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黑漆漆的看不見光,進入測試艙中的羅斯特顯然對外面的一切都完全不知曉,因為這個測試艙的隔音效果好到出奇,絕對是各大酒店賓館的學習榜樣。而此時坐在“受刑椅”上的羅斯特也沒有心情來感歎這個優良的隔音艙。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他發現現在他對即將到來的測試竟然感到一陣的恐懼。
【難道是因為對未知的東西的自然反應?】
不知道已經過了多長時間,也許是十秒,也許是十分鍾,羅斯特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異常。詭異的氣氛仿佛將時間都混亂化了,而唯一還存在的,就隻有他那不規則的心跳聲了吧。
有了光,淡淡的藍色光芒緩緩的出現,從他的腳下慢慢的向上移動,看起來是在掃描他的身體。而當這點光芒從他眼前上移到他的頭頂時,好像是在凝聚什麽力量一般,慢慢的變大然後……
“呃呃啊啊……”本來被藍光弄得十分緊張的羅斯特突然發出一陣輕吼,黑暗中出現在他頭頂上發出淡淡藍色的光團,顯得十分的嫻靜。但對於現在的羅斯特卻並不感到這麽輕松。仿佛是在他的頭上憑空出現一塊巨大的石頭一般,忽然感覺在上方有一股巨大的壓力正緩緩降落,整個身體內的一切東西像地震來臨時一般的不受控制,瘋狂的四下流竄,就像是為了緩解這股莫名的壓力。鮮血沸騰了,使得整個身體就像放置在正熊熊燃燒的烈焰之中,不停的燒傷有不停的痊愈,然後周而複始;肌肉震顫了,使得整個身體的感覺就像在巨力拉扯之下,肌肉被不停的撕裂又不停的愈合,然後周而複始。甚至他可以感覺到細胞都已經暴走了,在體內不斷的流竄擠壓,然後彼此之間進行著生死決鬥。而羅斯特自己就感覺身體開始像完全崩潰了一樣發出劇烈疼痛,疼的他真的就像馬上什麽都不知道的死去,可他對此卻沒有絲毫的辦法,甚至連咬咬牙分擔痛苦都做不到,隻能無助的發出一陣陣稚嫩的嗚嗚聲。而當崩潰的疼痛開始消減的時候,身體有仿佛在進行新生重組一樣,但結果就是渾身上下鑽心的癢,可他被固定在了椅子上,甚至自己連降頭向後莊都做不到,隻能這樣忍受。而之後,瘙癢消失崩潰的疼痛再次襲來,伴隨的是羅斯特的有一回合的慘叫……
仿佛已經過了一個世紀般的長,羅斯特反覆的經歷疼痛和奇癢不知道多少個來回了,他也沒有心情來記這個東西,現在的他腦袋略微後仰,眼睛泛白,看起來真的就像死了一般,但別說死,他現在連暈倒都做不到……
“15分鍾到了,數據攝取成功。現在達到成人所能承受的精神力模擬暴動了。”全神貫注的注視數據顯示屏的勞爾維,頭也不抬地向西格蒙德報告。
“加強對他的精神暴動,兩倍。”西格蒙德淡淡的下命令。
“明白!”勞爾維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心情已經平靜了下來,伸手在鍵盤上來回敲擊,隨著確定鍵被按下,整個密室裡忽然傳出一陣震人心玄的嘶吼久久不散的回蕩。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啊………”
還在一旁玩鬧的小謝莉似乎感應到了什麽,突然停下來看向籠罩在淡藍色光芒中的測試艙,然後在西格蒙德不解的目光中死命的爬向測試艙,西格蒙德趕緊走過去抱起小謝莉,而謝莉雙手向前揮舞,然後哇哇大哭起來,與羅斯特的吼聲一同回蕩在這件並不寬敞的密室中。
從出生到現在幾乎從未哭過的小謝莉竟然哭了!看到這一幕的西格蒙德也感到陣陣不安,但他並沒說什麽,依然毫無表情的站在那裡。
在艙內的羅斯特本以為承受住那種崩潰的疼痛就可以了,他的身體也好像掌握了這個規律了一般。但仍然好像是突然出現一般,他感覺身上的壓力猛然間長了無數倍,猶如一座山峰擠壓著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原本淡藍色的光也變得愈加強烈而且顯得更加實質化。也許是幻聽吧,羅斯特好像聽到了自己的骨頭被一點點的碾碎,鮮血正被一滴滴的擠乾,身體的疼痛也清清楚楚的傳遞著。這無盡的痛楚真的比死還要可怕,但這份疼痛算是麻木的感覺都沒有給他帶來哪怕一點,就這麽毫無保留的將全部的感受完整的傳給他,清晰完整的傳給他,而他這時卻對這一切無能為力。
“呵…………………呵……………………”羅斯特已經無力在發出聲音,隻能象征性的發出一點聲音證明自己還活著。不過,本已換亂的思維此時卻如同回光返照一般變得無比清晰。
呵呵,原本想要改變那過著慢性死亡一般生活的自己,就隻能這樣無能為力的坐在這裡承受這一切的痛苦嗎?
呵呵,無能為力的……
無能為力……
討厭!
討厭這樣無能為力的自己!
就像前世那樣無能為力的妥協!無能為力的放棄!
