種爽快的態度非常高興。李玉龍當即就點了一萬四千塊錢,交給對方。
劉青雲做人做事都非常爽快,拿到錢後,立馬把老婆叫來幫李玉龍把野雞裝車。劉青雲的老婆壯壯實實,皮膚有些黑,手上有一層厚厚的繭子,做起事來手腳非常麻溜,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的山裡女子。
病雞都趴在地上,不似正常野雞會強烈掙扎,有時候一手可以抓幾隻,裝籠子非常快。
裝好車後,李玉龍本想給對方二百塊勞務費,但被對方拒絕了。劉青皮笑著說道:“大家都是朋友,你們收走這些病雞還是幫了我的大忙呢,我們出點力也是應該的。”
眼看時間到了正午,劉青皮開口留兩人下來吃飯,但被李玉龍婉拒了。
要知道,車上滿車都是病雞,而且大部分都奄奄一息,隨時都可能死去。這些病雞可都是用錢買來的,而且未來能給他帶來豐厚的利潤,損失一隻都是錢啊!李玉龍哪敢拖延時間,趕緊回去給病雞注射符水才是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