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燈火輝煌之中,進入現代社會以後,夜晚已經不再是一天的結束。
雖然說末日臨近,但大多數普通人並不能感受到這種壓力,怪獸的出現造成了一些改變,但更多的還是在照著原來的軌跡運行。
元曉鑫獨自站在陽台上,仰望著星空靜靜出神。今晚天上的星星特別明亮,可以看出明天是個好天氣。
和大古的談話原本是想交代一些事情,可是最後不了了之,反倒是大古的一句話觸動了他——這個世界不僅需要迪迦,也需要雷帕德。
自從成為奧特曼以後,他一直在積極的戰鬥,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得很好了,可是今天才發現,原來自己並沒有真正融入這個世界。
在他的潛意識裡,仍然把迪迦奧特曼當成是唯一的救世主,把自己擺在了一個打醬油的看客位置上,抱著打怪玩遊戲的心態與怪獸戰鬥,順帶改變劇情。
然而事實上,從他變成雷帕德奧特曼現身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不再只是一個過客,原本隻屬於迪迦的重擔已經分了一份在他身上,很多人把他當成了依靠,這其中甚至包括了大古!
他所謂的自我犧牲只能算是一種不負責任的逃避,如果自己真的死亡或消失了,可能會傷害到許多人,甚至於改變未來。
可是要徹底融入這個世界,肩負起自己的責任,元曉鑫心裡卻又感到一種彷徨。畢竟他在另一個世界已經生活了二十年,那裡有疼愛她的父母,有關心他的朋友,有他從小到大所有的回憶。
融入新世界意味著要將過去的一切都深埋掩藏,這談何容易?異界不是簡單的說一句“既來之則安之”就可以適應的。
他不是沒想過去尋找回家的方法,可最後的結果也只能是像現在這樣望著星空默默無語。衝出宇宙,穿越空間,就算是對奧特曼來說也太難了,以他現在的能力來說遙遙無期。
至於現在和過去的世界是否屬於平行空間他無法研究,而且無論是或否,在他都做不到的情況下答案並沒有意義。
不知是不是因為受到了元曉鑫心情的影響,原本璀璨的星空忽然暗淡下來,好像有一片雲層把星星都遮蔽住了,元曉鑫因為正想著事情也沒有注意這些。
這時屋裡的電話忽然響起來,把他的思維拉回了現實空間。元曉鑫歎了口氣走回去,拿起電話問道:“喂,典子小姐,你沒事吧?剛才給你打電話你也沒接。”
話筒裡傳來典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我很好,曉鑫,上午的事情很抱歉,我不該那樣忽然走掉,你朋友沒有生氣吧?”
元曉鑫安慰道:“沒關系,大古那家夥脾氣很好,他還擔心你有什麽意外。”頓了頓,又道:“典子小姐,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麽事情,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多問,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盡管找我,畢竟我們還是同事。”
典子似乎真的不想談這個,委婉地說了一句“謝謝你,曉鑫,你真的是一個好人。”就掛線了。
“好人……”元曉鑫哭笑不得,沒想到居然被發卡了。
放下電話看看窗外,元曉鑫一時間也沒了傷春悲秋的心思,關燈上床準備睡覺。再怎麽煩惱,新的一天總還是要開始。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出乎意料的風平浪靜,沒有怪獸跑出來橫衝直撞,也沒有外星人跳出來要佔領地球。撤了有人說看到雲團出現或消失的比較快以外,沒有任何有關異常想現象的報道。
關於雲團的事情自有氣象台去留意,勝利隊會不會管不知道,但新聞媒體顯然是不怎麽感興趣的。元曉鑫悲哀的發現,再這樣的日子裡,他反而混的越來越不如意了。
因為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拍到怪獸的照片,遠川主編顯得越來越不待見他。事實上,雖然有著超人的力量,但對於記者這個行業來說他真的只是個菜鳥,相關的能力技術根本不合格。在沒有怪獸出現的情況下,處理起普通的新聞事件他往往手忙腳亂還經常摸不到要領。
相比較來說,搭檔森山典子倒是無愧於專業前輩的名號,應對這些事情條理清晰得心應手。這位小姐在經過那天的異常之後再次見面時已經恢復了活力,而且對元曉鑫的態度好了許多,除了偶爾還是習慣教訓人之外,平時對元曉鑫倒還挺照顧。如果沒有她的幫忙,元曉鑫這段時間可能真的適應不過來。
不過這個世界注定不可能平靜太久,就在元曉鑫的記者工作即將步入正軌的時候,意外再次出現了。
一直沒有受到大部分人重視的奇怪雲團忽然逼近地面,大古駕駛飛燕號前去調查結果卻失去聯絡生死不明。
雲團隨後化作一團黑色的繭,降落在地面上破裂後衝出了一隻怪獸,對地面上的城市展開了瘋狂的破壞。
元曉鑫一直到看清怪獸的身影才想起這段劇情,倒不是他健忘,只是一部迪迦奧特曼五十多集,中間的連貫性又不緊密,他哪有功夫把那些細節都以一記清楚?能記得開頭和結局再叫出部分怪獸的名字已經很不錯了。
與過去出現的怪獸不同,這頭雲團所化的怪獸似乎是專門針對人類而來,所發出的攻擊盡是往人群密集的地方招呼,頃刻間便將一整片街區炸成廢墟,造成了巨大的傷亡。
元曉鑫和典子今天原本是要去采訪市中心發生的一場車禍,不過現在誰還顧得上那個?典子幾乎想都沒想便朝怪獸奔去。
此刻附近的街區都亂成一片,到處都是慌忙逃竄的人影。元曉鑫一把拽住典子大吼道:“你找死啊?快停下!”