無能為力的看著周圍的一切!整個世界沒有自己存在的意義!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瘋狂了,已經瘋狂的羅斯特如困獸一般,本已無力的他突然劇烈的做著無謂的掙扎,一陣已經分不清是想要表達什麽感情的聲音傳出測試艙,顯得狂暴且怨恨。而艙外小謝莉的哭聲也隨之大了起來。看到這一切的西格蒙德對著一旁的勞爾維問道:“已經可以了吧。”
“恩,時間剛剛好,沒有生命消失的跡象,他真的挺過來了。”勞爾維也淡淡的回答道,然後再次飛快的敲擊著鍵盤,藍色的光芒也慢慢退散,聲音的漸漸小了下去。
吱啦……
金屬門開啟的聲音將兩個世界重新歸為一體呈現在人們眼前,坐在艙內的羅斯特已經完全沒有了聲音,靜靜的坐在那裡,渾身已經像投河被救上來的一樣濕漉而凌亂,雙眼無神,不知道看向什麽地方,如果不是胸前還輕輕上下聳動,整個人根本感覺不到一絲生命的氣息。
“咿呀呀呀……”掙脫出來的小謝莉第一時間爬到了羅斯特身上,整個人在他的臉邊蹭來蹭去。勞爾維也迅速將束縛他的東西一一解開,即使這樣,他還是沒有一丁點的反應。
費力抱起不聽話的女兒,西格蒙德對勞爾維說道:“找兩個人將他送到宿舍2樓207房間,然後找兩個女仆去將他弄到浴室裡清洗一下。”
“是,副團長大人!”勞爾維恭敬的送出西格蒙德,然後用導力通訊叫人。他看著還沒有反應的羅斯特,在心裡一陣感歎:三倍與成人的精神暴動竟然真的承受下來,真是一個奇跡。看來除了那所謂的韌性,還有著一份執念在支撐著他吧!
已經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當羅斯特漸漸恢復意識的時候,已經是夜幕降臨了,自己則是安靜的躺在床上。回過神的羅斯特先是機械般的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出乎意料的沒有絲毫的損傷,自己就算動也感覺不到一絲的疼痛。身上的衣服顯然也不是自己所熟悉的。憑借窗外傳來的零星燈光,他可以看出這是自己在宿舍的房間。感覺到自己的右手邊還有一個人,仔細一看是已經沉沉睡著的小謝莉。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自己所經歷的絕對不是夢!”雖然身上並無任何傷痕,但那真實的感覺告訴他這一切同樣是真實的。
咕咕咕……
肚子裡傳來一陣刺耳的叫聲將他從回想中拉了回來。他穿上外衣與鞋子,輕聲走出寢室,然後直奔訓練場的餐廳衝去。然後,在餐廳裡他見到了此時最想見到的人。
“呦,小鬼,比我想象中要來的早啊。”西格大叔坐在餐桌旁喝著酒,看到羅斯特進來臉上一陣謔笑。羅斯特還是先跑去櫃台點了一份快餐,然後走到西格大叔的餐桌處,拿起一旁還未打開的酒瓶,“砰”的起開蓋子,然後仰起頭一陣猛灌。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的酒雖然味道一流,但勁度卻十分的低,羅斯特“咕咚咕咚”喝下三大口,也沒找到從前拿著56度小瓶二鍋頭一口氣乾掉的舒爽快感。
“哦?這麽小就這麽能喝酒,長大了那還了得啊。”西格蒙德還是那樣滿臉的戲謔。羅斯特也不理會他,將服務員剛剛送到桌上的快餐三下五除二的塞進了肚子裡,然後拿起剩下的半瓶酒也灌進了嘴裡。好不容易將一切東西順了下去。羅斯特看著西格蒙德問道:“那個測試到底是怎麽回事?”
西格蒙德輕輕的抿了口酒到:“那個東西是我們用某些渠道與代價從七曜教會弄出來的,聽說是他們用來對人的精神進行絕對刺激的,具體的用處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們將這東西弄回來後,經由勞爾維的研究所與萊恩福爾特社一起秘密改裝之後,成為現在的體能測試艙。這東西是通過給人以絕對的精神壓力,然後觀測這個人的肌肉反應、細胞活性等等的東西來觀測人的體能特性與潛力。當然,這個東西也隻能對精神力很強的人使用,如果在測試中你沒有抗住這股精神風暴,那你就永遠的成為一個傻子了。所以祝賀你,你成功了。不過對你的測試結果要等明天才能拿到。 ”
聽到西格蒙德的解釋,羅斯特一陣陣後怕。他仿佛看到一個目光呆滯、手腳全無的人性物體在某紅發少女的手上變換著各種形狀……額,好吧,也許是精神還不正常,腦洞也變得略大啊。不過,
“萊恩福爾特社?不是那個在埃雷波尼亞帝國的“黑銀鋼都”盧雷的那個有名的重工業製造商嗎?他們怎麽會和我們一起研究改裝這種東西?”
“那隻是那裡與我們有很深聯系並且有相同的科技思想的人與我們的合作罷了。這些以後你或許就知道了。”西格大叔將最後的酒和乾淨,站起來對著還一臉疑惑的羅斯特說道:“明天早上7點鍾到我的房間找我,我帶你去做精神力的測試。”
聽到測試,羅斯特的收手下意識的抖了抖,不過還是沒說什麽。仿佛是看到了他的反應,西格大叔說道:“不用擔心,精神力的測試沒有那麽可怕,隻不過是試試你對戰術導力器適應力罷了。”
回到房間,小謝莉仍舊在床上蜷縮成一個小球,羅斯特看著她輕輕的笑了笑,換上睡衣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也許是測試過後到現在都一直睡著的緣故吧。不過,他已經對明天的所謂的測試有了很深的期待了。
【或許自己真的會改變自己,不是嗎?】