只見怪獸吐出的一發等離子球直接擊中兩人不遠處的一座商貿大樓,幾十米高的建築瞬間支離破碎。
元曉鑫連忙按著典子趴在地上,將她的頭部護在身下,煙塵和轟鳴聲一下子將他們淹沒。
足足十多秒後,元曉鑫感覺坍塌的動靜已經消失,這才扒開身上的碎石土屑從廢墟中爬起身來,隨便把身下的典子也扶起來。
典子被這突然間的變故嚇得有些發懵,一時間有些呆頭呆腦的,反應過來後不禁後怕的拍了拍胸口,感激的看向元曉鑫。
兩人都只是身上有些擦傷,沒有受到什麽嚴重的傷害,因此元曉鑫此刻的注意力沒有在典子身上,而是略帶茫然的看著周圍的景象。
剛才這條街上擠滿了逃難的人群,然而每個人都能和他們一樣幸運,至少有十幾人被瞬間坍塌的大樓活埋,另外還有數十人因波及而受傷,慘叫聲、哭號聲在這一片廢墟上此起彼伏。
眼裡看到的,耳裡聽到的,一切的一切都好像似曾相識,隱約間好像勾起了一些不願觸及的過去,元曉鑫再次感覺到腦袋陣陣刺痛,讓他忍不住捂著頭喊叫一聲。
典子見狀以為他的頭在剛才受了什麽傷,拉開他的手想要幫他察看,不料元曉鑫忽然一把把她推開,發瘋似的衝進碎石瓦礫中用力的翻找。
“曉鑫!”典子擔憂的喊了一聲,快步跟到他身後。
元曉鑫好像沒有聽到她的叫聲,仍然不顧一切的在廢墟裡翻找著,典子想要拉他起來卻力氣不足。
終於,元曉鑫搬開一塊三倍足球大小的石塊後,看到了下面露出的一隻手,他頓了一下,又更拚命的繼續往下挖。
典子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顧不上再說其他,連忙在旁邊蹲下幫忙一起挖掘。
只是玩到一半時,兩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因為被埋者的上半身已經露出來,腦袋被砸得凹進去一塊,很明顯不活了。
喪氣的坐在地上,看著生命就這樣簡單的逝去,典子忍不住捂著嘴哭出聲來,絲毫不顧手上的灰塵將白皙的臉塗花。
元曉鑫呆呆的看著那失去了生命的肉體,忽然抬頭來看向那仍在肆虐的怪獸,恨恨的道:“勝利隊到底在幹什麽?”
仿佛在呼應他的怨念,兩道強勁的激光炮從側方轟在了怪獸身上,打得它一個踉蹌,飛燕二號自空中現出身形,由新城和麗娜駕駛著前來阻止怪獸繼續破壞。
怪獸被吸引了注意力,轉身朝空中發射等離子球,但是被麗娜險險的避過,它一時間沒有興趣再留意地面上的人類。
雙方你來我往的交火了一會兒,忽然同時停止了攻擊,怪獸好像聽到什麽聲音,東張西望的四處找尋。而飛燕二號非但沒有趁此機會偷襲,還乾脆在旁邊降落了。
這古怪的一幕被還沒逃遠的人群看到,全都摸不著頭腦,不過此刻人們巴不得能有多遠跑多遠,也都沒有停下來討論的意思。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剛剛受到一場生死驚嚇的典子小姐似乎仍然沒把記者的身份拋在腦後,不過這次她倒沒有再把元曉鑫拋在腦後,而是問了一句:“發生了什麽事?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不過出乎她意料的是,元曉鑫這次非但沒有勸阻,反而一言不發的從她身旁越過,大步向前走去。典子一愣過後連忙呼喊著跟了上去。
暫時停止攻擊的要求是崛井提出的,原來他通過語言翻譯機成功破譯了怪獸所屬的閃電人的語言,與其建立了溝通,這也是怪獸暫停活動的原因。
為了方便進一步交流,崛井帶著語言翻譯機乘坐飛機迅速趕到了現場,打算近距離與怪獸對話。他的努力取得了一定的成功,怪獸在看到說話的對象後安靜了許多,並且報出了自己的姓名——加佐特。
只是接下來的交流卻不怎麽順利,加佐特與人類的思維模式相差甚遠,所說的話翻譯過來顯得前言不搭後語,崛井與它的對話進行的相當吃力。新城對此很不放心,和麗娜一起在不遠處持槍警戒。
元曉鑫和典子遠遠地看到這一幕猜到了勝利隊的打算,兩人反應各不相同。
典子一臉激動的舉起了相機,人類和怪獸首次建立對話,這可算得上是世紀大新聞,她的記者之魂當即又熊熊燃燒起來。
與之相比,元曉鑫的臉色則很不好看,如果是在平時,他或許會對勝利隊的這種做法表示讚賞,可是此刻他剛剛目睹了城市的慘狀,好像還因此勾起了一些不好的記憶,心情實在好不起來。
不過他畢竟沒有失去理智,明白這一刻進行的意義,及時止住腳步沒有過去打擾,還伸手擋住了典子的相機,以免拍照的閃光刺激到怪獸。
典子行動忽然受阻,不滿的放下相機道:“你幹什麽?這可是最勁爆的新聞,我……”
元曉鑫不客氣的打斷了她的話:“回去寫一份相關的報道就可以,現在盡量保持安靜。”
典子想要回嘴,可是看到元曉鑫嚴肅的表情又止住了,她看的出來,元曉鑫從剛才開始就不太對勁兒。雖然元曉鑫一直以來都對她很順從,但那與其說是尊敬不如說是一種遷就,這個時候再保持強硬很可能會鬧出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